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夜已经深了,今天绫里真宵有一个约会,她从异国归来,一身的风尘还没来得及洗去,但她不想再等,毕竟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隔了太久太久。
只是她左等右等,电话都打了好几回,都还是没能等到约会对象现身。真宵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女孩,既然没有等来,就由她亲自去接,于是一身奇妙道袍的少女——或者该说是女人,这几年她成长了许多——被惨白的月光指引着踏入黑暗。
黑暗中酝酿着奇特的芬芳,那是葡萄酒的挥发的醇香。
王泥喜法介对这股味道很熟悉了,多亏了热爱葡萄发酵液的上司,他现在甚至能够分辨出那气味是来自刚开瓶还是醒过一段时间的酒体。但今晚似乎太过浓郁了点,像是把一整瓶暗红液体倾倒在地。年轻的员工不禁在心里嘀咕,本来将钥匙忘在办公室就足够烦心了,这下还要收拾上司留下的烂摊子,或许他人还在,那更糟了,因为他不可能会留他独自醉倒在那里。
穿过过道,来到门前,门没有关紧,从门后飘来浓郁的酒香和细小的抽泣。
刚开始他以为是那人大仇得报后的情绪发泄,尴尬地想现在进去当属不合时宜,但很快就觉得不对,那浓烈的香气中似乎夹杂着另一种他熟悉的气味,是案发现场会有的血腥味,而那抽泣的音调实在太高,不像是男人能够发出的。有第三个人在,头上触角竖立而起,他弓起身做出防御性姿势推开了门,红酒气味扑面而来,本来就不算整齐的室内一片狼藉,像是经历了一场抢劫,不少魔术道具散落破损,但现在顾不上这些,王泥喜冲进了门户大开的所长室,环视一圈后在窗边发现两个人影。
“呜呜……”
都市繁华的灯光从没有拉上的百叶窗打下来,将地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人影间成一格格的。
那是一名穿着奇特的女性,王泥喜不认识她,但比起这个,当他将视线移向她泪水的落点时,身体就像是被冰水迎头一浇。
那人身穿全新的蓝色西装,头上戴着歪掉的毛线帽,低垂着头。毛线帽和西装的一侧被现在还在滴落的紫红色液体浸湿,浓烈的酒香就来源于此,有一部分已经氧化发黑,王泥喜拒绝思考那处颜色不同的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畅说明日,然而太阳在升起之前便已经陨落。
“成步堂、先生……”
=======================================
王泥喜坐在法庭休息室的沙发上,心情沉重。
他旁边是今天的被告人——绫里真宵,也是他的委托人。
“……请不要担心,我一定会让绫里小姐洗脱冤屈的。”
“嗯,谢谢你,我相信碗你洗君。”
“我叫王泥喜……”
为了缓解气氛,新手律师难得没有选择发声训练,而是与委托人攀谈,无奈绫里真宵也是心神不宁,甚至没有听到对方的纠正。
“碗你洗君,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呢?”
“是王泥……唉,美贯的话,今天虽然来了,但身体状况还是不太好,我让她去医务室休息了。”
“是么……那孩子也是受苦了。”
“……”
王泥喜沉默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成步堂美贯流泪,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害怕,小心翼翼的,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也不敢让眼泪凝聚得太大颗,像是担忧一旦制造出半点声响,某些东西便会被惊走。
绫里真宵低着头,一手紧紧握着脖子上的勾玉,另一只手抬起又放下,似乎在犹豫,王泥喜正想发问,却被通知开庭时间已到,只好作罢。
“今天本院在此对被告人绫里真宵进行审理。”
“……。”
“……。”
随着熟悉的开场白,法庭陷入一片寂静。
平时这个时候多少会有人窃窃私语,或是唏嘘几句被害人的生平,或是推敲被告的作案动机,但王泥喜抬眼望去,旁听席没有人交头接耳,每一个人都低垂着眼,仿佛在哀悼。
“……没想到那个成步堂君会……前天我还在考场上见到他呢。”
高座上的法官沉痛地摇头,前天正是律师资格考试的日子,成步堂龙一参加了那场考试,虽然还没出结果,但王泥喜对他会取回向日天秤一事毫不怀疑。
“检方,辩方,你们准备好了吗?”
