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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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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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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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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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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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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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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

【X奈】猫的报恩

Summary:

hurt/comfort,大概是很俗套的猫咪被X救后在X家里被以正确养猫知识重新养了一遍……

Notes:

本作写于23话播出之前。与正剧剧情有一定出入。
私设奈斯在树人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乖乖当一个服务好金主的物品,而他是一个能拿满分的好学生。
我对23话非常不满意,英雄微笑事件给奈斯带来的成长完全被无视。这样反反复复的虐待是在玩弄角色和厨子的感情。最终让奈斯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角色。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想把奈斯留下很不容易,他简直像应激的猫,拱起腰背睁大双眼,对X发出警告的低吼。

从坠落边缘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有点像喝了五斤混合烈酒,身体骤然刹车,灵魂却因为惯性涂了一地。

X花了很大力气才让他勉强恢复到能进行对话的清醒。

-你叫什么名字?

-…奈斯。

-你之前在做什么?

-杀了我自己。

-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我是谁?

-X………你是X前辈。

X满意地点点头,“啪——”,响指声落下,世界在炫彩的耀斑中旋转扭曲,地板流淌,天空凝固,奈斯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在一个温馨的小房间。陈设简单但五脏俱全,有人贴心地给他准备了双小熊拖鞋,棉被有股阳光晒过的好闻香味,裹在身上软绵绵暖烘烘的。

英雄塔提供的洁白被子只有标准的消毒剂味道,和制服的白披风一个味,和中央新风系统一个味,待得久了觉得自己身上也开始发出那样的味道,冷酷、精密、腐败。

他莫名有点不想离开这张小小的单人床,于是放任自己蜷缩起来在被子里窝了一会儿。

奈斯的脑袋还是懵的,只能想得起来自己正在从空中坠落,失重感强烈,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接着发生了什么?

奈斯从被子里钻出来,失去棉被的包裹让他又感到一阵熟悉的不安,不过不管是谁救了他的命,不管自己情不情愿被从宁静的死亡里拉回人间,都要去“感谢”恩人,这是规矩。

 

X看见奈斯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贴着墙壁滑出来有点好笑,自己有这么吓人吗?他熟稔地说:“醒啦?冰箱里有吃的,饿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热一下。”

“X前辈……是您救了我吗?”

“嗯哼。”X夸张地做了个谢幕礼,“举手之劳。”

奈斯点点头,“我明白了。”接着面无表情开始脱衣服。还没等X反应过来,奈斯已经把裤子脱掉,随意丢在一边,两条白花花的腿大咧咧敞开,伸手想去解X的裤链。

“等下等下,你?你这是在干嘛?”

“报答您啊。”奈斯一脸理所当然。

X惊恐不已,捂住自己的裤拉链,誓死守卫自己的贞操。树人到底灌输了些什么啊??为什么这人的思路根本不似常人??“报答”是什么,树人是这么教的吗??他们到底把他当什么在养啊??

还有,看这熟练程度,他经常这样吗?

奈斯则很疑惑,X前辈看上去不是禁欲的人,刚刚自己脱衣服的时候看到前辈的胯下明明也有所反应……

“前辈不喜欢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X想,这种事还是需要先表明心意,然后牵手,亲吻,最后才是在一个有格调的夜晚和心上人共赴良宵吧!难道我是保守派吗!?

我只知道仙鹤会幻化成美人来找恩人报恩,不知道猫咪也会啊?

但奈斯一副你要是不让我报答恩情我就立即再从楼上跳下去的样子,X揉了揉眉心,问他:“总之这个不行……你有别的特长吗?”

“我会跳舞……我之前学过芭蕾,您需要我给您跳舞吗?”

他的特长怎么都这么具有……观赏性。

“我下了班吃自热便当的时候暂时还不需要个伴舞……”

“那我帮您做饭吧!”蓝眼睛瞬间亮了,“我可以的前辈。做家务,洗衣服,打扫卫生,做饭,我都会的。”

树人到底在把他当什么养啊!?在X心里树人集团已经彻底变成了封建大院,他不受控制幻想出了一副情景:尚德端坐在龙椅上,小宫女奈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跪着给不苟言笑的尚总端茶倒水。如果因为笨手笨脚导致茶水洒出来了还要被嬷嬷娟姐扇巴掌。

X心里顿觉一阵恶寒。

“奈斯,请你冷静一点,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报恩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认为我是在收留一位无家可归的朋友,并非索取价值回报,如果你如此认为那就是在污蔑我的发心了。”

在X说到“污蔑”两个字时奈斯夸张地抖了一下,眼神写满了惊恐,“不是的前辈,我没有污蔑您的意思,抱歉,我很抱歉……”

