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你相信穿越这种事情吗？
反正宇智波佐助是不相信。
可是谁来解释一下面前这些目瞪口呆头发还五颜六色的人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佐助面瘫着一张脸，环顾四周。——
偌大的室内馆，零零散散约莫十几人的模样，穿着单薄的汗衫，各个大汗淋漓。
来来回回扫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
佐助抽了抽嘴角，无语凝噎。
嗯，对，没错，我一定是在大蛇丸那个阴暗枯燥的洞穴里待太久了，所以连做梦都在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淡定地盘腿坐下，闭起眼。
……
于是，帝光篮球部的一行人石化着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色露胸和服腰间还围着一条粗麻绳的少年明目张胆地坐在他们篮球场中央，等等，他是不是还带着一把剑？！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白日做梦？
绿间真太郎拿着幸运物的手抖了两抖。
紫原敦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美味棒“啪嗒”掉到地上，碎成好几段。
青峰大辉平时百发百中无定式投篮意外地砸中篮筐，篮球狼狈落地。
黑子哲也喝水的动作停滞原地，像是时空静止。
赤司征十郎的赤金异瞳微微睁大，惊诧。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刚这个人的确是凭空出现的？怎么可能！
其他承受力不佳的部员急匆匆地往外跑，哭丧着脸大喊：“见鬼啦——！”
黄濑凉太正围绕着篮球馆跑圈，听到室内传来的鬼哭狼嚎，顺手揪住了往外乱蹿的部员，好奇地问：“怎么了？”
小部员哆哆嗦嗦地打颤，磕巴着回答：“篮球场上出现了一个人啊……莫名其妙从天上掉下来的……人！”说真的，他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人。
“哈？”
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吗？
出乎意料地，小模特黄濑凉太琥珀色的双眼竟然开始亮晶晶地闪光。
“谢啦！”双手合十匆匆道了谢，拔起腿就往篮球馆里跑。
“呜……黄濑君你多保重。”小部员战战兢兢地环住身体，跑得更远。
“我听说篮球馆里来了个神仙！”黄濑兴冲冲地把门推到最大，奇迹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他身上，却没有人说话。
小模特狭长的眼眸眯得更细，左手支在额头上开始张望，两秒后，定格在篮球场中央的人身上。
黑发白肤，年纪轻轻，着装怪异，莫非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大人？
诶，还以为会是满头白发的老人家……
黄濑抓了抓金色濡湿的头发，表情竟有些失望，刚想走过去一探究竟，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冰凉凉的触感，他“哇”地叫出声来，“小黑子你不要突然出现啊！吓死我了……”
水蓝色头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仰头看他，“我明明是在你面前一路走过来的，这样说很没礼貌哦，黄濑君。”
所以总结来说，对于黄濑凉太而言，黑子的低存在感比凭空掉下个人更值得恐惧。
“抱歉啦，小黑子。”他搔搔头报以讪讪的笑，视线一直往球场中央瞟，对于“神仙”的好奇心丝毫未减。
黑子一目了然，果断开口：“不可以靠近他，黄濑君。”
黄濑：“……”
黑子静静看了场内来路不明的黑发少年一眼，道：“在没有确定那人是否有危险之前，我们谁都不能接近他。”
黄濑不死心：“小黑子，他现在睡着了，我们悄悄过去看一眼，就一眼！神仙大人睡觉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呢！”
黑子眉角抽两抽：所以说是谁告诉你他是神仙的啊？！
关键时刻，赤司站出来转移了话题：“凉太，二十圈跑完了？”
队长大人气场凛然，黄濑只感觉脊背一紧，如履薄冰，“还……还没有……”
赤司微笑着挑眉，“不仅没有完成我的任务，还擅自闯进来，凉太你说，罚几倍才好？”
自家队长的黑化气息密密麻麻洒满了全场。
奇迹世代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黄濑有苦说不出，皱巴着一张俊脸，支支吾吾。
……
怎么这么吵？
闭着眼，神似沉思的篮球中央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漆黑灵动的眸冷静地转了两圈，在确信自己不是做梦，而是的确处在这个陌生怪诞的地方后，佐助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波涛汹涌，一脸镇定地站起身。
问：“这是哪里？”
此声一出，赤司队长散布的强大气场宣告解除，好不容易因为黄濑的介入而微微缓和的气氛变得比原来更糟。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于球场中央的宇智波佐助。
黄濑凉太脱线地叫出声：“哇——神仙说话了！”
二
佐助皱眉，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一头柔软的金色头发像是渲染着户外的透明阳光，皮肤白皙，个子很高。但最夺人眼球的，则是他那双闪烁着好奇光芒惊讶得快要掉出来的眼睛。
似曾相识，曾几相逢。
这份明亮而耀眼的感觉，和那个吊车尾真是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佐助微微低头，不自禁浮现淡淡笑意。
体育馆内，因夕阳西下而橙红一片的光线洋洋洒洒地铺在“神仙大人”的身上。
他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挺直着脊梁伫立。
美不胜收。
黄濑愣住，奇迹一众沉默无言。
“帝光中学篮球部。”唯有赤司泰然处之，不忘回答。
帝光中学篮球部？莫非是木叶为了追捕我而开发的新部门？可我明明问的是地点，又没询问他们的身份，他们又何必冒如此风险告诉我？难道这其中有诈？
佐助内心一阵警惕，面上依旧不改色，继续追问：“这里究竟是哪里？”
黄濑大骇，莫非这个神仙会说人话却听不懂人话？
绿间推推眼镜，镜片逆光，试探性地说得更加详细：“日本，东京，帝光中学。”
宇智波佐助根据他的回答，脑容量开始高速旋转搜索他所说的地名。
三秒后，脑细胞死伤大半，依旧无果。
黄濑像是看出佐助伤脑筋的模样，乐颠颠地跑向他，弯了弯腰，毛茸茸的脑袋凑了上去：“咦，你不知道日本吗？在亚洲东部噢，是个岛国！神仙大人既然来了，我就带你四处逛逛怎么样？”
不远处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黄濑君，都叫你和他保持距离了。”
黑子无力，黄濑离开的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青峰撇嘴：“嘁，哲你就别管他了，反正那小子一直对神神鬼鬼的东西很感兴趣。”
“小青峰——你这样说太没礼貌了！万一惹恼了神仙大人怎么办？”黄濑不满，回头抗议。
“就你那位神仙大人能不能听懂我们说的话还是个问题。”
“可他明明就说着和我们一样的话！”
……
佐助不语，抬眼看他背过身去的侧影，更加无措。
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难道我真的……？
……慢着，先回想一下过去。
之前明明在大蛇丸面前练习新的忍术，中间的确有那么一小片记忆空白想不起来，再一眨眼就来到了这里。本来还以为是练到困倦睡着做的梦，原来是真的啊……
是真的啊？！
佐助细长的眉不自在地颤了两颤，脸部表情也更显僵硬。
不带迟疑地伸手拽住黄濑的臂腕，迫使他回头。
“怎么了？”小模特反应神速，疑惑看他。
佐助睁大眼，直直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谁？”
“我是黄濑凉太，帝光中学三年级，兼职模……”
“特”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无情打断：“他们是谁？就是那些头发花花绿绿的人。”
头发花花绿绿？黄濑想笑，却感到赤司从背后射来的一道凛冽的目光，只好忍住。
“唔，那个两只眼睛不同颜色气场很庞大穿衣服不喜欢套袖子的人是我们的队长小赤司，那个手里拿着一顶绿色帽子天天换幸运物戴着一副眼镜的是小绿间，那个皮肤很黑但是打篮球超级棒的是我的憧憬小青峰哈哈！还有那个长得超级高的一直抱着一包零食的是小紫原。啊对了……还有一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他，一下子就会消失很没有存在感的就是小黑子！……”
