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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的世界过早失去了一抹鲜艳的红。
维吉尔自认自己也许算不上好哥哥,但也不是坏哥哥。
为什么要把但丁从他的世界夺走?
斯巴达早早离家下落不明,伊娃的泪水时不时就会落下。维吉尔很清楚,爸爸可能不会再回来,那他总得学会承担作为长子的责任。
可但丁那个智障根本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拿着小木剑扯着哥哥的手,要他陪自己多玩一会。
“别做家务了,那个好无聊。维吉,陪我打架嘛!”
你是无聊了,那妈妈呢?
妈妈压力已经很大了,你为什么还要添乱,就不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在家里哪里都别去吗?
那次他们依旧爆发争吵。说实话,这根本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他们之前吵得难看的次数很多,比这闹得更凶的次数也很多。
维吉尔为了自己的诗歌会打破但丁的脑袋,但丁为了自己的木剑也会咬烂维吉尔的手。
这次只是言语争吵而已,根本不严重。
维吉尔已经不想理这个小混蛋了,拿着阎魔刀就准备离开家去外面散心。自从爸爸走了,这段时间他的心中总会燃起不安,带着武器总归还是更安心一点。
但丁却先一步抓着放在阎魔刀一边的叛逆跑了,一边跑一边说最讨厌你了,维吉。
维吉尔也在气头上,尤其这小子跑出去了了,抢了他的活。
于是他喊出了后悔一辈子的话。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从那一刻起,维吉尔确实再也没有见过但丁。
蒙杜斯的爪牙遮天蔽日,本应温馨甜蜜的家园霎时被恶魔与火焰围绕。
维吉尔原以为自己会跟母亲一起死在大火,结果斯巴达早就留下一个最后的保险——那个大大的衣橱。
维吉尔也以为自己的母亲孤身走入大火寻找但丁,会出现绝对可怕的后果,但是斯巴达赶回来了。
维吉尔以为他们一家都安全了,但是斯巴达并没有找到但丁。
相反,等阴霾褪去,他们只在河边找到半截插入河床的叛逆之刃。
幼子则再也没有踪迹。
维吉尔再也没见到但丁。
*
他们为但丁举行了葬礼。
其实但丁的东西不剩多少,大多已经焚毁在那最苦痛的一夜。一颗水果糖,一把小木剑,然后是一本涂鸦画,一只玩具熊。
最后是一把不再闪亮的叛逆,和一串不知所踪的护身符。
维吉尔并不接受这个结局,大部分的日子里他都在河边焦急等待着但丁回来。但丁可是超级祸害,这种恶贯满盈的小混蛋怎么会就这么离开呢?
但丁怎么可能听自己的话,再也不出现在维吉尔眼前呢?
维吉尔等啊等,等到花园的空坟包上长满鲜花,等到充当墓碑的叛逆落了灰,等到被熏黑的全家福被扯下,挂上去的新画像却只有三人。
维吉尔还是没有等到但丁。
————
斯巴达父子的关系依然僵硬,伊娃也没办法让这对父子软化太多。
她知道维吉尔的痛苦,就像他在那天只看到斯巴达带回叛逆的时候崩溃大喊那样。
“你为什么没有救下但丁,你不是最强的魔剑士吗?”
斯巴达没有说话,只是扫去剑身上的淤泥,依旧高傲且残酷注视着自己唯一的接班人。
“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维吉尔?”
“力量上你太过弱小,智慧上你太过欠缺,至于人类的伦理——我是你的父亲。”
自此之后,这对父子的关系急转直下,知道维吉尔成年,父子二人几乎没有再次一起吃过饭。
唯一一次,还是维吉尔刚进入青春期那会。
那天难得维吉尔没有避开早饭的时间,坐在斯巴达斜对角,啃着自己那份边缘有些发焦的烤面包片。
父子俩之间难得有了点其乐融融的气氛,伊娃刚想说些缓和关系的话,就看见维吉尔放下面包片,神情严肃宣布自己梦遗了。
……好吧,也算是正常生理现象。
伊娃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这小子下一句话。
“因为我梦到了但丁的脸。”
斯巴达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反正已经不可能有以后了。
*
维吉尔总是醉心于剑术,曾爱不释手的诗歌不少都不再翻开。伊娃有说过,你父亲现在还能承担保卫两界的重任,你不必如此拼命追赶,仿佛时日无多。
维吉尔只是收起阎魔刀,用跟自己相似的蓝眼睛看着她。
他问,为什么但丁没有回来,妈妈?
他问,为什么你还有丈夫,斯巴达还有你跟一个接班人
为什么只有我再也没有弟弟了?
有时候斯巴达看着维吉尔,都会怀疑这个孩子的血统。他太过执着,甚至几乎对人界毫不在意,有时候斯巴达都会忘记长子还拥有一半人类血统,误以为自己看到了决心反抗领主的纯血恶魔。
维吉尔只是沉默着,日复一日尝试精进自己的力量。
如果他那会早早练习剑术,如果他并没有喜欢诗歌
如果他没有跟但丁吵架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
这对父子爆发了自维吉尔成年以来,最恐怖的一次冲突。
等伊娃赶到,蓝色的恶魔被更为老练的恶魔狠狠按在地下室,二楼与一楼的地板被尽数砸破,尖锐的木屑撒了满地。
伊娃哪怕站在二楼,都能感受到丈夫汹涌的怒意跟铺天盖地的杀意。
“斯巴达!维吉尔!”