他又开始了。跟当初把他救起来时一样,浑身发抖,精神恍惚,典型的惊恐发作。

之前奈斯的广告铺天盖地,白发白袍衣袂飘飘,闪光灯下柔得像段名贵丝绸,又或是纯白月光,谁想得到月是假明月,光是红血光。

X不得不捧起他的脸强迫奈斯抬头,否则恐怕他会因为情绪恍惚咬断舌头。但这个动作好像加剧了奈斯的恐惧,他抖得更凶,眼泪堆在眼眶,呼吸也断断续续,完全失控,几乎崩溃。

X只能放开他的脸,打了个响指拿来一罐咖啡豆和一块冰,让奈斯把冰块含在嘴里,又把咖啡豆放在鼻子下闻嗅。感官的刺激能快速提醒他此刻正身处现实,奈斯就这样攥着X的袖子缓了五分钟才堪堪停止颤抖。

“我很……抱歉……”意识回笼后他想,糟了,又欠了X前辈的恩情了。

X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到就算是这样的小动作奈斯也会显露出恐惧。

“你现在的状态哪儿也去不了,就安心在这里修养吧。就算要报答,也等你精神好点吧。”X说,“如果你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就按刚刚说的,帮我做饭做家务吧。”

奈斯点点头,他已经欠了X前辈很多,好在烹饪和家务都是在树人的“必修课”,他庆幸就连挑剔如尚总也曾经说过他“做得不错”。虽然后面又紧跟着一些对排名上升缓慢的挑刺,但那是尚总少有的夸赞,仍然让奈斯记了很久。

“那前辈,您………”他指了指X还微微鼓着的裤裆,“要不我用嘴给您解决一下吧。”

“不用了!!把你的衣服穿上啊啊啊——”

三冠王,面对女王眼都不眨的男人,人生头一次落荒而逃了。逃到卫生间的Bking低头凝视自己半精神的小弟,感到一阵头痛。

奈斯因为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吓得发抖的样子,完全是只惨兮兮的落水猫啊……他要“报恩”时如此主动,却对健康的,带有友谊意味的触碰如此恐惧,看来还要慢慢教他什么是正常的社交关系,人与人的交往不应该是这样宠物和主人一样的关系。

X骂了句脏话,况且这样的精神虐待就算是对待猫猫狗狗也是违反动物伦理应该被枪决的,更别说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常年处于黑夜中的小动物突然站到白日之下可能会瞬间被阳光刺瞎双眼,过于纤细的树枝摘掉支撑杆也会立即被风折断。

如果骤然将世界的浩大和自由展示在他面前,认知的混乱一样会把他逼疯,X想,只能一步一步来。

 

lesson one:尊重惯性

 

“前辈,该起床啦?”

X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今天早上唤醒他的不是O果手机能把人吓出心脏病的刺耳闹钟,而是温声细语的低语。

睁眼就看见一张美得惨绝人寰的脸出现在眼前,还温柔地说:“快起床吧,我给您准备了早饭,工作要穿的衣服也熨好了。”

X感到茫然,是还在做梦吗?怎么还做了个已婚的梦?

奈斯见他已经醒来,起身去把窗帘拉开,把熨好的西装放在床尾,又轻手轻脚离开。

X穿好衣服来到小客厅,奈斯已经把早饭放在桌上,是热腾腾的鸡蛋吐司和咖啡,香气四溢,卖相很好。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几点起床?”他问。

“我看到了前辈在fomo的工牌,又查了fomo的到岗时间。”奈斯坐在离他稍微距离远一点的位置,睁着蓝眼睛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问:我做得好吗?

“你自己吃早餐了吗?”X看着桌上这一份早饭问。

奈斯摇摇头,往常在树人没有经纪人的允许他是不能随便乱吃东西的。

一开始是为了梦想为了信赖值为了排名,久而久之听话成了习惯,执行命令成了本能,牵丝扳藤一般为他织就了一件寿衣。

哎。X叹了口气,将餐盘推到奈斯面前,“我不想虐待伤员。等下我会去买三明治,现在我需要你把这份早饭吃下去。”

奈斯看上去有点不太适应,但是这是恩人的要求,自己不可以违抗。于是小心翼翼拿起那块自己做的吐司,那样子好像拿着快烫手的烙铁。他还是像猫一样一小点一小点把吐司边咬下吞进去。

“很乖。”X起身摸了摸他的头,这样的肯定让奈斯感到安心了不少,咀嚼的动作也自然了起来。

“午饭也要按时吃。你今天的任务是帮我把衣服洗好晾干,再把客厅打扫了,晚上你可以随意准备,冰箱里应该还有食材。可以做到吗?”