啰嗦地东扯西扯了一大段，奇迹一众的表情变幻莫测。
四人的脸色又青又红，而剩下另一个人，面色更黑了。
黄濑不明所以，津津乐道。
而佐助疑惑的是，这里的人名字里都有个“小”字？
也罢，这不重要，继续下一个问题。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篮球部是什么？”
“篮球部啊……”提到喜欢的东西黄濑显得兴致高昂，开始手脚并用比划起来，“就是这样……然后这样……”
所以到底是怎样啊？
嘴角抽两抽，佐助无奈看他凭空投篮的动作，不解。
“嘛，简单点来说，就是一项球类运动，嗯，运动！”分解动作演示完毕，小模特自信满满总结了一下，却遭到某人的反驳。
绿间一副嫌弃的表情，眉头皱巴巴：“笨蛋，他问的是篮球部。”
“啊！”小模特恍然初醒，更正，“抱歉抱歉，篮球部是一个一起做篮球运动的部门！”
原来这样，看来和忍者没多大关系。
……不对！等一下！……佐助错愕地抬起眼，凝滞的目光像是要将黄濑凿出一个洞来。他刚刚明明使用了幻术，怎么面前的人还活蹦乱跳一点都没有被操控的感觉？
难道忍术在这个世界没有用？
踌躇着伸出手聚集查克拉想使出千鸟流，结果不言而喻，失败。
佐助白嫩的脸在这一波三折下彻底黑得体无完肤。
在他们对话间，赤司缓缓走近球场中央的两人。绿间托着一顶绿帽子跟在他身边，面色难堪，“是不是把他带到警局去比较好？”
赤司却笑得一脸神秘，文不对题地反问：“真太郎，你说会有外星人的存在吗？”
绿间：“……”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充满了违和感好不好队长大人，绿间默默腹诽。
紫原是时候地插上一脚，懒洋洋地将脑袋搁在绿间的肩膀上，瘦削磕着下巴，有点不舒服。
“唔……绿仔我饿了。”慵懒地垂眸，“你今天的幸运物怎么不是美味棒。”
赤司也难得兴致颇高地补上一句调侃：“真太郎，幸运物如果是帽子的话，还是戴起来比较好。”
一个两个三个话题都转到了他的幸运物上。
绿帽子怎么了？绿帽子也该得到尊重！
绿间头顶黑线三条，怀疑今天是不是拿错幸运物了，挣开肩膀上靠着的庞然大物就想往篮球馆外走去。
与此同时。
“砰——！”
好像有什么裂开了。
然后听到黄濑惊恐的声音响彻空旷的场馆，“啊！神仙大人你在做什么啊？！”
奇迹众人齐刷刷地往两人所在之处一拥而上。当然了，也包括了原本打算离开的绿间真太郎。
“黄濑君！”
“凉太！”
“黄濑！”
“黄濑仔……”
“……黄濑。”他才没有在担心他。
没想到黄濑只是摸摸他的金发脑袋，转过脸笑得无公害，“啊，我没事。只是……”
众人顺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低头看去，他口中的神仙大人正插着一把剑把他们的球场戳了一个大洞！
幸好这把剑还能用。这是佐助的心里话。
赤司蹙眉，赤金双瞳威风凛凛，危险异常。其他几人识趣地退让两步。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佐助，眉清目秀，黑发黑瞳，敞胸的服装露出精瘦的肌肉，看起来经常运动，反射神经应该不错。
赤司嘴角笑意愈深，在众人怔忡之际，一把赤色小剪刀飞速从佐助脸颊旁掠过。
“啪”地一声，掉落在远处。
佐助惊诧：“你这是做什么？”
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赤司瞥了眼插在地板中纹丝不动的剑，问：“那你这又是做什么？”
佐助自知理亏，利落地撤回剑，嘴上却也不多说一字。
奇迹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从未见过能如此镇定自若和他们队长对垒的人。警戒与防备的气息充斥在这个逼仄狭小的空间里。
黄濑决定牺牲自我，跳出来缓和一下尴尬紧张的氛围：“嘛，事已至此，小赤司的一剪刀也已经报了刚才的一剑之仇了，所以大家握手言和从长计议吧！”
……好烂的台词。
奇迹一众只感觉有千万只草泥马在心中呼啸着奔腾而过。
“我看还是把他交给警察局比较好。”绿间起了头。
“麻烦死了，到时候做笔录的话我可不去。”这是青峰的抱怨。
“绿间君，我觉得还是你把他带回去比较好。”
“吓！哲你不要突然出现说话啊！”青峰太阳穴暴了两条青筋。
黑子面瘫着回答：“我一直在这里，青峰君。”
“为什么我要带这种不明生物回去？”话题又跳回到绿间身上。
“正因为是不明物体，才该交给医生回去解剖一下看看是什么组成才对吧，绿间君。”黑子说得一本正经。
“唔，小黑仔说得对，反正不是好吃的留着也没什么用。”紫原这次换了个搁头对象，——黄濑凉太。
黄濑动了动肩膀挣扎了两下，听着他们滔滔不绝的对白，就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秉持着对佐助的好奇，以及所谓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少年觉得他不该再袖手旁观。
他清了清嗓子，像宣誓般郑重其事：“我愿意带神仙大人回家！”
倒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赤司哑然失笑。
黑子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同意，“不能带莫名其妙的人随便回家，黄濑君。”
一旁的绿间在心里吐槽，所以说为什么我就可以随便带他回家？！
两行泪挂在脸上乱飘飘，黄濑扑上去抱住黑子软软的身体一阵乱蹭，“小黑子好过分！”
“黄濑君，我这是为你好。”黑子的声音闷闷的。
“哲说得对，黄濑你不能带他回去。”青峰的声音。
绿间：“我同意。”
“唔，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支持小黑仔。”紫原迷迷糊糊，不明就里。
黄濑：“……”
被簇拥在中间晾了很久的佐助有些炸毛。
你们这样自己聊自己的完全不顾当事人的感受真的好吗？！
三
“我哪儿都不去。”
佐助说得风轻云淡，席地而坐。
既然他是凭空出现在这的，那这里应该有可以让他回去的办法。
“我就要待在这里。”
前一秒还在商榷要将他送去哪儿的奇迹六人立刻消了声息，面面相觑。
从来没遇过这么棘手的人，赤司伸手轻抚眼睑，如是想。
“诶？”
开口的是黄濑，可佐助却在他说出下一句句子前及时制止了他。——
他微微抬头从左至右扫视六人一眼，最后定睛在黄濑的脸上，波澜不惊地说：“我不是什么神仙大人，我叫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
很久以后，当记忆模糊得不可再寻，只剩下一堆苍凉斑驳的碎片的时候。黄濑凉太却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话时候清丽明朗的声线，他略皱着的眉心，还有不自觉下摆的嘴角弧形。
那时他就想问，你的故事是不是很悲伤？
而现在——
“小……小佐助？”黄濑迟疑着叫出口。
联想到之前听到的一系列“小”字辈的名字，佐助原本松弛的动作兀地一紧。
青峰有些在意，低沉的嗓音中嵌着不满：“喂黄濑，你只有对尊敬的人才会这么叫的吧。”
不止他一个人，剩下的四人也是一样郁结。
面前这个刚刚出现不过半个小时的人，除了将他们的篮球场戳出一个洞之外，其他什么也没做。怎么偏偏就得到黄濑认可了？
小模特笑着搔了搔头，其实刚才的称呼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因为小佐助是神仙嘛，高高在上的，当然值得人尊敬啦！”
都说了不是。
佐助垂眸阖眼，懒得纠正。
赤司看向黄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双手抱胸，威势赫赫地发出命令：“凉太，带他回去。”
“诶？”瞠目结舌，这是黄濑凉太。
“哈？”不可置信，这是青峰大辉。
“！”惊得“花容失色”，这是绿间真太郎和黑子哲也。
“？”茫然若失。这是紫原敦。
“……”不屑一顾。这是宇智波佐助。
紧接着，第二句话很快不偏不倚地砸下来：“违背我意愿的人，就算是父母也得死。”
全体队员表示毛骨悚然。
宇智波佐助的双眸里却突然燃起愤怒的火焰。
他猛地记起，他怎么可能忘记。
七年前的夜晚，血红的写轮眼，被染成赤色的月亮，父母和族人倒下时血淋淋的尸体。还有宇智波鼬像咒语一般的话，——“想要杀死我的话……仇恨吧！憎恨吧！然后丑陋地活下去吧！”
……恨！
他咬牙，我必须要回去！
恰好此时，小模特温热湿润的手心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腕上，他弓着背对他微微眯起眼，笑着：“小佐助，跟我走吧。”
遥远而和煦的光芒，虽然耀眼却一点也不灼人。
他原本因为恨意而通红的眼眸渐渐恢复原状，身体却仍维持原状，没有丝毫要起身跟他走的意思。
意识到佐助的不为所动，黄濑索性也坐下来，和他面对面。
赤司见状带头往更衣室走，今天的训练计划完全打乱了，明天该给凉太设计几倍的罚单才好？这是他的内心所想。
剩下几人虽不情不愿，但终归还是各自散去。
黄濑静静注视着面前的人，近距离地看，才发现黑发白肤的少年长得非常精致好看。
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就稳下来了。