伊娃怒吼着,拿起花瓶砸向发疯的父子俩。
“你们要是活得太腻歪了,就滚出这个家!”
两只恶魔对峙良久,才重新变回人类。
维吉尔依旧不肯低头,扬起头颅不肯认输。
“我会把但丁带回来。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到。”
“我要创造一个但丁能够活下来的世界。”
斯巴达根本懒得跟儿子废话,随手抓起因为二人的打斗,从维吉尔二楼卧室摔到地下室的笔记。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东西,基本都关于时空回溯、平行时空、人体炼成。
“如果你那没有针眼大的脑壳仔细想一想,就该知道这些方法除了给你自己惹麻烦,一点用都没有!”
斯巴达怒火中烧,“你要干什么,抢夺别的时空的但丁?你以为那些但丁就是你弟弟吗,放你玛德屁!我可从来没教过你软弱到要靠替代品活着!”
“回到过去?你踏入那个空间的第一秒,就会因为存在两个维吉尔直接坍塌。”
“我知道!”维吉尔决不肯放弃,“还有人体炼成。只要我能支付代价,但丁就可以回来!”
斯巴达险些气笑了,他以为自己的小儿子才是逆子,天天抓自己亲爹的头发。
搞了半天,维吉尔比但丁离谱多了,一个不留神就能搞个大的。
“人体炼成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是不知道是谁的骨头,毛发,肉体,拼接出来的一个破壳,更何况炼造活物需要灵魂。”
“你要拿谁的灵魂来支付代价?就算你付得起,你最后得到的也只会是个拙劣的模仿品,跟那个会笑会哭会闯祸的但丁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如果这些方法有用,我早就用了。你是失去了弟弟,我也失去了我的小儿子。”
“你以为只有你在悲伤吗?你以为只有你维吉尔在痛苦吗?”
维吉尔没有低头,只是拿起笔记,切开传送门离开了。
可你们有其他重要的东西,只有我什么都没了。
维吉尔过早离开了家,最后只带走了阎魔刀跟自己的项链。
还有一把但丁小时候喜欢吃的水果糖。
*
总有时间冲不走的悲伤,总有一直走错的路口。
但也有总会等在原地的人。
那会维吉尔算是小有名气的恶魔猎人,主打一个冷酷无情的接委托机器,24小时全年无休。
同行有时候都说这是个纯疯子。
维吉尔只是不能停下,否则自己的脑子里总会出现八岁那天的画面,总会想起但丁说最讨厌他,总会想起自己的那句气话。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维吉尔愈发沉默,除非需要,否则不再开口。
今天也一样,只是个普通的委托,但是委托方也要求加上一位雇佣兵,据说那人初次崭露头角,就不废吹灰之力斩杀了不少恶魔。
只是看来这位雇佣兵根本没有时间观念,维吉尔在恩佐这里起码等了十分钟,那位雇佣兵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脸。
等维吉尔耐心全部耗尽,准备打开传送门直接走人,带着些年少轻狂的声音才终于透过店门传来。
“我来晚了——路上有新鲜现烤披萨,错过也太过分了。”
托尼站定,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蓝衣男人,“所以,你就是维吉尔?”
维吉尔回头,他看到一张自己无数次幻想过的脸。
那是但丁长大后的样子。
托尼有些惊讶看着这个跟自己面容十分相似的男人,这位凶名远播的恶魔猎人突然冲到自己面前,有些笨拙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闪亮亮的小玩意。
“要吃水果糖吗?”
男人用某种珍视的眼神注视着他,像是终于尘埃落定。
*
两个人配合相当默契,事实上托尼觉得这位恶魔猎人并没有像传言那样的……疯?
相反,剑术精湛,还格外关心自己。不仅随时随地冲在自己身前,还能时不时掏出一把小零食投喂自己。
别说,味道还挺不错的。
委托三下五除二就解决得一干二净,托尼美滋滋借用维吉尔的传送门回去找恩佐,拿到自己的那份佣金后就快乐准备走人。
临走前,托尼还不忘回头朝着维吉尔挥挥手。
“再见啦~”
维吉尔点点头,嘴角带上一抹笑意。
“再见。”
维吉尔的世界,终于再次拥有了那一抹鲜艳的红。
*
维吉尔没废多大力气就把托尼•雷德格雷夫调查得干干净净。
八岁时被人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发过高烧,醒来已经什么都不记得,给自己起了名叫托尼•雷德格雷夫,还经常被恶魔撵得满世界跑。
后来这人搞来双枪,还有一堆魔具,尝试做起雇佣兵,不过时常守不住钱。
除了标志性的双枪和那身耀眼的红衣,托尼身上还有一串十分特别的项链。
红色的宝石镶嵌在银色的底托,格外引人注意。
维吉尔又哭又笑,这些年的辛酸与思念,最后都化为一句又一句好久不见。
他没废多少力气就找到托尼的居所,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在一起。
托尼裹着浴巾发出尖叫,“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私闯民宅吗!”