奈斯迫不及待点了点头。“请放心吧,前辈。”

X去上班后奈斯松了口气,他又想起昨天自己一系列的冒犯行为,再一次感谢X前辈宽宏大量,没有把他当场丢出去。怪不得,原来自己的认知一直有问题,朋友之间不能做爱,难怪之前说要帮小破那个的时候他那么惊恐。当时被拒绝了还以为小破不把他当兄弟,为此伤心了好久……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强人所难的疯子。奈斯在心里小小崩溃了一下。

如果不是还欠着X前辈的恩情没有报答,他可能会立即选个美丽的楼顶再跳一次。

往常在树人的时候,每一个信赖值都和奖惩挂钩,一个信赖值可能是一场责骂,一顿晚饭,一周禁闭……但是现在没有信赖值来量化,这条命,大概能抵得上多少顿饭和多少件家务呢?

他把X为了救他打的那个响指看得太重,又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轻,于是他决定,做够100天饭就离开吧,这次一定会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痛快地了结自己。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又轻快起来,晚饭就给X前辈准备奶油浓汤和蘑菇馅饼吧。

 

lesson two:安全隔离

 

“X前辈,您直播的时候我就不进来了,水果和牛奶已经给您放在房间里了。”

晚上的时候奈斯非常自觉在书房门口对着X微微欠身,毕恭毕敬表示已经做好直播的一切准备。几天的相处下来奈斯已经把家务活做得井井有条,X几点开播,播到几点他都如资深秘书般记在心里。

有几天X刚刚下播双脚跨出房门,奈斯就已经把茶水递了上来,让X怀疑在他直播的几个小时里奈斯是不是就一直就守在门口等待,奈斯却说这都是应该的,规矩就是不可以让您久等。

看着奈斯如此态度X真觉得有些背后发毛,“不是说了不用做的这么细吗?怎么又把这些家务揽过去了?”

“好的,对不起,我很抱歉,明天不会了。”他又在道歉,微微欠身鞠躬,战战兢兢的模样。

“我不是怪你……”哎。X揉了揉眉心,这叫什么事啊。

 

第二天早晨是X先起床,对奈斯说今天跟公司请了假,不需要去上班。

“我昨晚仔细想了一下,你的精神状态需要药物干预,但我不是精神科医生,不敢擅自开药,所以我们需要去一趟医院。”X说,“如果你觉得害怕,可以跟在我身边。”

奈斯一直不喜欢医院,血、断肢、消毒水、手术台、金属的医疗器械,还有拿给尚总的报告,全都是让人紧张的东西……他是那种会为了显得近视度数不高而扯谎说自己看得清田野里的红房子的人,每次去医院都像在进行一场不知道给谁看的考试。

而在自杀未遂后奈斯就更加恐惧医院、恐惧人群、恐惧带给他压力的种种视线,几乎是全程贴在X身上。

在路人看来这样的两个人姿势算得上极其暧昧,不时有人对他们侧目而视,这些目光也让人害怕。奈斯实在是太不安了,于是他干脆紧紧挽住X的手臂,把脸埋进X臂弯,这是他和世界最后一丝微弱的链接,在危机四伏令人紧张的人群中只有在X身边才能感到一点安全。

做过心电图和脑电波后,精神科医生很快下了诊断,重焦重抑,伴随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轻微的精神分裂倾向。

X说我们不做MECT,电击疗法对奈斯的情况可能不适合,于是医生将处方单递给X,上面开的药奈斯连名字都念不利索,盐酸舍曲林,环酮片,艾斯西酞普兰……他有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担心,小心翼翼看向X,那男人却什么也没说。

X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了个响指瞬移回家,把一大把一大把的药片分门别类,告诉他怎么吃,每天几片……

“药不能停啊。”X开了个玩笑,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奈斯也浅浅的笑了。

监督奈斯吃下第一顿药后X问他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奈斯想,好累,好痛,好闷,好沉重,好想要解脱,和过去几年没什么区别。

X说:“我需要你跟我保证一件事,不要考虑自杀,暂时。”他又补充了一句:“暂时指半年以内。”

 

药物副作用持续了一周,包括恶心干呕食欲不振,奈斯常常会捂着嘴去厕所干呕,但他有在听X先生的话乖乖吃药。猫咪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能够稍微自如地在房子里行走,而不是一副贴着墙壁战战兢兢的姿势。

这周来奈斯渐渐缩短了和X的社交距离,从刚开始隔着几米远恭恭敬敬端上餐盘,到现在时不时可以抓到猫咪的一点尾巴尖,X很满意自己的养猫实践。

对待这种破碎小家伙重建安全感很重要,X的秘诀是不吝赞美:做了好吃的饭,很乖。洗了衣服,很乖。打扫卫生,很乖。按时吃了饭,乖的不得了。按时吃了药,更是绝世乖猫!

看来我对饲养受伤小动物还是蛮有心得嘛,说不定做个宠物博主也能在fomo上一炮而红呢?三冠王得意地想。

奈斯对这一套很受用,在熟悉的评价体系中慢慢重建自我价值和信任感,他现在不会抗拒轻微友好的接触,可以握手,可以拍肩,还不能摸头,不能拥抱,但偶尔他会自己靠过来看看X在干什么。

某天傍晚吃饭的时候奈斯突然问他是不是只要我想要的东西够少,我就不会难过?

