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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和平公司的顶层，落地窗外，黄昏的金红色熔岩般泼洒光辉，公司的会议室冷气总是开得太足，砂金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听着任务详情。
“本次任务执行人砂金，目标：维里塔斯·拉帝奥，真理大学教授。原因：疑似掌握足以动摇公司某区块稳定性的理论，评估等级S，强烈建议清除。”机器的声音毫无波澜。
全息投影上出现一张男人的证件照，金色桂叶环绕头侧，面容俊美却冷峻，红色的眼眸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审视般的疏离。
砂金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换来同事托帕一个白眼。“长得不错，但可惜了。这种书呆子Alpha，信息素是不是都一股粉笔灰味儿？”
“认真点，砂金。”托帕敲敲桌子，“目标不是普通人，而是智商超群的天才，反侦察意识可能极强。目前最好的方法是背后监视他，确认情报，然后执行任务。”
“监视？”砂金耸肩，玩味地看着照片里那双锐利的眼睛，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习惯性地用玩笑掩盖真实意图，“要不……我赌一把，试试‘追求’他怎么样？看看这位高智商Alpha被一个‘Omega学生’追到手的时候，脑子还会不会那么好使。”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托帕无奈扶额：“……随便你，只要任务完成，但是，记住你的身份。”
“放心，”砂金勾起唇角，眼瞳里流光溢彩，却无半分笑意。
砂金的计划执行得很快。三天后，他就以一名转校生的身份，出现在了真理大学的物理学高阶讲座教室的后排。
他特意来晚了几分钟，拉帝奥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低沉悦耳的嗓音正在解析一个复杂的公式。
砂金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刻意收敛了所有属于“公司职员砂金”的锐利和玩世不恭，只留下一双显得格外无辜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眼睛。
他怀里抱着教材，微微低着头，快步走到一个空位坐下，然后抬起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对学术圣殿的向往和对讲台上那位天才的敬畏。
拉帝奥教授甚至没有因为他的迟到而中断讲解，只是那双锐利的红眸淡淡地扫过来一瞬，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砂金心下嗤笑，果然是个标准的、目中无人的学者。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信息素里那层精心伪装的、甜腻而柔顺的蜜桃香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开——一个完美的、诱人而不具攻击性的Omega形象。
讲座结束，学生们围上去提问。砂金耐心地等着，直到人差不多散了，才抱着书走上前，声音放得轻而软：“拉帝奥教授，抱歉打扰您，我是新来的转学生……刚才关于您讲的一些问题，我还有点不明白……”
拉帝奥正整理着讲稿，闻言抬头。他看着眼前这个“Omega”，目光在他过分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的学生证？”
砂金早有准备，递上伪造完美的证件，上面的名字是“卡卡瓦夏”。
拉帝奥扫了一眼，将证件还给他，然后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几个公式：“关键点在这里。如果你预习了下一章的内容，就不会提出这种基础层面的疑问。”他的语气平淡，甚至称得上刻板，没有任何对Omega的特殊关照或耐心，纯粹是教授对学生的态度，甚至要求更严苛。
砂金面上适时地浮现一丝恍然大悟。
“谢谢教授，我回去一定好好预习。”他微微鞠躬，转身离开时，脚步故意放慢了一丝，让那甜美的信息素尾巴似的轻轻扫过。
他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在他背后停留了片刻。
之后几天，砂金完美扮演着一个勤奋又有点笨拙的漂亮Omega学生。他总是坐在前排，眼神专注（实则放空）地听着天书般的理论，课后捧着问题（大多愚蠢）去骚扰拉帝奥。
拉帝奥的态度始终如一：冷漠、高效、精准打击。他会解答问题，但通常附带一句“你的思维惰性真令人惊叹”或者“建议你回炉重造”之类的评价，砂金面上唯唯诺诺，心里骂骂咧咧。
任务进展缓慢。拉帝奥的生活规律得像原子钟，家、教室、图书馆、实验室四点一线。砂金动用了公司的一些特殊权限，也无法侵入他加密等级极高的个人终端。所谓的“动摇公司稳定性的理论”，更是影子都没摸到。
砂金有些焦躁，因为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一次午休，图书馆人很少，砂金知道拉帝奥常待在的阅览区角落。于是他抱着几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假装吃力地想要放到高处的书架上去。
果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头顶上方伸过，轻松地拿走了那几本书，精准地放回原位。
砂金回头，露出惊讶又感激的表情：“拉帝奥教授！”
拉帝奥垂眼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不必要的体力劳动只会浪费卡路里……那边有移动梯凳。”
“我忘了……”砂金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毛衣袖子，“总是麻烦您。”
拉帝奥没接话，视线落在他因为抬头而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脖颈。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抑制贴的痕迹。他的目光微凝，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探究。
砂金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疏忽。普通Omega在校通常会使用抑制贴以防万一，他立刻做出有些慌乱的样子，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声音更软了：“抱歉教授，因为发热期的缘故，腺体有点刺痛……”
这个借口拙劣但常见。
拉帝奥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像能看透一切。空气凝滞了几秒，就在砂金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柔弱的表情时，教授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身体不适，就该去医务室，而不是待在图书馆增加他人不必要的困扰。”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个背影。
砂金站在原地，甜美的笑容慢慢从脸上消失。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被看穿了。这个Alpha的敏锐程度远超预期。他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眼底升起一丝真正的兴味。
挑战越大，赌赢时的快感才越足，不是吗？
他低头，给托帕发了条加密信息：「目标警惕性极高，常规监视难以突破。‘追求’计划进入下一阶段，申请调动‘邂逅浪漫’约会基金。」
托帕的回信很快，只有一个词：「……批。别玩脱了。」
第二天，砂金捧着一大束价格不菲的、开得正盛的蓝色鸢尾花，等在拉帝奥的办公室门口。这次他换下了学生气的毛衣，穿了一件剪裁优雅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甜腻的信息素收束了不少，增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诱惑。
路过的学生和教职工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拉帝奥夹着几本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教授！”砂金迎上去，将花递到他面前，脸上是精心练习过的、混合着爱慕和羞涩的笑容，“送给您。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
拉帝奥没有接。他的目光掠过娇艳的花朵，落在砂金努力表现得真诚的眼睛上。
“第一，”他冷冷开口道，“我的指导仅限于课堂。第二，蓝色鸢尾花语是‘暗中仰慕’和‘无望的爱’，并不适合赠送师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
“你伪装的信息素，甜得发腻，闻起来像廉价糖果和工业香精的可悲混合物。以及，一个真正的Omega，在试图引诱一个Alpha时，不会连后颈的抑制贴都贴得这么敷衍。”
拉帝奥直起身，用手中厚重的书本轻轻推开几乎怼到胸前的花束，眼神冰冷而锐利，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停止你这拙劣的表演，星际和平公司的砂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