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就是......翁法罗斯的真相吗？」
昔涟看着眼前的一片红黑色，来自天外的黑潮几乎侵蚀了整个翁法罗斯，可为什麽，真相却是如此？
翁法罗斯的明天，实在太残酷了。
「我像妳保证，痛苦......转瞬即逝。」
那是侵晨的剑锋第一次举向伙伴，岁月的权柄从此空缺，名为浮黎的星神跨越了数亿光年瞥见这小小的权杖。
而他们将永远等待着故事被翻开全新的一页。
卡厄斯兰那，背负浑沌之人，此名非一人所有，它是神话中刻法勒的化身，亦是「英雄」的代名词。
它是......那身披斗篷看不清容貌之人，盗火行者的真名。
我将燃尽此身，直到翁法罗斯能有一个崭新的明天。
于是一个又一个白厄成为盗火行者，继承庞大的轮迴记忆，成为了我。
我会是那个幸运的白厄吗？属于我的灰白的黎明什麽时候才会到来呢？
第１０８６４２次永劫回归，我再次见到了万敌。
礼赞迈德漠斯，最伟大的征服者，最伟大的守护者，最强者；垂死的雄狮，目光如炬，无邦之王。
倘若......刻法勒永誌不忘。
为何我必须亲手将剑刺入所爱的胸椎、贯穿他的胸膛，直到他终于嚥下此世最后一口气。
又为何当我走进歌尔巴尼帕耳图书馆时，那破败的建筑却在我触碰到第一本书前开始燃烧？
「不......我、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麽......迈德漠斯，不是你告诉我，来世⋯⋯我们在你的图书馆相会吗？
我却根本无法再多了解你哪怕一点。
「万敌，对不起。」
对不起，烧了你的图书馆。
这或许便是天外的星神对我降下的惩罚。
啊，我懂了，是因为胸膛中灼热的火种吧。
好安静啊。
即使起了这麽大的火，也依旧静悄悄的。
也是，这个时间点，悬锋王朝已经结束了。
万敌已经去了奥赫玛，已经见到了......这个轮迴里的白厄，下一个卡厄斯兰那。
无论经历过多少轮迴，每一个白厄都会为了翁法罗斯踏上未知的未来。
无论经历过多少轮迴，每一个白厄也都会跟万敌相爱。
总是如此。
从远方传来的救世神谕中，他听见了。
当逐火的征程走到了尾声。
你还记得吗，无缘黎明的卡厄斯兰那？
当看见白厄和万敌并肩站在创世涡心。
当你听见白厄脱口而出的：「我只想请求你，与我共同见证『再创世』⋯⋯与我一同证明⋯⋯你我足以超越神谕的命运。」
为什麽，竟忍不住想像了呢？
明知那是不可能的，明知再创世就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你还抱有天真的幻想吗？
可要是，万一呢？
若他们即使经历千万次轮迴，依旧会相爱。
若他们之间的确有这种羁绊。
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做的一个可笑至极的恶梦，只要清醒过来万敌便还在自己身边，他们便还能在云石市集的屋顶上再比一场。
若......
盗火行者忍不住向前走进，面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恋人。
是他在每一个暮匿时于城外远远遥望的宽阔背影。
却突然想起，自己身上那灼人的火种。
会不小心伤到迈德漠斯吧。
就如同歌耳巴尼帕尔图书馆那般，燃烧起凶猛又哀伤的火焰。
最后一名悬锋王储，他的毁灭将是豔丽的红，一如迈德漠斯眼角那抹眼影。
他是一朵红色、染着血的百合。
「待我手刃了那刽子手，就让我们在西风尽头把酒言欢吧。」
对了，在万敌眼里，自己就是那个......杀害了阿格莱雅、缇宝、赛飞儿、遐蝶、那刻夏、风堇的－－刽子手。
盗取火种，想阻止再创世。
万敌还不知道，翁法罗斯没有明天了。
凌厉的拳风袭来，盗火行者单手举起侵晨格挡住攻击。
随之而来的是破碎的血晶，如同漫天的花瓣洒落在其主人惊讶的脸上。
然后他突然想起，也是在某一次的轮迴，过去的万敌也曾这样出现在自己身边。
当时自己说了什麽呢？
过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十分模糊，如同陈旧的书页：「呵......怎麽不是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吗？
可惜如今已非往日。
盗火行者漆黑的手甲紧锁住狮子的脖颈，而王储高傲的头颅却依旧不肯低下，微垂着眼睥睨身形高大的刽子手。
果然还是这样，迈德漠斯。
但就是这样的你，才让我无数次重新爱上。
我果然还是爱你。
「呵......」他轻笑出声，隔着一层手甲，盗火行者感受着他喉间的震颤，属于生者的气息。
那一刹那他几乎要以为万敌全都知道了。
不然为什麽他会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好像他全都明白，所以即使命悬一线却依旧只担心着被迫这麽做的自己。
不论哪一个轮迴，一旦万敌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身分，他便将自己交给白厄，那是全身心的信任。
可分明，你不该记得的。
所以，万敌，你为什麽哭了呢？
「迈德......漠斯......」盗火行者努力调动着乾涩的声音，回忆着说话的方式。
别这样，别用这样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那会让我以为我们还有明天。
「别......哭......」这都是必要的苦难。
可我甚至无法替你拭去泪水。
可悲的人，你以可憎的背叛回报所有相信和爱你的人。
你擅长自相残杀，又妄想以虚假的预言粉饰你的冷血。
看哪，当那柄剑刺穿爱人的胸腔，剥夺他喉间的气息。
当救世者成为灭世者，当铸剑者成为剑刃下的冤魂，而一切道德礼教分崩离析。
当你想成为一艘载着世人航向彼方的船，却反过来化作巨浪淹没他们。
「......是你吗？」
你是否还是我所熟悉的救世主？
盗火行者不敢承认。
不要发现，不要让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成为魔鬼。
我更宁愿你将我当作追着火种跑的疯狗。
若刻法勒当真永誌不忘......
那就好好记住这一刻，「救世主」。
将它烙印在你枯朽的心，生生世世鞭笞你的灵。
然后你才能偿还那些你亲手铸就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