X放下筷子,抬眼看他,很认真的问:那你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奈斯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我还没有想好,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不错。

 

市里的天气变化多端,刚刚过了吃香椿的节气就到了梅雨季。雨一连下了好几夜,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洗的衣服总是干不了,潮湿的感觉让奈斯很崩溃。

X不得不将入睡时间提早往常20分钟避免迟到,准备休息前X发现一双蓝盈盈的猫咪眼睛出现在门边。

除了早上来喊X起床他一般不会进X的房间,在他的意识里屋子里的领地划分很清晰,他是一个借住于此的外人,而这里是X的个人空间,自己不应该打扰,因此他只是站在房门前似乎很纠结为难的样子。

“怎么啦?”

“前辈你需要我帮你开夜床吗?”

“开夜床是什么?”X是真不知道,也很好奇为什么奈斯要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啊,就是在你睡觉前帮你叠衣服,折被子,调好灯光和湿度,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准备点热牛奶或者热可可。”

“……我记得我是收留了一位朋友,不是一位佣人吧?”

“抱歉……”奈斯又在道歉。

X有点无奈,“倒是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最近黑眼圈都重了很多。”

“……我…睡不着。”奈斯低下头。

从前树人给了他实现梦想的可能,给了他无数的资源,给了他成为英雄的机会,尚总说他的命理应是属于公司的,所以在精神最终崩溃之后他想不到除了把性命还给公司之外的解法。但X救了他,那这条命现在是不是属于X的?

X对他很好,很友善,带他去看病,给他的命令都很温和,让他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暂时别死……像一个真正的朋友和老师。只是这几天雷雨不断,飘窗拦不住一些细碎的雨丝,空气里有烂泥土的味道,窝在客房的小床上念头又自顾自混乱了起来。

他已经不敢再想要什么东西,不论是一点信赖还是一段闪闪发光的理想,因为好像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让他非常珍惜,如果对X来说自己失去了价值,那么他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甚至更糟,让他回到树人。光是这样想想奈斯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可是在树人待了这么久,除了乖乖听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不想被X抛弃,不想失去价值感,他迫切地想要去到拯救他的恩人身边,寻求一点安定。

似乎是看出来他的不安,X把他拉进房间,“你可以随时向我求助,在这里,”他打了个响指,整个卧室立即被拉入平面的世界,“你是绝对安全的。”

 

lesson three:适应接触

 

奈斯实在是太混乱了。

虽然早知道能喜笑颜开去跳楼的人精神不可能有多健康,但奈斯的混乱程度还是让X吓了一跳。

X怪自己没有仔细照顾病患,精神药物能稳定住躯体的反应,但心灵上的空虚和碎裂仍昭示着灵魂与肉体的分离。那些尚德凿进他骨头里的铁钉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经年累月来已经长出不详的铜绿,恐怕要彻底敲断骨头才能取出。

X张开双臂,如五光十色的二维空间里一具白色的基督像,引导溺水之人向他朝拜。

“来,试着来抱我。”

“可是尚总说……”

“这里没有尚总。”X强硬地打断他,“树人的规矩在我这里行不通。如果你想留在这里那么你就需要把尚总的话全部忘掉,现在是我说了算,明白吗?”

“我明白的。”奈斯急忙回答。

“我说过在这间屋子里你是绝对安全的,我也是。不要怕你会伤害谁或者被谁伤害。”

X仍保持着展开双臂的姿势,等待一只白鸟自愿降落在他的怀抱。

奈斯犹豫了好几分钟后小心翼翼靠过来,试探性伸出双手松松围住X的腰,把自己以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贴在X怀里。

X的怀抱有暖烘烘的热度,是与黑夜与雷雨截然相反的东西,一颗心脏正在那胸腔里生机盎然地跳动着,心音如此坚定有力,好像也通过相拥的动作传递到了他身上,让他借着X的温度,稍微……像是活着。

奈斯发自内心地说:“我的命是属于您的,X先生……您可以随意处置。”

“你的命是属于你自己的。”X的声音传来,“死亡与否都是你的选择,如果生命沉重到难以承受,你有拥抱死亡的权利。”

他也收手环抱住奈斯,“但如果你真的死了,应该会有人自私地觉得难过。”

 

X说如果感到害怕可以随时到房间里来找他,每天出门上班前和下班到家时也加入了例行拥抱环节,X说重建与人接触的感觉对他的康复很重要。

奈斯喜欢这样的感觉,X上班前的拥抱懒洋洋的,带着没睡醒的劲,是那种松松的环抱,下班时的拥抱会更用力,一米九的高个把自己整个靠在奈斯身上,长吁短叹上班不易,宝宝心累。