“……。”
“……。”
王泥喜看向对面,他没有见过但也知道这位负责检事,毕竟他是新上任的检察局局长,御剑怜侍。
红衣检事环抱双臂,一语不发。他的神色和王泥喜在媒体报道上看到的如出一辙,冷静又高傲,一副精英做派,就如同友人的死对他毫无影响。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沉重,但我们还是尽快开始吧。”
木槌落下,检方出示了一连串的证词和证据,辩方每每作出反驳都像在垂死挣扎。终于,在对面又一次的进攻下,经验不多的律师焉着两只角,满头大汗又眼布血丝地翻看材料。
“辩护人,你有异议吗?”
王泥喜有,非常有,但却找不到能够反驳的根据,他用撑得过大的眼珠瞪着对面的检事。难道他真的相信杀害成步堂先生的是他的助手吗?王泥喜在此之前确实不认识他的委托人,但在从业期间也听过几次成步堂提起她,口吻充满信任,眼神带着眷恋,御剑检事真的相信被成步堂龙一如此信赖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
手腕上的紧绷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王泥喜将眼睛瞪到极致,御剑局长戴着一副眼镜,法庭明亮的灯光让他在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反光的镜片,但他的天赋让他捕捉到了玻璃变得透明的那一瞬间,方框背后一双发木无神的眼睛。
“御剑……你变得不像你了啊。”
王泥喜猛地转头,他的身旁是委托人绫里真宵,本该是的。
“绫里……小姐……?”
“王泥喜君。”别说声音,就连身型都天翻地覆的委托人面向他,就连头上的发圈都让人错觉变得尖锐。直视他的眼瞳中是从未改变的坚定,仿佛一切不曾发生。“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成、诶?你不是绫里、小姐?”王泥喜混乱至极,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发生,金手镯却随着急促的脉象压迫他的手腕。
“我知道这很难,毕竟看现在的状况……但还是拜托你帮助真宵。”
“成、成步堂、先生……?”
王泥喜早已听不进眼前人的话语,耳边一时是血液奔流的声音,一时是刺耳的耳鸣,随着天赋观察来的细节将结论冲口而出。
“对,是我。”
“怎么会……”
王泥喜惊叹,那人却似乎误会了他语句中的意思。
“你可能调查过,绫里一族是灵媒师世家。”故人垂眸,轻抚挂在绫里真宵胸前的勾玉。“她一直抗拒灵媒我,直至眼看就要被定罪,才在无意识下通灵。”
“……真的是你吗,成步堂……”
辩护人还沉浸在震惊中,便听见偌大的法庭对面传来一把虚弱的嗓音,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惊觉这居然出自那绰号魔鬼检事的男人。
“御剑……”
御剑看着王泥喜身旁的人,嘴唇绷成一条灰白的直线,良久后那条直线被撕开,被抽去情感的音节从裂痕中倾泻而出。
“我翻看了数十遍尸检报告,甚至亲身前往解剖室,看着法医从你头上的洞口提取组织鉴别基因。”
今天的法庭出奇地安静,就连该推进审理的法官都没有出言阻止这场剖白。
“在审理开始之前,我也曾拜托过真宵君进行灵媒。”御剑将眼镜摘下,失去遮挡的目光尽显麻木,“她一直没有答应,我明知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事实,但还是因此心存侥幸——也许躺在那块冰冷铁板上的,不是名为成步堂龙一的男人。”
“……。”
“但是,她还是召唤了你。”御剑看着这边,视线焦点却发着虚。“我多么希望是我认错,但是我对你实在是太熟悉了,就是你吧……成步堂、龙一……”
“……。”
故人没有回答,只是悲伤地偏过了头,属于女性的长发代替毛线帽遮住了他的眼眉。仿佛从这个动作中得到答案,御剑检事肉眼可见变得灰白,宽广的肩膀萎缩下去。
“……王泥喜君,我们继续吧。”
庭审继续。
============================================================
“别开玩笑了!”