说黄濑凉太粗神经也好以貌取人也好，他倒觉得面前这个冷冰冰的美少年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坦白来说，他对他很感兴趣。
“小佐助，这里是篮球馆，不能留下来过夜。”
“……”佐助不言，别过脸。
“现在是秋天，晚上还是很凉的，你穿成这样会生病。”指了指他敞开的胸口。
“……”
所以说小佐助既面瘫又寡言少语啊，呜，好难相处。
一直深受各方关注的小模特有点受挫，但仍旧不屈不挠，“你在这里饿了也没东西吃，这样也没关系吗？”
佐助终于正过脸看他，声音因为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而略显沙哑：“我说了，我要待在这里。”
被冷落许久的黄濑因为他的开口回答而显得兴奋，直起身来，凑近：“嘛，虽然不知道小佐助非留在这里不可的理由，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待在这里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看到佐助的黑色瞳孔微微闪烁，黄濑继续说下去：“不过一直留在这里不可以，你先跟我回家，之后我会告诉你。”
想想他们之前说的送警局、解剖就不寒而栗。黄濑环着手臂打了个哆嗦。
……
佐助后来还是跟着那个金发小模特回去了。
他并不担心挨饿或是受冻，可是当看到黄濑一脸认真相地跟他“谈判”时，还是免不住有一点心软。
对，就真的只是有一点。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
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活力四射的光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像极了吊车尾，像极了温暖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哪怕他宇智波佐助，一早就将自己囚禁在了无垠的黑暗之中。
黄濑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在前方，高个的身影遮盖了佐助面前大部分的亮光。
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发问：“呐，小佐助几岁呢？”
“……”
说他像自言自语完全是因为佐助懒得搭理的缘故。
“小佐助既然不是神仙，那又是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继续不放弃地低声喃喃。
“……”
“小佐助是其他世界的人吧？连日本和篮球都不知道，你那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佐助原本毫无表情的脸突然添了两分笑意，只可惜是冷笑。
我的那个世界说出来你也不会懂。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报复，仇恨。
我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复仇。我，是一个复仇者。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总之，先好好相处吧。”小模特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着看他，“请多指教。”
四
黄濑家很大，大到佐助觉得有些空荡荡。
家里没有其他人。玄关处只简单地放了一双男士拖鞋。
佐助的视线久久定格，挪移不开。他回想起宇智波被灭族后，他孤身一人独自生活的场景。偌大空寂的房间，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的走廊。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练习忍术。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他厌倦了那份孤寂，却又贪婪地依赖于它。
……
佐助凝滞的目光令黄濑感到窘迫，他匆匆换上拖鞋，笑得有些狼狈：“唔，我爸妈还有两个姐姐都在国外生活，所以日本的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我去给小佐助拿双拖鞋来，你等一下！”
孤单这种事，才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佐助看着金发少年有些慌乱跑动的背影，扯了扯嘴角，笑得涩意翻涌不息。
黄濑将佐助带到客厅，把遥控器递给他，指着电视机问：“小佐助，你的世界里有没有这个东西？”
“……”抿唇，皱眉，小幅度点了点头。
“那这个呢？”黄濑不死心，转向一旁的立式空调。
“有。”瞟了一眼，回答短促。
“那电脑呢！”
“也有。”
宇智波佐助对于回答这些愚蠢问题的耐心已经到尽头了。
他压抑着直接拔剑把对面那个叽叽喳喳的金发小子给封口的冲动，在沙发上坐下。
可不怕猝死剑下的小模特兴致勃勃地靠过来紧挨着他，开启好奇宝宝模式。
“原来这些东西你的世界都有啊！我看小佐助穿得这么……‘古典’，还以为你们那里是古代呢！”
所以说“古典”这种奇怪的形容词不要随便拿出来形容人好不好！
佐助只是斜眼睨他，黄濑也不觉不悦，继续侃侃而谈：“不过还是先换身衣服吧，刚刚回来的路上大家都在盯着你看，太引人注目了。”
佐助沉思，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的确该换身他们这个世界的衣服，否则太与众不同了。
黄濑的脸皱成一团，表示很苦恼：“可是我的衣服太大了，小佐助穿不下，要不问小赤司借吧？”
正在餐桌前用餐的赤司征十郎不雅地打了个喷嚏，表示无辜躺枪。
所以说自掘坟墓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句话得罪两个人，还是两个气场爆棚的帝王大人。
直接去给佐助买衣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问赤司借啊黄濑君？
佐助的一张俊脸黑了一半，黄濑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乐呵呵地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原本笑意满满的脸却倏地僵住了，有点为难地说：“那个，小佐助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吧？”
佐助：“……”
握拳的手指关节泛白，原本黑了一半的脸瞬间全黑了，他想他一定是脑子抽风了才会答应跟他回来。
黄濑一阵小跑过来，抱歉地说：“冰箱里好像没什么可以现吃的了，我又不会做，所以我们还是……”
就你一个人住还不会做饭？！
好像有一阵凌乱的风刮过，但宇智波佐助转念一想，漩涡鸣人那小子好像就是天天吃泡面长大的。
不过这身高也太不正常了……吧。
他从上而下端详黄濑一番，一直吃泡面还能发育得这么好真是个奇迹，不过可惜都发育到身体上去了，智商姑且可以忽略不计。
小模特被他看得发毛，像是可以猜到他内心疑虑，不自在地说，“我平时会去小绿间家里蹭饭，小绿间做饭可好吃了！有时候岩渊小姐，啊就是我的经纪人，你知道经纪人是什么吗小佐助？唔，就是我工作上的伙伴，她会给我买些蔬菜啊水果啊之类的替我做饭，嘿嘿她是不是很可靠？偶尔也会叫外卖，我是模特嘛为了保持身材也不能吃很多所以对吃饭也不是很上心啦哈哈……”
喋喋不休说了一长串，佐助只感觉太阳穴有些发胀。
伸手按了按，然后站起来，问：“所以现在有什么菜？”
“诶？”黄濑惊讶地睁大眸，瞳孔像是旖旎的琥珀很容易让人沉沦，“小佐助难道你会做饭吗？！”
“说重点。”眼刀一出，谁与争锋。
小模特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紧张：“一点青菜，几个鸡蛋，番茄，还有土豆……都是昨天岩渊小姐做饭剩下的。”
黄濑凉太不确定他有没有看错。
说到番茄的时候，佐助黝黯一片的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
……
半个多小时后，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小菜，黄濑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人不可貌相！看着佐助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怎么可能想得到他本质上竟然是个“家庭妇男”！
黄濑咂舌，脑补了一阵佐助抱着孩子喂奶的场景，顿感一阵恶寒。抖了抖肩膀，掉落了满地鸡皮疙瘩。
看着佐助在他对面安静坐下，忙不迭说：“那么我开动了！”
佐助有意无意地瞅他一眼，淡淡开口：“之前你说有办法让我待在篮球馆里。”
黄濑：“没错！”
佐助挑眉，“什么办法？”