共同点是不论什么时候的拥抱都暖烘烘的,让人觉得心里一小块皱起的地方被轻轻抚平。

有时奈斯会自己过来讨要拥抱。因为十厘米的身高差距他喜欢那种靠在身上的抱法,奈斯自己是不会伸手的,把脸抵在X肩上,意思是要X来抱他。

X觉得有点好玩,有时候故意装作看不懂奈斯的潜台词,迟迟不伸手环抱住敏感的猫咪,第二天早饭的鸡蛋就会是焦的。

 

在奈斯已经逐渐习惯了肢体接触的亲昵后X某天突然说:“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为……为什么?”

“因为南方的梅雨天晚上会很冷啊。”

看着奈斯越来越怀疑的目光,X为自己的发心辩解,“你别想歪了啊,我可是凸变柳下惠,就盖被纯睡觉。”

“可是我体温会有点低。”奈斯想,以前在英雄塔潇月卿从来不靠近自己。

“又不是捂不热,挤挤就暖和了。”

X把他捞进怀里贴着,手臂松松环在腰间,温度从后背传来,在那一块相贴的皮肤上燎了道小小的烫伤。

我们好像两只鹌鹑。奈斯在心里这样想,感觉这种比喻有点不尊敬恩人,但这个画面又很可爱,于是背对着X小小的开心了一下。

以前和小破在学校门口见过的那种笼养鹌鹑就是这样,卖鹌鹑的人为了吸引学生的注意力,就给笼子铺了块破布,鹌鹑们小小的一团挤在一个角落,叫声都有气无力。

他有点于心不忍,和小破一起攒钱买下过一只抱在怀里带回家,但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奈斯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不过不外乎是死于疾病或是寒风,毕竟那病怏怏的小动物看上去实在撑不过那个冬天。

X的呼吸落在脖间,奈斯感到一阵神奇,在大街上遇到的野男人竟然让他久违地开始怀旧。

X的想法则单纯得多,手指划过奈斯单薄的胸膛都能摸得到一根根肋骨的形状,他在心里想:哎哟,多吃点吧。X虽然真的很讨厌上班,但现在看来真得稍微努力点工作了啊。

虽然X的原则是绝不加班,但家里的猫咪吃穿用度都很矜贵,第一英雄的基础工资也只有8k,偶尔出卖一下灵魂挣一点加班费也是英雄对抗生活现实的征程。X掏出手机给奈斯发消息。

 

From:比起脉动更喜欢草莓奶
我要加一下班,和它们玩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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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X点开那个特殊关注:

From:NiCEE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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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真是萌物啊……手段了得手段了得,X感叹,同时将这条信息点击星标收藏。

 

lesson four:爱的模样

 

“你是不是胖了?”X突然说,“这几天抱的时候惦着终于有了点肉感。”

奈斯撇了X一眼没说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有点。

人类的特性之一是捡到小动物就会不停投喂,X则真能跟别人说我家猫会炒三菜一汤。

奈斯的厨艺算是上乘,之前家里吃什么取决于X带回来怎样的食材,无论是南瓜萝卜还是土豆包菜,都可以炒出不同的花样。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口味偏清淡,X有时就会带点烤串回来,奈斯在X的要求下也会浅浅吃上几口,但仍然小鸟胃,两串牛肉就说自己饱了。

他渐渐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现在奈斯可以偶尔在没有X的陪伴下独自出门。虽然也有那么点想就这样金屋藏娇,但X认为猫不能老关在屋里,既然要养就要好好照顾,从肉体到心灵重塑,拔掉骨头里的铁钉,找到自我认同,最终重新回归社会。

X把墨镜给了奈斯,戴上后会改变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模样,这让他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在闹市里穿梭。

“你给我捏了什么样子?”奈斯问。

“秘密。”

是不会说给你捏了个和我同发色同瞳色的造型。

没有X陪伴独自上街之前奈斯需要做很多准备。墨镜、口罩、宽松卫衣、休闲裤、用以遮掩显眼的外貌,X的围巾,用以安抚心灵的不安。

走在阳光下还是有点不自在,周围人群中会不会有树人的眼线来把自己抓走,丢回那种地狱般的处境。每当觉得自己恐慌快要发作之际奈斯就会把脸埋进X的围巾里五秒钟后,熟悉的香水味会让他觉得安全,这是他与世界建立的小小链接,虽然微弱,但行之有效。

街上人群脚步匆匆,他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正在何处,明明随处都有指示牌,可他还是感觉迷路在了一处哪里都不是的地方。这时他就会在街边找个地方坐下来,摸一摸X的围巾,默念自己通过触摸感知到的事物:羊毛、蓬松、柔软……进而联想一些具体的事物:长椅、油漆、树叶的绿意、午餐做的素面、红绿灯、交通牌、写字楼、家、X………这会让他重新回到现实。

他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继续向着目标地点出发。

 

奈斯从沃尔玛出来,他刚刚用自己的零花钱给X买了个蓝色便当盒,和X的睡衣一个色系,盒子上还有一团小熊图案。

他捧着盒子小心翼翼回家,晚上献宝一样拿给X看,对方很惊讶,“为什么给我买这个?”