砰的一声过后,法庭中回荡着年轻人怒吼,咬字清晰,情感充沛,声量无愧于每天的发声练习,震慑住庭内每一个人,也包括证人席上神色慌乱的证人。
“入室抢劫?就因为这样?”王泥喜紧握刚刚用力捶打过木桌的双拳,指甲扎进自己的皮肉里,鲜血沿着指缝流到桌面上。“就因为这个,你……杀害了那个成步堂龙一?!”
证人被律师凶狠的目光和裸露的犬齿吓得说不出话来,法官敲了敲木槌,试图让辩护人冷静下来。
冷静?怎么可能冷静,法政界的传奇,他的上司,他成为律师的理由,就因为这样一个可笑的、荒唐的意外失去了生命。他们才刚携手揭开隐秘七年的罪恶,那人才刚取回清白,马上就要回归到他所热爱的事业当中来,也许不久后某一天他们会并肩站在这里,共同为委托人、为真理而战——然而,就因为,这种原因。
无法抑压的愤怒点燃了他的身体,火焰烧啊烧,滚沸的汗水在文件上留下灼烧的痕迹。故人逝去后王泥喜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他的遗孤、他的助手、他自己,他逼着自己四处奔波,免得闲下来的大脑开始播放那晚的情景。女儿的爱被父亲的鲜血玷污,坚毅而温柔的脸庞失去了一贯的漫不经心,变得僵硬死寂,那身战袍,王泥喜发现自己只能想起那靠近心脏的左襟被染成紫色,再也不能想象那本该点缀其上的金色光辉。
“……辩方,我明白你现在非常亢奋,但请继续你的工作,否则我需要将你请离法庭。”
高座上法官的眼神透着怜悯,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王泥喜律师,请问你是要指控证人,作为本案的真凶吗?”
王泥喜咬紧牙关,用力得发出了刺耳的磨牙声,引得身旁人侧目,他伸手拍了拍下属的肩膀以作安慰,又为转向他的眼瞳中的盛怒和悲痛心惊,半晌后才怔怔地说出一句你冷静一点。
王泥喜张嘴哈了一声,看上去快要笑出声来,明白那是怒极反笑,他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被怒火烧得发抖的身躯,以平静的海面安抚着滔天大火。
“……是的。”今日的法庭格外宽容,直至良久后王泥喜打破沉默,仍没有任何人催促。“辩方指控证人为本案真凶。”
“你能提出证据吗?”
“能。”王泥喜回道,被烈火烤干的咽喉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必须能。”
而这一切都映在检事空洞的虹膜上。
==========================================================
“爸爸……”
“美贯……过来。”
从医务室赶来的少女脸色还发着白,声音微不可闻,像是怕稍微提高音量就会把眼前的灵魂吓走。而灵魂也跟着放轻声音,张开双臂邀请迷茫的小鸟。
小鸟用翅膀的的尖端碰了碰欢迎她的手臂,为陌生的体温瑟缩了一下,便被温柔的手拉进了熟悉的怀抱中。
“美贯……对不起。”
他的拥抱既坚实又柔软,像是仅此一次的梦,却又与记忆中的如出一辙,第三次失去父亲的女孩将脸埋进那总是给她依靠的胸膛,紧紧回抱。
“真是的……”女孩的声音被层层阻隔,但音色中的颤抖依旧清晰可辨,“爸爸是个……笨蛋……”
“没有美贯、就什么都做不好……”
“嗯、嗯……对不起,对不起,美贯……”
“呜、呜呜……”
王泥喜沉默地看着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相拥,随后他们回到了事件发生的地点,这里依旧乱糟糟的,只是撤去了警戒线。女孩从相见时便一直攥着父亲的衣角,路途上在泪水和愧疚的摇篮中沉沉睡去,两人为了不吵醒她费了一番功夫,最终在堆着杂物的沙发上安顿下来,再也无法行使职责的父亲才看向他年轻的下属,脸上是王泥喜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说这个有点迟了,但谢谢你救了真宵,真宵也一定很感激你。”
“……这是我的职责。”
“说的也是。”那人哈哈笑了两声,“你做得很好。”
“——!”