黄濑吃了口菜，唔，味道不错：“很简单，只要小佐助你成为我们帝光中学的学生，然后加入篮球部就行了。”
佐助：“……”
“我们一军的体育馆不是随便给外人进出的，今天小佐助你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黄濑想了想，很疑惑，“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待在那里呢？”
莫非……是看到我精彩的解说所以对篮球这项新鲜的运动产生兴趣了？
哈哈哈，那这样的话，我不就成为了小佐助的憧憬？！
……
喂，黄濑君，你脑洞开得太大了。
小模特咬着筷子傻笑，佐助选择性无视他的问题，暗自思忖了一会儿他的提议，然后答应下来：“好，我同意。”
五
当事人同意是一回事，学校认不认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晚饭后，黄濑凉太一个人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决定打电话给他们那无所不能的队长大人寻求帮助。
“凉太？”说实话赤司是诧异的，只是控制力极佳的他没将情绪体现在语气里。
黄濑极少会主动打电话给他，至多也就是发些带有一堆颜文字的邮件。
黄濑有些微惶惶不安，小声地问：“小赤司，我打扰你了吗？”
赤司失笑：“没有。”
黄濑松了口气，“唔，有件事想拜托你，关于小佐助的事情。他想去帝光念书，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什么他想去帝光念书啊，明明就是你怂恿他去念的好不好！
拥有天帝之眼的奇迹世代队长就算远隔千里，也能看到自家爱将心里盘算的小九九，他一语道破：“是你让他来的吧，凉太。”
……被发现了。
小模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笑得很惹人疼：“这不是重点啦小赤司！”
突然很想逗他，于是明知故问：“那重点呢？”
急吼吼：“你能让小佐助入学吗？”
赤司大概能猜到他的反应，笑意浮起，“凉太，你要记住，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他坚信不疑：“嗯！我相信你小赤司！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
从来都是这样。
赤司征十郎，是创造了他们奇迹世代的帝王。
他的一颦一笑，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能让人安心且无条件信服的力量。
黄濑毫不怀疑，就算让赤司摘天上的星星，他也能做到。
楼下。
佐助盯着静静横躺在手掌中的草薙剑，寻思。
在这个世界中，忍术毫无作用，查克拉也无法汇聚，唯一可以使用的就只剩下体术和这把剑了。更麻烦的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目前只能暂且寄希望于那个体育馆了。
想到这里，……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那敲门的气势，排山倒海，地覆天翻。
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尖利聒噪的声音：“黄濑君我来啦！”
佐助嘴角抽搐两下，原本打算置之不理，却怎料敲门声不仅不绝于耳还愈来愈响。没办法，他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娇小面容精致的女子，看模样二十出头。在看到佐助后，目瞪口呆愣了几秒，然后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佐助也懒得提醒她其实根本没走错，直接关上门落得个清净。
门外还在状况外的小女子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又看了一遍门牌号码。没错呀！所以说里面那个帅哥是谁！
于是，还来不及转身回去的佐助，被迫在那气势汹汹的敲门声下，再次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同一时刻，黄濑正好从二楼往下跑，脚步声仓促，在看清来人后，笑着打了个招呼：“岩渊桑，你来啦！”
两分钟后，三个人面对面围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气氛出乎意料地凝重，黄濑轻轻咳嗽两声，打破缄默，开始介绍：“小佐助，这位就是我的经纪人，岩渊小姐。”
岩渊理了理领子，轻声细语地开口：“宇智波君你好。”
出于礼貌，佐助点点头以示友好。
呜……由内而外散发的君王气质啊！这种爱理不理的拽酷男生实在太深得我心了！岩渊两眼桃心四射，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蹦无法自持。
红着脸和黄濑咬耳朵，“这个帅哥是从哪儿来的？”
小模特低头想了会儿，正色庄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岩渊敲了敲他的脑袋，“说实话！”
“呜好痛！”黄濑抱着头两眼无辜，“我说的是真的啊！”
岩渊耸肩，表示他所言毫无可信度。
可怜的黄濑君，难得说对了一次，还被人当做开玩笑。
不过也多亏这一击，被爆头的小模特总算想起了叫来经纪人的根本原因。
“岩渊桑，我让你买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
敢情我拎着那一大袋子东西进来你都没看到？这是岩渊抓狂的内心独白。
无力扶额，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喏，都放在那里了，你让我按着自己的喜好随便买，不满意可别怪我啊。”
小模特喜滋滋，一件件拿出来比划。
唔，不愧是我的经纪人，完全符合我的审美。
岩渊纳闷：“你让我买的这些衣服裤子统统不是你的尺码啊，是要给谁穿？”
黄濑踱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佐助，边走边回应岩渊的疑惑：“当然是给小佐助穿的！”
佐助听罢，僵硬着身体被他推进了一楼的浴室去换衣服。
岩渊看着小帅哥敞胸的和服装傻了眼。
而小模特则刮了刮鼻子，笑得很满意。
他是模特，对衣服裤子的型号了如指掌，只需粗粗看一眼身体的轮廓，就能大约估摸出对方的尺码。
片刻后，佐助从浴室里出来。
褪去了一身瑰异着装的少年穿着普通的休闲衣衫，光滑又皙白的皮肤在橙黄的灯光下似乎熠熠生辉。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衣着，却仍旧散发着一股不染尘世的气息。
特别，太特别了。
岩渊情不自禁：“太帅了！”原谅词汇匮乏的她只能这样来形容。
黄濑迟疑着伸手捂住胸口。
不可抑制的。
刚才他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六
赤司的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在黄濑那个电话拨过去的两个小时后，赤司家的管事亲自将帝光中学的校服送来，并告诉了黄濑给佐助所安排的班级，说明天直接将他带过去自然会有人来处理接下去的手续。
小模特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心里直念叨，小赤司实在是太可靠了，果然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送走了管事，他小声嘟囔了好几遍刚才听到的班级号，总觉得莫名熟悉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可惜，小佐助和我不是一个班。
所谓的乐天派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只惆怅了两秒钟，就立刻换了张笑脸张牙舞爪地朝着佐助扑过去：“喂喂小佐助，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了！”
黑发少年单手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虚着眼看向那个挥着爪子乱扑腾的大型金毛犬，“嗖”地发射一记眼刀。
杀伤力巨大，黄濑噤声，宣告不治身亡。
第二天。
帝光中学校门口。
一黄一黑、一高一矮美男二人组引得人群驻足围观。
“呜……黄濑君今天还是那么帅！”花痴女一号尖叫连连。
“黄濑君旁边那个也好帅啊！冷酷的面瘫表情直戳我的萌点啊！”花痴女二号捂脸陶醉之。
可是什么叫做面瘫表情啊？面瘫就是面瘫哪来的表情？！
……
由于花痴女太多，我们暂且点到为止。
人潮拥挤，来回推搡。小模特一边笑脸相迎一边紧紧攥住佐助的手拉着他往教学楼里走。他的指尖冰凉，掌心干燥，而黄濑的手却温润宽厚，就像光源，将源源不息的温暖缓慢却有力地传递进他的身体。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投身黑暗，却依旧渴望汲取光明。