“不知道。”奈斯摇摇头,自己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在路过那一排货架的时候就是想把这个便当盒买下来送给X,这样他中午就可以带饭去公司,不用吃员工餐了。

X的答谢是一个百分百用力的抱抱,还搂住奈斯转了两圈,奈斯有点懵,一脸呆呆的表情。X说这是我的报恩,小小的报恩。

第二天来到工位,X从未这么期待过午餐时间,怎么指针跳的这么慢,摸鱼都感觉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时针指到了12,他立即从包里拿出便当盒去茶水间加热。

打开便当盒,格子里铺着加了玉米粒的米饭,较小的两个格子装了芦笋炒牛肉粒和虾仁蒸蛋,在边缘还挤下了三颗西兰花。X都能想得到奈斯打包时候的腹诽,要多吃点蔬菜啊!

X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洋溢着幸福的笑,同事前来搭话:“喂!那个谁?你不吃食堂啦??今天有牛肉汉堡哦。”

“哎哟,”X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家属给带了饭。”

“羡慕你有个贤内助,老婆给做了什么?”

“家常菜。他手艺挺好的,你要尝尝吗?”

他?同事心想应该是听错了吧,不过这菜烧得确实好吃,只是再想夹一筷子对面就不给了。小气吧啦。

离开前同事还在奇怪这闷葫芦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话都变多了。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X几乎是哼着歌儿收拾东西,熟练地把备用外套搭在椅背上营造出一副人在工位,临时离开的假象,一个响指瞬移回了家。

昨天在网上买了洗碗机,预约了人来上门安装。之前看到新闻说洗洁精对手伤害很大,但奈斯就是很固执要手洗,自己去帮忙奈斯又要说这是他的报恩中的一环,让X不要插手。只能擅自做主直接把洗碗机买回去,希望奈斯不要又自己在那儿生闷气。

可拉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个已经昏迷在地的大块头。大块头已经是被揍得再起不能,奈斯杵在边上,看到他突然回家没有显得很惊讶。

“X,这家伙出言不逊。”奈斯说。这没礼貌的家伙莫名其妙敲门进来,关门的时候是用摔的。得知户主还没下班不在家后不仅在室内抽烟,还一边嘴里不干不净一边说着一些下流的暗示。奈斯实在没忍住,一拳就让他闭了嘴。

看着已经五花大绑晕倒在地上的壮汉X又感到一阵头疼。虽然奈斯对自己产生了信任和依赖是件好事,但这也……

他告诉自己你还是要以对待一只猫咪的态度对待同居室友,给你抓来一只老鼠摆在房门前对猫儿来说是隆重的礼遇。

他蹲下来摸了摸这人的衣服,在口袋里找到了他随意揣着的工牌。果然,来安装洗碗机的工人。

“我们不能随心所欲把别人抓起来拷打,我们又不是什么哥谭义警。好啦,我相信他今晚已经受到教训了,我等下清除他的记忆,把他放走吧。”

“不要。”奈斯明显气坏了,但神情竟然是冷静的。没有一拳把这败类打死都算手下留情,他居然敢那样说话,不仅在羞辱自己,也在羞辱X,若是放在以前……打住,奈斯提醒自己,这里没有以前。

X打了个响指,将那家伙送走,再待在这里恐怕会有血案发生。但在传送时他故意丢掉了那人的衣服,希望等下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出现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能让他学会什么叫礼貌。

但奈斯还在生气,他很不爽X的手下留情,对X略带讨好的呼唤充耳不闻,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装作关闭了耳朵。

X喊了他好几声都犟着不理,于是拉长语调:“奈斯~不听话吗?那我要把你提溜出去啰~”

奈斯立即抬起头,表情全是不可置信,眼里满是:“你竟敢弃养我!”

“不……不行!”奈斯憋了好几分钟,终于喊出来了,“你不可以把我丢出去!”

X控制不住逗他:“为什么?”

“总之就是不行。”奈斯瞪他,“我是不会同意的。”

总算任性起来了。就这样耍耍小脾气也太可爱了。

“好吧好吧,作为赔罪,今晚我带你出去吃?怎么样?”