王泥喜的面容扭曲了,看着他柔和安静的笑容,嘴唇扭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扣着手腕喃喃重复。
“……这是我的职责。”
男人又笑了起来,然后突然正色道:“我有一件事必须得告诉你。”
“……?”
随后王泥喜从他口中得知了沉寂往事中包裹着骇人的真相,那是一段非常长的叙事,几乎要比得上那场审判前夜的促足长谈。突然出现的现世纽带让王泥喜陷入混乱,所幸上司——或者说是手足的至亲?——给了他足够时间整理思绪。
“王泥喜君。”
大概是看他平静下来,穿着奇妙又不合身的道袍的男人开口道。少女靠在他的肩膀上,指尖捏住紫色的一角,托那头长发的福,从背后看过去大概是一副温馨的模样。
“……是。”
“你可能会觉得我不负责任,但还请你先不要离开事务所。”
这段期间乌黑的发丝一直充当了毛线帽的作用,在他含糊其辞时遮挡住他的视线,但这次虽然看起来难以启齿,那对眼眸还是直直地看着王泥喜,像根毛刷撬动着他的心房,又痒又刺。王泥喜这时才发现,面前这人的眼眶也是红肿着的。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哈哈哈。”
像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那人自己笑了起来,但王泥喜丝毫没有觉得气氛缓和。
“你们之间的联系要不要坦白取决于你,毕竟拉米洛亚女士还没有相认的打算。把你招来事务所,结果发生这种事……但多亏了美贯的努力,几个月的工资还是发得出来的。”他讪讪地笑,拍打着女孩肩膀的手却那么温柔,轻盈地将她推入更深的睡梦中去。“我希望你能够暂时陪伴在美贯身边,她是个坚强的孩子,不会太久的。”
在王泥喜说出肯定的答案前那人摇头阻止了他,说他需要仔细思考。
“对不起,王泥喜君。”
这是在为什么道歉呢?王泥喜想不明白,是觉得以亲人关系增加筹码的方式卑鄙,还是为未曾好好教导下属而愧疚?
那人没有解释的意图,一如既往,只是挂着捉摸不定的笑容,王泥喜强迫自己在他身上寻找,但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寻找什么。
“——就靠你了。”
金色手镯没有异样,只是烈火停息以后,暴雨终于来临。
==============================================================
他将搭在沙发背上的红色外套盖在面容相近的两人身上,这几天的经历让他们都精疲力尽,加上情绪波动剧烈,身体和大脑都急需一场优质的睡眠。
他轻轻推开了门,从缝隙中窜进室内。窗边的血痕和酒迹被清理过,除此之外的地方却还是保持着凌乱,冬日的月光打在那空出来的地方,仿佛只有那处与其他空间割裂,被凝固了时间。谁耶没有想到,这家小小的事务所居然还能发生两次命案,第二起事件的主角内心满是忧虑,想着要不还是让现任所长换个地方,又割舍不下第一任所长的传承,只好盘算着之后找个理由克扣唯一员工的工资请个和尚来开一下光作一下法,最后想到可能会把自己超度了才作罢。
他走到所长桌前,拉开抽屉,最顶上的是拉面店印花卡,那是一家新开的拉面店,矢田吹先生的流动车摊仍被收在警局的证物保管室内,待后续工作结束后才能够取回,于是延续下来的传统胜诉拉面也只好换了个地方。这家店盐味拉面做的不错,备受口味意外相近的王泥喜和美贯好评,倒是对他点的味增拉面反应平平,似乎是觉得太咸了点。他们去过几次,印花也收集了不少,还差一个就可以免费获得一碗拉面,而在意外发生之前,他正想带着这张卡前去赴约,顺便展示一下新购置的衣装。