佐助有一瞬的晃神。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教学楼。三年A组门口。
赤司双手抱胸倚在墙上，眯着赤金双瞳，注视着楼梯口。危险气息蔓延，原本从他周边路过的人统统选择绕道而行。
等了一会儿，一头金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噌”地出现在他眼前，速度之快更像是直接拔地而起。
来人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大口呼吸，赤司忍住笑意，伸手轻抚他的背。
“跑那么快做什么？”
“你不知道！外面那群女生实在太恐怖了！”和豺狼虎豹差不多，个个凶残。
这下他真的笑了：“我知道。”
好熟悉的声音。
黄濑缓了缓，抬起头正对上赤司弯弯的眉眼，“小、小赤司？！”惊得舌头打结。
赤司不回话，指了指斜上方的班级铭牌。
三年A组。黄濑恍然大悟，难怪昨晚会觉得那么耳熟，原来小佐助被安排进了小赤司的班级！
愣神间，佐助气定神闲地从拐角处走过来。
黄濑气结，凭什么自己躲得那么狼狈辛苦，小佐助就淡然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赤司看出他的不甘，伸手揉了揉那头因为奔跑而乱七八糟的金毛，抚慰般地说：“因为凉太你更受欢迎。”
他的一句话就像一颗糖，黄濑凉太似被打了鸡血，立刻原地复活。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凉太回去好好上课。”安慰奏效，开始回归正题。
小模特站直身体，毕恭毕敬，“是！”
临走前小心翼翼偷瞄了一眼佐助，不忘补一句：“小赤司，那小佐助就拜托你照顾了！”
赤司点头，挥了挥手。
哄完了自家爱将，赤司眼中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又恢复成平时那个冰冷威严的队长大人。
不带一丝温度地瞥了一眼佐助，“跟我来。”
要不是凉太拜托，他赤司征十郎才懒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佐助避而不见他眼底的敌意，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
要不是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他宇智波佐助才不会对别人言听计从。
路上，他突然想起昨晚黄濑说的话。
也不管这是不是一个恰当的好时机，直接就说出口：“我要加入篮球部。”
这是申请入部的口气吗？！摆明了一副“我就要加入你同不同意和我无关”的样子啊！
按理来说，一般人在赤司面前会变成小猫咪，彪悍壮汉会变成一般人。可佐助却一点不为所动，你难道感觉不到队长大人黑化的气息已经开始扩散了吗？！
……
时间静默三秒，赤司想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很臭。
“先把入部申请书交过来。”好可怕的声音。
黄濑从第一天入部开始就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他头痛。
而佐助还没入部就差点突破上限直入云霄，是不是他最近表现得太仁慈了？
他沉思，也许最近的训练量该加大了。
……
办理好正式的入学手续，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君临天下。
三年A组的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脑袋里不谋而合浮现出以上四个字。
呜……一个赤司征十郎就够了，为什么又来了一个相同气场的赤司二号啊……长得帅也不能忍！
以上为同学们的哀嚎。
七
拜小模特的光环以及其粉丝力量所赐，半天之内，宇智波佐助的大名传遍了全校。
“三年A组来了个超级大帅哥好像还和黄濑凉太认识！”或是“三年A组出现了第二个赤司征十郎！”云云的话成为了风靡帝光中学的最新话题榜。
要不是碍于两人气场实在太过庞大，收尸起来太麻烦，三年A组早就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黄濑凉太给奇迹世代每个人都发了一封邮件，说是中午一起到天台吃饭。
“黄濑那小子又想干什么。”收到邮件，青峰放下手中小麻衣的写真，碎碎念。
“不去。”另一边，绿间很干脆地秒回。
“唔，小黄濑我就坐在你前面你发什么邮件啊……”紫原懒洋洋地回头，“不过有好吃的我肯定去哦。”
小模特讪讪地笑：“……我忘了。”
“好的。”黑子的回复最正常。
只有赤司收到的邮件不太一样，原因是多加了一句“带上小佐助一起来”。
他皱眉，过了一会儿才答复：“好。”
午休。
紫原拖着黄濑一起去学校的便利店买零食，黄濑迫不得已成了紫色小巨人的人肉靠垫，心里很憋屈，于是哀叹连连：“呜……小紫原你为什么不自己一个人去买……”
紫原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不好，有黄濑仔在的话会方便很多。”
诶？黄濑困惑。
但到了便利店门口就很快明白了过来。
拥挤吵嚷的门口，女孩子们看到黄濑后，眼冒爱心立刻自觉让出一条道来，就连结账时也有意错开让他们先走。
小模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回眸一笑，诚恳地说：“谢谢你们啦！”
接着，小女生们此起彼伏的感叹声如潮涌而至，台词无非一句：“黄濑君对我笑了耶！”
紫原拆开一包零食，将薯片塞进黄濑的嘴里：“看吧，我就说有黄濑仔会方便很多。”
呜，热量太高了。
小模特苦着脸嚼碎，咽了下去。
天台。
黑子是第一个到的。
青峰紧接着抵达，看了看四周发现空无一人，不满地“嘁”了一声。然后找了片阳光充裕的地方，躺下开始翻看写真集。
黑子悄声无息走到他面前，只手挪开挡住他视线的“书”，面无表情。
“！”青峰真的被吓到了，写真集没拿稳，掉下来砸到肚子，微微有些吃痛。
“哲！”他坐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突然出现好不好真的很吓人啊”。
“比青峰君来的早，可是你好像没看到我。”黑子在他旁边坐下。
废话！就你这存在感谁能看得到！黑皮君默默吐槽。
黑子似乎心领神会，不留情面地亮出手刀，“青峰君心里的声音我都听到了哦。”
青峰的脸好像更黑了一点，抱着写真集退远了几步。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可黑子却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反而乘胜追击，“青峰君如果要看书的话，请不要在阳光下，这样对眼睛不好，而且，”停顿一下，“会晒得更黑的。”
这是不是就叫躺着也中枪？
如果是的话，青峰君表示他已流血不止，不省人事了。
“小黑子！”
与此同时，这场中午聚餐的发起人终于闪亮登场。
小模特像只无尾熊挂在小小软软的黑子君身上来回蹭，金色细软的发丝在水蓝色少年的脖颈里磨来磨去，痒得很。
黑子出声抗议：“黄濑君，请不要这样。”
“唔，哪样啊？”小黑子抱着好舒服，才不想放开。
黄濑发出黏黏糯糯的声音，装傻模式全线启动。
此话一出，身旁一青一紫两人不乐意了。
紫原大手一挥将小模特从黑子身上扯了下来，低下紫色的脑袋凑在他的颈窝里，撅嘴，语气有些不开心，“黄濑仔给我靠，我把美味棒给你吃。”
“零食多吃会长胖的！”小模特手舞足蹈地乱动。
“胖点有什么不好，靠起来更舒服。”按着他的手，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小模特欲哭无泪。
趁势，青峰把黑子拉到一旁免得再受某人“残害”。
“哲，没事吧？”
“没事。”其实被黄濑君抱着也挺舒服的，起码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这是黑子君的内心独白。
“你们在干什么？”
绿间推开天台的门，看见紫黄二人如胶似漆地“纠缠”在一起。
他扶了扶快跌下来的眼镜，心想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黄濑像是看到了救星，拖着身后的巨大生物就朝他奔去：“呜……小绿间救我啊！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只是傲娇而已！”
喂喂黄濑君，不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啊。你看绿间君的脸比他的头发都绿了。
“我只是不小心路过这里，看到门没关紧所以进来看看。”果然不该来的，我一定是中邪了才会真的过来！
面部表情一阵抽搐，绿间真太郎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什么叫做天不遂绿间愿？
……
他刚转身，赤司就踏着步子进来了。
而随他一起前来的，还有宇智波佐助。
