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告訴各位一個令人困擾的事實,每隔數十年藍色的月光會從天空灑落,而令人困擾的事情是:在這個情況下有些東西會產生歪斜,不是你我所居住的「讀者」世界,而是故事的世界。
「故事的世界產生歪斜又會怎麼樣呢?」
嗯……如果小紅帽拿著獵槍反擊的話就沒有那麼溫馨了吧?
「童話故事聽說原本不是給小孩子讀的呢。」
如果我喜歡的故事變成不是我當初認識的樣子,我會有點寂寞吧?
「說得也是,那該怎麼辦?」
針對這樣的事件,故事界制定了唯一一條法律,與月光造成的變異「月打」相關,故稱之為「月光條例」。
月光條例——被藍色月光扭曲的故事必須被導正。
15世紀P王國。
覺得世界都超.輕鬆的拉斐爾在與地動說相遇之後,人生發生了巨大改變。被異端審問官指控為異端逮捕之後,拉斐爾在監獄裏思考自己該怎麼辦。
諾瓦克對他說的話在腦海重複播放,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呢?熟知生存法則的自己居然會落到這番處境,什麼是最好的選項他相當清楚。
從牆上小小的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和平時的月光顏色似乎有點不同,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念頭在他心裡滋長 。
從窗戶看出去,能夠清楚地看見——
拉斐爾站上審問台。教會派來的審判官在台上重述著他的罪名,考量他未來可期而且年紀尚幼,審判官做出善意地讓步——只要拉斐爾宣誓改過並交出石箱內的資料,就能赦免罪行前往大學,重回人生正軌。
拉斐爾伸手接過那份入學申請書。
「我宣誓……我,相信地動說。」
下一秒拉斐爾撕掉了入學申請書,臉上的表情扭曲變形,他將臉貼近審判官大聲地笑了出聲:「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拉斐爾跳到了審問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其他人。
就在此刻《地。—關於地球的運動—》的劇情發生了偏移,受到藍色月光影響(簡稱月打)的拉斐爾做出了脫離原本劇情的發展。
這些人如此愚昧相信教會說的話,看不見顯而易見的真理,就是這些人污染了這個美麗的世界,拉斐爾的視線停留在義父波托茨基的臉上,他同樣也因為拉斐爾的言行而瞪大雙眼,拉斐爾很快地把視線移開。
在場的人全都因為少年的行為陷入困惑,撕毀大學入學申請書,卻也承認天動說,審判理當結束,但這名少年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
見證審判的群眾發出細微的交談聲,那些聲音在拉斐爾耳中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異端?」、「還是這是惡魔附身?」……
在城鎮中獲取大學推薦,與知性一詞相稱的少年,突然露出猖狂的笑容,笑聲刺耳地在室內迴盪。
少年現在到底打算做些什麼呢?
最快做出反應的是教會派來的審判官,他立刻下令要人抓住這個少年,幾個男人慢了幾拍才反應過來朝著少年撲過去,但少年伸手輕輕一推就把人推倒在地。
拉斐爾看著自己的手,「這是什麼感覺?力量從身體裡湧現出來。」連少年自身也嚇了一跳,聲音聽得出他的驚訝。
聰明的少年很快地做出判斷,他逃離審判現場,故事在此刻確定脫離軌道。
審判官在這個故事中沒有名字,但他擔任的是這個故事運行的守護人,他和其他登場人物不同,他知道他們所在的世界是故事而不是現實。
年僅十二歲、體型纖瘦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這顯然是受到「月打」的影響。
他立刻就想起研修內提過的災害「月打」,在故事間產生變異時要立刻通報上級。
岩崎拉麵店在假日時格外忙錄,餐期結束後的休息時間,岩崎月光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拭去汗水走到店外,下午兩點多的陽光炙熱,他才拉開門就感受到柏油路上沁出的熱氣。
他嘖了一聲,從門上取下了暖簾,將門上的營業中牌子翻成休息中。
鈴、鈴、鈴——