你看,不乖也不会怎样,安心地提出你的要求也不会怎么样。就算是你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世界也不会坍塌,就算是你不愿意做什么事,也不会因此被抛弃。人与人之间本就该是如此的关系。

 

lesson five:长夜漫漫

 

X喝不了酒,但奈斯表示他酒量还蛮好。X咨询过专业医师后给他点了两瓶雪花。奈斯酒品颇好,喝多了就呆呆坐着。X问怎么呆住了,奈斯说困,想回家。

他伸手去抓X的手,把食指和拇指捏着摆出一个打响指的造型,然后抬眼看着X,又重复了一遍要回家。

X直接把他们传送回了床上。单人床长期睡两个人已经不再有泾渭分明的交界线,属于X的眼罩和耳塞扔在了奈斯的枕边,奈斯的猫咪玩偶堆在X那边的角落。台灯和床头柜还是X曾经买的那个,床单被罩则已经完全是奈斯的风格了。

奈斯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窝在X怀里开始哼哼。X有点懊恼,要是早知道就算是奈斯也逃不过“酒后坦诚”,X就早上这招了。

“……我今天,是不是很过分?”奈斯问,“直接把那个人揍晕什么的……”

“哪有?这是他应得的教训。”

X有点好笑,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脾气又大,又狠不下心,好也好的无力,坏也坏的不彻底。发了脾气过后又小心翼翼反思是不是过了火,就是这样拧巴才让人过得辛苦啊。

奈斯抬眼看他,蓝眼睛混沌不堪,他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X,你是微笑先生的信友……你说,如果他还在,会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吗?”

怎么突然这么沉重了,X想,刚刚不是还在撒娇吗?

但如果想要真正走向明天,这是无法逃避的事情。于是X坐起来,把奈斯也捞起来面对面直视着对方。

“……这话恐怕你得去问他才知道了。你做过坏事,间接害死过他人,这是事实,你有需要去赎罪的人。”

X摇了摇头,“我无法要求你抛弃过去,也无法许诺今后的幸福,因为你的身心都在遭受重创。但我需要你保持必要的力量,去努力维系你的宁静和尊严,沉迷于过去的人是无法拥有未来的。”*

X伸出双手扶住了他的脑袋,奈斯知道正在触碰他的人是X,但这个动作还是触发了他心底里最深的恐惧,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了,好恐怖,好沉重,喘不上气,想逃跑。

“看着我。”X说,语气不容质疑。“我是谁?”

奈斯抬起眼,X的双眼正凝视着他,带着鼓励,包容和一些他尚不明确的感情。在这样的注视下奈斯的声音稍微坚定了一些,“…X,你是X。”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我们的家里。”

“那么,请告诉我,”X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他:“你是谁?”

“我……我不知道……”

我是…谁?他好像从没认真的思考过。

X没再说话,沉默着,双手轻轻托住奈斯的脑袋。你曾为谁而活着,现在又为什么而活着,在你的精神愿景里,你是谁呢?你是一把武器吗?你是一个名字,或者一份欲望吗?

奈斯望着X,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反抗”是一种天赋,有的孩子天生就知道对待不公保持愤怒,而有的孩子则胆战心惊接受了施加给他的一切,哪怕是微小的反抗都无异于剥皮抽筋。这样的孩子大都只能度过一种沉默的,漫长的,如塑料袋紧紧包裹住皮肤的少年时代。而奈斯更加的不幸,他拥有一份美丽,却只有纤细如同花枝一样的精神,一滴露水都可以轻易摧折。

X叹了口气,“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望微笑。”X的手指划过奈斯的眼眶,替他抚去滚落的泪水,语气有点哽咽:“我也很想他。”

奈斯哭个不停,泪水从脸上滑落,打湿了X的双手,打湿了自己的睡衣领子,打湿了命运披在身上的轻纱,打湿了沉默中咽下的日日夜夜。他背负过那么沉重的期待,闪回的画面中人生不停的倒退,倒退,过往二十余年,好像浮生一梦。

他抚在X身上号啕大哭,终于变回了那个向往着英雄和正义的小男孩,他还有未来可以抵达,正有清爽的微风从童年记忆里吹来。

“恭喜你,奈斯。”X轻声说,经年累月之后钉子终于被拔出。

恭喜你,一个拥有污点的人,一个未能长大的人,一个历经挣扎的人,一个不再逃避的人,一个重新开始的人,一个完完全全的人。

X,我找到和世界的链接了,奈斯轻轻环抱住黑发男人的腰,“谢谢你。”

 

last lesson:成长、死亡与明天

 

他想起来了一些很久远之前的事。

念高中的时候喜欢用随身听听黑眼豆豆的《where is the love》,也受过MJ《we are the world》里描绘的天下一家的鼓舞。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和好朋友一起从学校操场的斜坡张开双臂模仿飞行的样子往下跳,小破没找好落点把膝盖磕伤了,打了半个月石膏。奈斯推着轮椅带他去散心,低声说对不起小破,要是我真的能飞就好了。也许飞行的能力就是那样得来的。