赤司勾起一抹笑看着他，绿间却直冒冷汗，怎么感觉有冷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真太郎，你要去哪儿？”
他不自若地别过脸，“我只是想看看门有没有关好。”
八
赤黄绿青蓝紫外加一黑。七个人围坐成一个圈。
黑子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便当细嚼慢咽。
青峰摆着一副臭脸充满敌意地盯着佐助看个不停。
绿间把一个培养皿轻手轻脚放在地上，黄濑看到以后立刻没胃口了：“小绿间你带虫子来干嘛？！”
绿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是今天的幸运物。”
“你看它扭来扭去的样子你还能吃得下饭吗？”言外之意是“好恶心”。
“吃饭的时候不必去看它。”滴水不漏。
小模特憋闷却又找不出更多理由去反驳，只好扁扁嘴转移了视线。
“不会吧黄濑，你这么个大男人连个小虫子都怕。”青峰君轻蔑的吐槽声传来。
“才不是怕！”黄濑急眼，“只是觉得很倒胃口。”
他才不想把小时候蚯蚓爬到他身上蠕动结果自己被恶心得吃不下饭的黑历史说出来。
紫原刚吃完一包零食，吮了吮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绿仔快把你的小虫子收起来，看得我都吃不下了。”说着又拆开一根美味棒，“如果不收起来的话，就算是绿仔的幸运物，我也会碾爆的哦。”
你那是吃不下的样子吗？！分明就是吃得津津有味啊！
绿间不理，某大只生物脸立刻乌云密布，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打雷下雨。另一边赤司摸了摸小模特低垂的脑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端正地坐好。
锐利的眼神扫过在透明容器中爬动的青绿色小虫，又辗转到绿间身上，“真太郎。”
只说了三个字，绿间就差点被刚喝下口的小豆汤呛死。
而小青虫则抖了抖笨拙的身子，识趣地一动不动。
上一秒还闷闷不乐避而远之的黄濑凉太立马不计形象地大笑两声。
“其实这样看小绿间的幸运物还是很可爱的！”
绿间瞪了他两眼，一口气差点没提过来。
所以说，黄濑凉太是上天派来专门气死他绿间真太郎的吧？
宇智波佐助很不合群。
奇迹六人，五颜六色，“谈笑风生”。
坐在最中间的金发少年，微凉的秋风掠过他的笑眼眉梢，抑制不住的爽朗笑意顺着风飘向了最远的天空。
他被人当人肉靠枕，被人吐槽胆小爱哭，被人嫌弃脑袋里的营养都长到了脸上，可毫无疑问，他被所有人宠着疼着。
以他们特有的相处方式。
可宇智波佐助是黑色，他冷漠，他桀骜。
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青峰大辉与黑子哲也是篮球中的光与影。
影子依附着他的光而生存，光芒越大，影子的力量也越大。
而黄濑凉太与宇智波佐助是生命中的光与影。
黄濑是光，明亮晃眼。
佐助是影，阴暗孤独。
明与暗有多远，他们的距离就有多远。
“小佐助在想什么？”他眨眼，小模特放大的脸遮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熠熠发光的眼角缠绵着他未曾见过的风景，金色的头发快要融进身后的光线里。
“……”放空，一时之间答不上来。
黄濑也不气馁，反而笑嘻嘻：“小佐助做的便当很好吃哦！”夹了一片番茄塞进嘴里，看了看他手中还未打开的便当盒，疑问，“你怎么不吃？”
“不饿。”
“骗人。”他嘟囔，“早上就没看到你吃什么，小佐助你是铁打的吗？”
“你不是说他是神仙吗，可能没有胃吧。”青峰的午饭消灭了大半，顺手从黑子那里捞了个寿司卷塞进嘴里。
“小青峰说得有道理！”一脸幡然醒悟的表情，立即求证，“是这样吗小佐助？”
你忘了是谁做的便当了吗？如果我没有胃还做这些干什么？！
连嘴角抽搐翻白眼的兴致都没有了，他严重怀疑黄濑的的大脑是不是打了除皱针，怎么会平得一览无余？
“黄濑君可以让绿间君带他回去解剖看看，说不定连十二指肠也没有哦。”黑子叼着一根香肠，面不改色。
绿间无辜躺枪，感觉嘴里的菜都变了味。
黄濑打了个激灵，心惊肉跳。赶紧转移话题走向：“小佐助，要不要吃吃看这个？”
“？”
小模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打开，香气四溢。
紫原被香味吸引，俯身凑了过去，只是一块普通的芝士蛋糕。但做工细致，看上去费了不少心思。
“黄濑仔偏心，都不给我吃。”紫原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
“小佐助是新来的嘛，所以先给他吃！”黄濑吐了吐舌，有些不好意思。
新来的是怎么回事？他加入篮球部了？！
此话一出，像是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奇迹一众傻眼，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赤司队长。
“什么都没发生。”赤司淡然一笑。
奇迹们提到嗓子眼的心尚未平稳落地，他就接着若无其事地补充：“不过快了。”
“哈？”这是青峰君失控发出的声音。
其余几人脸色也都难看得很。
黄濑睁大眼睛来回看他们眼中发射的危险电波，不懂在打什么哑谜。
“我不吃。”另一边，宇智波佐助利落起身，留下一干人等，就往门口走去。
他才不会吃那种东西，太甜太腻。他需要的，只是不断加注的苦涩来提醒他的痛苦和仇恨。
推门，临走前，不忘提醒赤司一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这下，黄濑更糊涂了。
赤司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用鼻音“嗯”了一声。
你以为宇智波佐助为什么会来参加今天中午的所谓“聚餐”？
黄濑小模特只是随口一句话，却让赤司队长头疼了好半天。
他那软硬不吃的臭脾气才不是你想说服就能说服得了的。
逼不得已，赤司只好妥协让步，使出杀手锏：“中午跟我走，下午放学直接带你去篮球部。”
佐助眼睛一亮，点头答应。
九
傍晚。
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
佐助从左至右从上往下将篮球馆仔仔细细环顾了一遍，球场中央没有他昨天留下的洞，一般来说可能填补得一点痕迹都不留吗？
原本训练得热火朝天的队员们，在看到赤司队长的那一刻，手中流畅的动作都短暂地停了一瞬。他满意地挑眉，示意佐助进去。
“这是哪里？”冷眼，冷语。
赤司应：“三军训练场，你连篮球都没有接触过，我怎么能让你随便进出一军的地盘？”
佐助猜测他是不是还在介意昨天的事情，于是保证：“我不会再破坏你们的球场。”想了想，又添上，“也不会妨碍你们一起做运动。”
赤司忍俊不禁，凉太的解释直白却充满了歧义。
馆内的三军小队员们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队长露出这么失态的表情，个个惊恐万分。
我一定是快要死了才会看到这种末日绝景的一定是这样的吧？！
赤司：“和那个没有关系。”
规则和秩序的确很重要没错，佐助的倔脾气他也看在眼里。
他讨厌不听话的狗，他享受并习惯着所有人对他的服从，可他更看重的是才能与天赋。
在他面前，胜利代表了一切，而他，正是主宰着胜利的帝王。
虽然不清楚面前人的来头，可他的天帝之眼却清晰分明地显示了他的天赋异禀和与众不同。坦白说，他对佐助有些感兴趣。
步步为营，既然他来到了帝光，就已经成为了他的棋子。
棋子与弃子仅仅一字之遥，现在，正是测试他的好机会。
佐助怔住，不懂他的意图。
赤司也不急着解释，反而径直走进馆内，与场边的三军教练耳语了一番。
但从始至终，他的那双赤金双瞳都凝视着馆外的黑发少年，眸光里散发着锋利且慑人的气息。
压抑，沉闷，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教练吹哨招手，“解散！”
“辛苦了！”
人满为患的篮球馆在短时间内迅速撤空，只留下几个新加入的一年级部员负责清理球场的工作。
略微有些昏暗的场馆，不知道谁打开了灯，突兀闪烁的白光晃人眼。
赤司从一旁的篮球车里随手拿了个球，颠了几下，以直线距离快速传向佐助的方向。
佐助微微偏头，单手抵住。橙红色的球旋转摩擦着手心，微烫。
“进来，投个球看看。”馆内的人发出命令。
一军篮球馆。
黄濑因为被几个女生缠住而迟到了，一路狂奔去体育馆的路上都在担惊受怕着会被队长大人开罚单。
但等他气喘吁吁到达门口时，却意外不见那抹赤色的身影。
粉色少女站在一边观察着场内的状况，时不时记录着什么。
他伸长脖子往里瞄了两眼，小绿间正在专心致志给手指缠绕绷带，小紫原懒散地坐在一角有滋有味吃着零食。小青峰又没来啊……他失望地撇撇嘴，可是小赤司呢？他向来不会缺席任何一次练习的啊？
桃井看到了他，兴冲冲挥了挥手：“小黄，你来啦！”
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黄濑搔搔头，跑向她，“小赤司呢？”
“去三军练习场了。”桃井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听说还带着那个闻名学校的帅哥哦！啊小黄你是不是还和他认识？”