岩崎月光才走到店面後方的客廳,膝蓋彎曲讓身體坐上榻榻米上的坐墊,櫃檯內的電話突然刺耳的響起。
嘖。有種不好的預感,
『岩崎同學,不好了!又有故事遭到月打了,這次是……』擔任圖書委員同時也擔任月光條例的執行人的工藤同學打電話過來。
「麻煩死了,為什麼伊德雅不自己解決啊?」岩崎月光的聲音充滿不耐。
同時間,拉麵店的大門被打開來傳來女子的喊聲:「月光大人,不好了!有漫畫……」從外頭闖進來的是頭上蓋著巨大黑碗,只能看見下半張臉,身上穿著和服的纖瘦女子。
「戴鉢你小聲點!」岩崎月光的吼叫聲連外頭都聽得見。
岩崎月光早就知道他的預感在這種時候特別靈驗。
被喚作戴缽的女子,正是童話故事《戴鉢公主》的主角,作為月光條例的執行人專用武器,與執行人岩崎月光一同搭檔,只不過月光本人並不是非常樂意就是。
「所以呢?是什麼遭到月打了?」
「是《地。—關於地球的運動—》這次是漫畫的故事遭到月打,由漫畫部通報的事件。」
「所以?這是一個怎麼樣的故事啊?」
電話另一端的工藤同學聽見這一端的騷動輕聲地嘆了口氣,『我來說明好了。』
《地。—關於地球的運動—》是以15世紀的波蘭,故事內稱為P王國為背景,當時主流的思想是「天動說」,以一群為了證明、研究「地動說」而努力的人為主角展開的群像劇。
聽完電話另一端的說明,岩崎月光搔了搔頭,「這樣的故事有趣嗎?」話才剛說完,電話裡立刻傳來圖書委員的聲音:「當然很有趣!傳遞下去的不是知識而是信念與感動這樣抽象的,明明是以科學發展為主題,卻在裡頭埋藏了強大的信念與哲學思想……」
「好了、好了、我知道圖書委員很喜歡了,不過被月打的角色是?」岩崎月光打斷圖書委員的話,圖書委員只要提起書的事情就會變成另一個人。
『是……』
拉斐爾逃出了城鎮,甩開了所有追著他的人,來到了赫伯特帶他觀星的地點,在山丘上他看著遠方遠方月亮逐漸升起,昨夜他突然理解了許多事情,包含這整個世界都是某個人畫出的故事。
「嗨,你好啊,你是在這裡賞月嗎?」岩崎月光手裡拿著戴鉢公主變成的鐵棒,悠然自在地從下方走上來,他在少年的身旁坐下,對於變成的鐵棒的戴鉢發出的警告聲置若罔聞。
拉斐爾看著身旁的紫髮少年,少年年紀看起來比自己大上一些,眼神有些兇惡,看起來心情也不太好,但拉斐爾並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敵意,最後他從對方身上的衣著與手上拿的武器做出了判斷,「你是來逮捕我的嗎?」
「才不要呢,麻煩死了。我只是來看看被月打卻沒有到讀者界大鬧的角色是怎麼樣的角色,還真的是一臉乖孩子的模樣呢。」岩崎月光露骨的打量身旁的少年,少年有著漂亮的五官還顯得稚嫩的臉龐,月光從他臉上看不太出來被月打過的跡象。
「因為當乖孩子比較輕鬆啊。」拉斐爾笑著回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身為好孩子該做的是什麼,他不應該做出脫離故事的行為。
他應該在那場審判中被判刑,在牢裡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才是故事應有的發展……只不過被月打之後,拉斐爾突然理解到故事的真相,這一切都只是虛構故事,那他……又是為了什麼而犧牲生命呢?
岩崎月光聽了少年的話,表情閃過一絲詫異,他會意過來笑出聲:「你這傢伙……原來骨子裡是個壞傢伙啊。」
「我只是選擇有效率又輕鬆的方式。來吧,你不是想要執行月光條例嗎?只要這樣做的話,我就會乖乖地回到故事的軌道上。」拉斐爾微笑回應,他高舉雙手並沒有打算抵抗,藍色月光在他身上造成的影響逐漸衰退,聰明的他也相信早點讓故事回到軌道才是最好的辦法。
那是拉斐爾從未看過的表情,岩崎月光揚起嘴角笑得狂放,也許從旁人眼裡看來月光更像是被月打的角色。
他一把揪起拉斐爾的衣領,將臉貼近拉斐爾的臉上,「我才不要,我岩崎月光討厭受別人指使,但更討厭像你這樣裝得成熟的臭小鬼。」
從小到大都是優等生的拉斐爾,對於周遭人、世界上的知識有一定理解的他,第一次遇到完全不能理解的人,發出從內心深處傳來的疑問:「蛤?」
「來幹點好孩子才會做的事吧。」拿起鐵棒在月光下笑起來的岩崎月光在拉斐爾眼裡看起來相當詭異。
拉斐爾認為眼前少年口中說的好孩子絕非字面上的含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