还有当时那只小鹌鹑的结局。它并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般迅速死去,反而在乡下野蛮生长成了一只大鹌鹑,留下了数十个后代,一直到寿终正寝。

奈斯足够幸运,在误入歧路后仍能全须全尾从荒唐的英雄游戏里退出,被人精心从头饲养了一遍,从血肉到灵魂。但腐败和不公仍然充斥在这个世界上,孩子在战争中死去,歧视滋生着仇恨,媒体塑造了视听……

X教会了他很多,“爱”是其中最重,不管听上去有多老套,但“爱”仍是人类社会最朴素,最纯粹,最极致的追求。

他还要继续吃药、复查,精神疾病的康复需要很漫长的时间,但好在每一个病情反复的低谷总有X的拥抱。

奈斯想也许等到彻底尘埃落定后他会去大学继续学习,他跟X说想念社会学,去为这个仍然运转不休的多情世界寻找更合适的答案。

X让他看窗外,启明星的光辉已经淡去,遥远的地平线上正升起崭新的太阳。

死亡的忧郁如烟花般划过,飞起来吧,奈斯,让拂晓的风托起你的双臂,飞吧。

 

graduation day:你我之间

 

X没发现奈斯居然这么挑剔,简直称得上龟毛。也不知道是他挑剔的个性才会催生出那样的副作用,还是强迫的副作用才让他现在仍然坚持一种精细的生活规则。

并且一定要把这一套规则也搬到X身上。

例如回家后必须洗手,必须换家居服才能进门,必须用粘毛器把西装上的绒毛粘掉,必须把不同质地的衣服分开洗,必须均衡饮食。

奈斯常常“教育”他,怎么又挑食?不可以只吃甜的!

不要喝那么多草莓奶了,是不是在外面偷偷喝?你都要胖成球了。

X为自己的身材辩解,拉起睡衣展示腹肌。奈斯毫不客气一把拧了上去,指指点点已经软塌塌的了!再喝下去就会变成一整块肚皮,然后就会变成大胖子,打响指就会手滑,然后变成搞笑役了!

X,快去洗澡,好脏啊!还有把衣服换下来啊,已经穿了两天这件丑衣服了,我给你选的衣服怎么不穿?

丑吗?这可是不用上班的双休日。X倒是很满意自己的大T恤大短裤,奈斯选的衣服实话说除了他自己以外换谁来穿都是一种风尘男模感。

但猫咪眼睛容不得丑东西,一副X再不脱下来就要亲自上手扒的架势,那态度张扬的都快骑自己头上去了。

X一点也不想念猫咪恭恭敬敬的时候,这样子就很好,不用费心乖巧,不用保持听话,已经足够被爱。

奈斯还在说赶紧把这件丑衣服脱了,最好直接剪烂烧掉,X拗不过他,把衣服脱下。然后就要来抱抱,奈斯把他推开说要先去把衣服洗了。X一个响指,他心爱的泰迪熊紫T恤就去到了它该去的地方,X认为是洗衣篓,奈斯认为是垃圾桶。

“突然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奈斯瞥了他一眼。

“怎么舍得让你亲自洗衣服呢,亲爱的。”

X轻轻摸过他的脸,奈斯再也没有那种害怕到颤抖的神情,反而亲昵又热情地蹭了蹭X的手,这才是猫咪被抚摸时的健康反应。

于是X揽过他的腰,在薄唇上落下一个吻。

爱的模样千千万万种,吻总是发自内心最诚实的反应。

松开他时奈斯的脸已经红透了,结结巴巴开口:“这……这也是朋友间正常的社交活动吗?”

“不是哦,这是对恋人的社交活动。”

“我说了我喜欢一步一步来,现在我们已经牵手、拥抱、亲吻、告白了……”X坏笑着,凑在奈斯耳边轻声说:“你告诉我…下一步是什么?”

 

END

 

*捏他加缪《共和党人晚报》1940.1.1

Notes:

这本来是我在23话播出之前写的end notes,现在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但我还是把它贴在这里,仍然对你报有祝福,奈斯,奋力追逐之人,一无所有之人。愿你解脱。

我一直觉得奈斯从未真正长大,精神的独立是二次降生,但奈斯死于降生之前。可能我的解读与大家有出入,我认为奈斯是个性格柔弱,甚至可以说懦弱的孩子,尤其是与moon相比,而借来的梦想是走不远的。他最好的结局是经历了痛苦之后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写着写着感觉这里是eva片场,写完好像也经历了一场“人的补全”。
写到后面幻视奈斯说:“我要去爱我所爱的。”然后世界爆炸,所有人围成一圈开始鼓掌噢没得多。字幕弹出来:父亲,谢谢你,母亲,再见了,所有的孩子们,恭喜你们。
总之希望属于奈斯的蒙娜丽莎能被他遇见。你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你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