“哈？”佐助的大名传得也太快了吧？
“别装蒜了，我就昨天一天不在，没想到竟然错过了这么多事情，问阿大他也不告诉我！”想起来就生气，那个中二病晚期患者一天到晚躺在天台上看巨乳写真集，早晚有一天要把他的收藏都烧了！桃井小经理暗暗下定决心。
“诶？！”
慢半拍的小模特过了几秒才抓住了话中的重点。
将脑袋里断断续续的情报碎片凑在一起就是，——“小赤司带着小佐助去三军练习场了？！”
“是啊。”粉色少女讷讷点头。
绿间缠绷带的动作一滞，他想起之前赤司略带神秘地跟他说过的话：“我发现了一块璞玉。”
还以为他又在三军里面“捡”到了什么奇才，没想到竟然是……
惊讶之余就听到黄濑慌乱的声音：“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我也去。”他“腾”地站起来。
“唔，我也去。”第二个“拖油瓶”也慢悠悠地站起身。
“也请算上我一个。”
“呜啊——！”黄濑大惊，“小黑子你不要突然出现啊！”
“黄濑君，我明明一直站在你旁边。”
三军训练场内。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佐助有点恼。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想着用他们世界的方式来顺利解决一切，不引起纷争，却没想到一波三折仍旧没达到他的目的。
他本身就没多少耐心，做到这一切已经仁至义尽。
佐助冷冷斜睨，对上那双同样冰冷万分的眼睛。如果有人站在他们中间，估计能被其中来回穿梭的电波射死。
果然还是没办法对不听话的狗产生好感啊……赤司看着佐助拂袖转身的背影，微微摇头，有点苦恼。
“诶？小佐助……”
一转身，黄绿紫三色就闪现在不远处。当然了，被忽略的水蓝一色也在其中。
黄濑加快速度跑到他面前，期间还偷偷摸摸往篮球馆里瞟了几眼，虽然距离颇远看不清赤司的表情，却仍能让他感到紧张。
“小赤司找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愿多费唇舌解释，佐助侧身就想绕道离开。黄濑当然不会让他简单如愿，眼明手疾牢牢抓住他的手臂。
寒冷异常，简直不像常人该有的温度。
“与你无关。”他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黄濑发怔，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了。
转瞬即逝，但他的黑色瞳仁里的确涌现出了一股凶光。仇恨是催促他快速成长的激素，他有放不下的羁绊，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带我去昨天的那个地方。”
“……”黄濑猜不到赤司和佐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明显感觉到了佐助极力压抑的愤懑。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绿间已经走到他们身边，脸色严肃：“不能带他去。”谁知道这个危险人物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凉太。”不知不觉，队长大人已走到门口，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带他去。”
“赤司！”绿间愣住，不懂他的意图。
“赤司君。”黑子皱眉。
可惜赤司队长对他们的不满熟视无睹，继续下达命令：“真太郎，敦，还有哲也，我们一起去。”
于是几分钟后，正在一军体育馆内郁郁不欢的桃井小经理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赤司队长带着奇迹几人浩浩荡荡走了进来，身旁还跟着一位黑发美少年。
气质清冽脱俗，态度旁若无人，有点嚣张。粉色少女默默下了定义。
“一军集合！”赤司拍拍手，将零散的人群召集起来，竖起两根手指，不咸不淡地开口，“绕操场二十圈。”
此话一出，一军正选有些骚动，不知道他们队长又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一来就让他们跑圈？
“队长，我们热身过了！”有个不怕死的提出抗议。
“你，三十圈。”赤司笑笑，多加了一根手指，“如果还有什么意见的话，请尽管提出来。”
你那是让人提意见的表情吗？！队长大人快别笑了我都看到你身上散发的黑气了啊！
敢怒不敢再言，一群人以最快速度整队向外冲刺。
其中一人经过黄濑身边时，用口型做出“祝你好运”的句子。
小模特心里“咯噔”一下，扭头问绿间：“为什么我感觉我们比较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感觉没错。”
在帝光篮球部里，有个大家心知肚明的准则，——在赤司队长黑化的时候，要和他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比起和他面对面交流，所有的惩罚都显得微不足道。
佐助扫视全场一周，其中一片球场的中央地带有块明显翻新与周边其他颜色不同的木地板。应该就是他昨天刺穿的地方了。
轻吐一口气，一路紧皱着的眉宇终于缓缓舒展开。
赤司注意到他的表情：“满意了？只给你十分钟，做完你想做的事情。”
赤司征十郎不允许失败。
宇智波佐助太难掌控，在三军的训练场令他难堪收场，他厌恶那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但他深信，掌控权还在他自己手上。所以赌一把，宇智波佐助会被他“驯服”。
佐助在篮球馆里来回走了几遍，角角落落也都一一探查过了，甚至还在球场中央静坐了一会儿。查克拉依旧无法感知，写轮眼依旧不开眼，草薙剑被迫放在了那个金毛小子的家中。丝毫就没有能够穿越回去的踪迹！
孤立无援，有一瞬甚至产生了“自己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质疑。
宇智波佐助在原地静站了一会儿，原本脉络清晰的头脑渐渐空白，只剩下无数张脸蹿过脑海，——鼬，鸣人，卡卡西，大蛇丸……
他慌张了。
“结束了？”赤司清冷的声音传来。
结束？一切明明都还没开始，我抛下一切投奔大蛇丸的巢穴就是为了拥有更强的力量，修炼正在进行中，怎么可以结束！
……
“让我留在这。”这里是唯一的线索，除了这样，别无他法。
“喔？”赤司的语气带有些嘲讽，嘴边的笑意却是真切的，他知道他赌赢了。
“诶？小佐助果然是要加入篮球部了吗！”黄濑不合时宜地插嘴，语气里不免兴奋。
“真是不喜欢。”紫原咬了一口美味棒，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他以为他是赤仔吗？说话态度拽得真想让人碾爆啊。
“我也不喜欢。”怎么感觉黑子有些咬牙切齿？
“赤司，慎重考虑。”绿间提醒。
赤司：“根据帝光篮球部的传统，你要从三军部员做起。”
“你们的规则和我无关，我说过了，我要留在这里。”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黄濑倒吸一口气，为什么小佐助就能这么“勇猛”地和黑化的小赤司对话？没错，在奇迹世代的眼中，敢于直面赤司队长第二人格的人，通常都会英年早逝。
不过，也许，小佐助是个例外也说不定？
他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琥珀色一闪一闪，还真是个神奇的“人”啊……
“桃井，把你脚边的球扔给他。”赤司草草环顾了一下球馆。
“啊，好的。”
女孩子应了一声后，球就顺着一条弧线抛了出去。
“站在那个位置投个篮给我看看。”
“投篮？”
“很简单，把你手里的球扔进你前方的篮筐里，原地投还是跳起投都随你。”
简单？哪里简单了啊赤司大人！
黄濑不由自主张大嘴以表震惊之情，“小赤司，不可能的！”
小佐助昨天第一次听说篮球，今天第一次摸到篮球，什么都不懂的他怎么可能从那么远的距离将篮球投进篮筐？那已经超过半场了啊！
“他又不是小绿间，不可能进……”
哐啷。球落地的声音。
还是一记臻于完美的空心球。
黄濑的嘴张得比之前更大了，揉揉眼睛，没有眼花？！
像第一次见到佐助一样，紫原手中的美味棒因为用力过度而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黑子忘记了眨眼好久才缓过神来。
而优秀的射手绿间真太郎，露出不可思议的眸光，看了看托在手中的透明培养皿，有一种想把小青虫掐死的冲动。
你算哪门子的幸运物？！
黑子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绿间君，我相信你。”
“绿仔加油，和那个家伙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是紫原。
“小绿间，你……你别在意啊……”竟然说不下去了。
绿间嘴角抽搐个不停，面部表情僵硬。
能不能不要一副惋惜感叹的样子！好像我已经被踢出了正选队伍……！
不过……他还真的做到了？练习篮球多年的我也不过半场三分，他真的是人类吗？！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尽人事，以待天命。一定是因为我的人事没有尽够！