维吉尔看了看弟弟被浴室热气熏得泛红的皮肤,不动声色咽了下口水。
他问,你真不嫁给我吗?
回应他的是托尼气急败坏的拖鞋。
*
最后他们还是结婚了。
不过结婚前,托尼也问过,咱俩长得这么像,真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维吉尔一本正经,告诉他世界造物很神奇,全世界每个人都有7个和他们相似的人。
托尼若有所思点点头,像是接受这个说法。当然更多的肯定是他被维吉尔的帅脸冲昏头。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他们光速领证,当晚维吉尔就把他连人带铺盖打包进自己买的房子里,过上了夜夜当新郎的生活。
蜜月那段时间,托尼的腿完全是软的。无论他在做什么,哪怕只是下床喝水,都有可能被维吉尔安在桌子上,直接一杆进洞。
说好的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呢!
现在托尼一被维吉尔按住,双腿就条件反射夹紧,却还是会被强硬撑开,接着再来一轮少儿不宜的运动。
维吉尔想得也很好,现在弟弟并没有以前的记忆,还因为被恶魔常年追杀以至于相当不喜欢恶魔。
那么就得循序渐进,慢慢恢复。
你问为什么不直接说明兄弟身份?怎么,不领证了吗?
领证了不也是姓斯巴达,有什么问题?
在维吉尔日复一日勤劳耕耘下,托尼渐渐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似乎有个花园,还有一个跟自己玩的哥哥。
好像有点严厉,但是也很爱他。
维吉尔心说真好,记忆恢复很多,下一秒就听见弟弟说自己还是讨厌恶魔。
维吉尔:……嗯,我也不喜欢。
日子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他们的小家也越来越满。维吉尔开始重新接委托,还给托尼带来了一柄超帅的大剑,据说叫叛逆之刃。
托尼可喜欢了,经常抱着睡觉。
每当晚上他俩躺在一个被窝里,托尼都会被维吉尔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终于抓到了珍贵之物。
————
斯巴达晴天霹雳,他发现维吉尔的信息变更成已婚了!
这小子前几天刚突然发疯回来把叛逆拔出开带走,今天他就敢偷着结婚???
他倒要看看维吉尔看上谁了!
斯巴达刚顺着维吉尔的魔力找过去,就看到被魔法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小洋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他跟维吉尔关系一直不好,但真看到儿子要脱离他们,组建自己的家庭,心里总是五味杂陈。
斯巴达踏入结界,下一秒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白发青年扛着叛逆从大门出来。
斯巴达愣住好几秒,“维吉尔???不对——”
下一秒,托尼就掏出叛逆狠狠砸上斯巴达的脑壳。
“恶魔,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
维吉尔收到了弟弟的求救讯息。
「快回家,有恶魔打进来了,我打不过!」
维吉尔当场在菜市场切了十字传送门回去。
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不能再失去但丁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斯巴达被但丁又打嘴巴又打腿。
每当斯巴达一张嘴,但丁就一叛逆朝着嘴招呼。
“恶魔,休想乱我道心!”
维吉尔思考时间不到一秒钟,马上加入弟弟的阵营,开始殴打自己亲爹。
开玩笑,他想干这个很久了。
很快,斯巴达就被俩儿子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被俩儿子掀飞一丈远。
斯巴达道心破碎,直接大变活魔,把俩倒霉儿子按在地上。
“维吉尔,你想干什么!”斯巴达咬牙切齿,“你找着你弟了,你还不跟家里说。”
“还有你老婆呢,你敢背着我们结婚,你怎么不敢让我们见一见!”
被压在手下的托尼挣扎着大喊:“什么弟弟,我是他老婆!”
斯巴达原地破防。
“维吉尔你居然真敢娶你弟!”
————
最后维吉尔还是带着但丁回家。
伊娃很开心,抱着但丁左看右看,有点心疼摸了摸小儿子的脸,“有点瘦了。”
刚得知一切真相的但丁有些害羞,“其实胖了几斤……”
斯巴达没眼看,只是默默上楼。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日复一日对但丁说出那句话。
“答应我,一想起来就跟你哥离婚,好吗?”
已经改回名字的但丁摇头:“不行,我已经怀孕了,孩子是维吉尔的。”
斯巴达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打架那天啊,不然我为什么在家里准备惊喜啊?”
斯巴达两眼一黑。
难不成他的教育真出了什么问题?
“我真是……当年我就说如果生了两个,小的那个就直接吃了当营养就好……我不该被伊娃揍了脑袋就心软的。”
回应他的是来自维吉尔毫不留情的一击。
*
好消息,最后但丁恢复了记忆。
对于斯巴达来说的坏消息,他们不仅没离婚,甚至多了在床上喊哥哥的情趣。
十个月后,斯巴达家的新一代呱呱坠地。
相信他一定会创造出新的浪漫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