他拉开椅子坐下,稍微擦了擦桌上的灰尘,低头时遮住视线的长发令他很是不习惯,频频做出将头发撩到耳后的动作。他将印花卡放在显眼的位置,又拿了一张便条纸写了几句,不是什么特别的话,大概交代了常去的拉面摊暂时不营业,但他找到了一家味道相似的,现在去的话刚好能买一送一。然后他想起来之前收到信时,落款总是画上了一个头发异常尖锐的头像,他不太会画画,但看着还有大片空白的便条,还是在末尾处添上了丸子头女生大口吃着面的小画像。
将写好的便签放在印花卡旁,他霎时想到这对姊妹平时沟通也是这么费劲,或许他能跟他的老师——现在他们交流没有阻隔了——讨教一下更高效的交流方式,毕竟按照这具身体主人的体质,他或许还要再现世个几次也说不定。
所长室的门边挂着一面镜子,是美贯买来的,旨于艺人出门前要整理仪容,或许也包含了让她那胜似无业游民的父亲打理一下自己的暗示,因为这面半身镜刚好能对得上他的身高。所幸在那场粗暴的入室抢劫中没有被破坏,于是他走到门边,仔细地看了看这道身影。
说来神奇,通灵之后就连照片和监视录像都只会显出被灵媒对象的模样,唯有镜子能够显示灵媒师本人的状态。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年轻的女性,紧闭双目沉沉睡着。即使一直保持联系,大抵知道对方的近况,但几年没见,自己的助手确实是成长了许多。
他看着镜中比记忆中更加沉稳的面容,想象这双眼睛睁开之后会不会还是几年前自己熟悉的少女模样,同时也注意到她憔悴的神情和肿胀的眼眶。灵媒时灵媒师不会作梦,那么她额间的皱褶,一副不得安稳的样子到底是从何而生的呢。
他沉默着伸出手去按压自己的眉间,试着抚平皱纹,镜中人也跟着抬起了手,但是当他的手从额间离开时镜子里的一切便又恢复了原样,似乎短暂的安抚并不能带来平静。他又试了好几次,最终无奈叹气。
他想起了春美,虽然她已经长大到不能随便拥抱的年纪,但或许这就是大人的通病,他总是会记起她小时候难受时躲进他怀里哭泣的事,后来有了美贯,故作坚强的女孩总是挂着爽朗的笑容,只有滴在怀中的炙热水滴透露了孩子的迷茫。
于是他也这样做了,他伸出双臂环抱自己,也环抱着真宵。她不再是孩子,甚至跟他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高中生的年纪,但因为真宵的个性和毛糙的行事风格,那段日子他总觉得自己是暑假期间被拜托看小孩的邻居大哥哥。
镜中抱着自己的真宵似乎从中摄取了些许温度,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他于是放心地笑了。
“要保重啊,真宵。”沉睡的灵媒师不会做梦,也不会有意识,这也是他自言自语的原因,毕竟这些话要是被本人听见了,也太害臊了些。“你一直是我心中最棒的助手,我总是被真宵你帮助。”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之后我会和千寻姐一起守护你们的。”
“难得就要见面了,真是遗憾……不过这样我也不用写观影报告了,你寄过来的碟片,我还有一半没看呢。”
垂眉喃喃自语的他没有看到,镜中的真宵从眼角涌出了泪水。
“修行,要加油啊,真宵……”
“——呜呜、嗯、嗯……我会努力的,成步堂君……”
绫里真宵睁开双眼,世界被泪水淹没,但即使再模糊,镜子里也只映出了她一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