很久了，自从奇迹世代成立以来，他们已经难逢敌手。所有人都将他们看做怪物，在比赛中自暴自弃。那个名为热血的东西，已经很久不在他的体内沸腾了。
然而，此刻。——
他脱下外衣，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经过赤司身边的时候，卷起一阵轻微的风。
“我同意他入部了。”这是属于副部长的宣言。
赤司嘴角勾起一抹笑。
奇迹世代里骄矜自傲的大有人在，不缺他一个。才能才是保证一路畅通无阻的通行证。他们没有理由不留下他。
“小佐助你……你实在太厉害了！”黄濑在场边冲他喊。
佐助看向他，脸色依旧平淡得不起一丝涟漪，稀松平常。
他是忍者，对于他来说，将篮球准确无误扔进筐中和把苦无手里剑瞄准目标没什么两样。只要拥有过硬的体术和技术，对他来说这很容易。
“很好。”赤司称赞，“你合格了。”
语气里没有过多的诧异，这是他一早就料到的。
“凉太，”他停顿一下，被点到名的金色少年将温暖懵懂的视线传递过来，“你担任佐助的入部指导。”
“啊，是！”他愣愣点头。
一切来得太快了。他有些难以辨认事情的真伪性。
那个站在球场中央的黑发少年。
美好得太不真实，好像一眨眼就会消失。
“明天开始正式的训练。不过在此之前，”赤司的黑化气息好像更重了一些，“记得先把入部申请交过来。”
“还有，凉太，昨天的二十圈没有跑完，今天又迟到，你最近胆子很大。”
最后一句话绝对不是赞许！小模特的脚抖了两抖，差点在队长大人的气场下跌倒。
赤司大魔王笑得有些诡谲，竖起三根手指：“今天所有部活乘以三。”
十
澄澈的天空变成了一览无余的靛青色。
黄濑凉太仰躺在篮球馆亮到反光的地板上，大口呼吸。
“啊——小赤司混蛋啊！累死人了！”
绿间扔了块毛巾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又擦了擦从额头滑下的汗滴，垂眼看他：“你最好赶紧闭嘴，说不定赤司就在暗处看着你，小心明天部活翻四倍。”
这句话果然管用，小模特赶紧坐起来东张西望，在确信周围没有人后才安心地又躺了下去。
他用手背遮住眼，有点气馁：“不过……小佐助还真是厉害啊，明明是第一次打篮球。”
绿间额头暴起两条青筋，抬脚踹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甘的人应该是他没错吧？黄濑这小子不是和那个家伙关系很好吗？
“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吗？”推眼镜，“无论什么运动一学就会的天才？”
绿间发誓他的本意不带嘲讽，但黄濑听来却觉得刺耳极了。
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自禁拉下脸来。
因为太强而被疏离，胜者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孤寂。
直到他被青峰的球砸中，才发现了从未见过的光景。
青峰成为了他的憧憬，是他打篮球的动力，他不停挑战不停追逐却又不停失败。
落差太大，他迷惘了，于是去询问他眼中无所不能的队长大人，赤司却反问他：“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吗？凉太，成长需要时间，你已经很强。”
你已经很强，赤司的每一句话都不容置疑。
他坚信，从始至终。
于是，他的信念变成了。——和帝光的大家一起去夺取每一场胜利。百战百胜。
小青峰来训练的次数越来越少，时常找不到能和他ONE ON ONE的机会。
小紫原从什么时候起再也不进攻了，只是懒散地守在篮筐下。
小绿间虽然每天都会带上幸运物投上几百个球，我却看不出他眼里有任何高兴。
小赤司放纵他们的任性也不管，他的眼里只有胜利论。
小黑子……唔，小黑子存在感太低，我常常忘记注意他。
渐渐地，他也不可一世起来。
他们是奇迹的世代，是奇迹啊。
不可能会有比他们更强的人。
他竟然满足于现状，沾沾自喜。
而佐助的出现就像一道惊蛰，再一次唤起了他内心深处对胜利的渴望。
他对篮球的热情，好像又燃烧得更旺了。
“小绿间，你开心吗？”想到这，他的唇边又重新染上笑意，移开遮住双眼的手，瞥向绿发少年。
怎么会不开心呢？已经熄灭很久的斗志终于死灰复燃，重获新生。
他难得笑起来：“愉快得很。”
“你还在做什么？”
佐助站在球馆门口的位置往里面看。
场馆的灯关了大半，只剩下勉强维持视线的黯淡光线。黑发少年意气风发的身影几乎要和暗色的轮廓融为一体。
黄濑打了个激灵，唰地坐起来。
“小、小佐助？你还没走？”
“我们住一起。”
小模特反应过来，抱歉万分：“对不起小佐助！你怎么不提醒我呢，小赤司的罚单太虐人了，我都忘记了……”
“与你无关。”他转过身子，“我本来就想在这儿待着。”
好像是这样没错，小佐助的确对这里“情有独钟”。有些自作多情了，他吐吐舌头，眼珠一转，立刻提议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没人应答。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就当做庆祝小佐助加入一军怎么样？见者有份，小绿间也一起来吧？”
“不去。”绿间的傲娇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哦！”笑嘻嘻。
黄濑走在三人中间。其实说是中间也有些勉强，因为旁边两个人都比他慢了一大截。
“就在这条街尾，老板人很好，东西也很便宜！”持续开启话唠模式。
脸笑得有点僵，半天也没人搭理他一句。
那两个人是僵尸吗？怎么只会一个劲往前走面无表情完全无视我啊？！
黄濑小模特在内心狂啸几声，欲诉无门。
“啊，黄濑君。”
咦？是错觉吗？怎么好像听见小黑子在叫我？
“你没有听错哦，我在这里。”
条件反射地转头左看右看，都没有。奇怪，怎么好像有软软的东西在我的胸口上乱动？
低头，稍微偏移了视线。
黑子君正仰着水蓝色的脑袋一脸呆萌向地盯着他看。
“呜啊——小黑子！终于找到你了！”
像是看到了救星，黄濑脸挂粗泪两条，噌地扑了上去，来回晃。
“我可是一直在这里啊……黄、濑、君……”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小黑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是，原本的三人行变成了三人一灵行。
由于黑子君薄弱的存在感，所以在很多人眼里，黄濑君更像是自言自语，对着空气笑得像个“痴汉”。
水蓝色少年吸了口香草奶昔：“训练结束不久，打算买杯奶昔就回家，没想到撞见了黄濑君你们。”
“诶？小黑子也被小赤司开罚单了吗？”黄濑做惊讶状。
“没有，我是自己想练习。”回答得一脸平静。
“？”
“黄濑君，我可不是天才。”明明在陈述一个悲伤的事实，他的声音却听不出一丝沮丧，“只有加倍的努力，才能跟上你们的步伐。”
鼻子有点酸，黄濑怔了一下，伸手揉乱了身旁那头水蓝色的头发。
“黄濑君，请不要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他回过神来，黑子正用坚定的眼神望着他，那双明澈清亮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我没有啦！小黑子你误会了……”后一句话没了底气。
黑子也不在意，只是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杯子，自顾自地说：“好像喝完了。”
那一瞬，他突然觉得小黑子离他好遥远。
于是一路上，黄濑小模特都有些闷闷不乐。
街尾的隐蔽角落，一家不起眼的餐厅就是黄濑口中的那家很好吃的店。
老板是个有些臃胖的中年妇女，靠窗的书架摆了许多以黄濑为封面的杂志。
他轻车熟路地和老板打招呼，从书架上挑了本杂志兴冲冲跑到佐助面前，两眼放光语气自豪：“小佐助你看！我可是模特哦！”
杂志封面上的他裸着上半身，因为经常运动而优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穿着绿色打底桃红色印花的泳裤，金色的头发被吹得纷乱。充满了夏天的气息。
绿间莫名觉得烦躁，吐槽：“自恋狂。”
黄濑委屈：“诶？小绿间好过分！我只是想告诉小佐助我是模特而已！”
“黄濑君不用放在心上，绿间君是嫉妒你的身材。”黑子将脑袋凑过来仔细看。
嗯，这副封面拍得真不错。
绿间黑线，用鼻子出气表示不服。
“要不要脱衣服比比看谁的身材比较好？”
喂，绿间君，这一点都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啊。
“好哦，我同意！赢了有什么奖励吗？”黄濑君，你实在太有自信了。
“一个月的香草奶昔。”黑子语。
“一个月的幸运物。”绿间接上。
嘁，没意思。
黄濑想了想，打了个响指，“陪我ON ONE ON一个月怎么样？”眼神瞟到一旁沉默寡言的黑发少年，“唔，小佐助也一起来？”
“我拒绝。”
原本热络的气氛降到冰点。
黄濑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呜……还是那么难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