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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长老请伸手。”静一长老表情温和。窗外微风吹拂,鸟鸣啁啾,她手边的燃香青烟袅袅直上。
“我真的觉得没必要。”池年说。
哪吒清了清嗓子。
“原来不是池长老自己想来的。”静一笑道。
这位新晋的、年轻的长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片刻,还是伸出了左手,两枚金戒指分别戴在中指与无名指上,在春日晴好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尴尬地取下两枚戒指,于是静一看到,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上也有两枚。
他将左手平放在桌面上,皮肉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有力得恰到好处,指甲修剪整齐,泛出粉色光泽,像贝母摆件。
静一长老取来镜子,哪吒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请放松。”静一长老道,她调整着镜子角度,光辉淡淡罩在他的手上。
“我倒是好奇,”静一松开双手,镜子悬浮着,她与二人闲聊,“往日不曾见池长老戴过戒指。”
“我从新开的会馆带回来的,”哪吒道,“密昔尔人很喜欢金子——来都来了。”
静一取笔蘸些朱砂,若有所思道:“难怪老君和明王带回不少莎草纸书,原来几位一起去商讨大事了。”
哪吒注意力全在她面前的命盘上,静一不再言语,演算片刻,又提笔重写,脸上流露出些许疑惑,很快又恢复平静。
“说到密西尔人,”静一又道,“他们相信人死后,灵魂离开肉体,但需要保存完好的肉体作为归宿,以便在来世结合成不朽的生命形式。明王大人对此很是感兴趣,不过,密西尔人保存肉体的形式委实有些粗暴,”静一长老停笔,“制作成干尸,怕是人复活后也要嫌弃这副肉体吧。”
“这我哪知道?”哪吒翘起二郎腿,闲适道。
“既然心里有了结果,又何必来算一遭呢?”静一目光移到桌面上那两枚戒指上。
“红线呢?”哪吒道,“静一长老,看到什么了?”
“哪吒大人何出此言呢?”静一道。
“若是好结果,你这会便要说恭喜了。”哪吒道。
“红线,有的妖淡,有的妖多,浓密显眼,”静一道,“但要仔细看,总能看出些头绪,像池长老这样的,”她笑了一下,“我委实看不到红线。”
“池长老,”她说,“我从鸿蒙初开算到海枯石烂,你都没有红线。”
池年将右手的两枚戒指也摘了下来。
“烦请再看看吧。”
“不必了,”静一道,“我观二位红鸾星动,命运命运,命乃本体,运乃发用,倒不如相守当下。”
池年不自在了一瞬。又问。
“静一长老是怎么算出他的流年的?”
哪吒站起来,揽过池年脖颈,要把他往外面带,可他这副模样委实不高。池年踉跄站起来,那几枚戒指被混天绫一卷,收在哪吒手里,池年回身行了一礼,二人往外走,哪吒牵过他的手,为他戴回去。
静一周身光芒大盛,空气为之微动,她闭着眼,远处的交谈声传进她识海。
“……自然是我以前向她递过命盘了。”哪吒道。
“结果呢?”池年问。
“我只对你说,”哪吒道,“我也没有红线。”
“多少年前?”池年问。
“很多年前……那时候你还小。”
他二人无言半晌,走过拐角,向传送门去了。
“我当是命定者尚未出现便不可显现,”池年忽然道,“今天听这意思,原来是从生到死,本就无线可牵。”
“那正好!”哪吒抚掌大笑道。
静一听见布帛破空声,嗖嗖几下,好像把谁凭空捆起来了。
“你……!”池年怒道。
“老君的红线连着清凝,明王连着姝玥,”哪吒又紧了紧手里的混天绫,“你没有,我还不用担心我横刀夺爱,破坏了别的妖跟你的姻缘呢!”
“混天绫就是红线,”哪吒道,“结实多了,除非我散灵,不然砍都砍不断。”
“少说不吉利的话!”池年急道。
“我能出什么事呀。”那人尾音散漫,拖长的调子还未完,两人就消失在传送门边。
“命里无时,强求亦劫。”静一放下茶杯,修书一封,“哪吒大人自行斟酌为上。可是,话又说回来,强系的线,”她写,“何尝不是重雷发向,震行无眚的运呢。”
“心随意动,念起缘生。”哪吒的信几日后回过来,只有短短一句话,以及落款:
妖灵一百年。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寿逾三千岁的神从加入会馆那年开始算,人间的小麦收获一百次时,他和自小追随他的大猫绑缚红线。这一年,距离清凝与老君分别,过去了一百年。
妖,神,仙在岁月里努力修炼,故人故事渐远,而新的姻缘,总会相信自己足够强大,不会再受心火熬煎。
神爱池年的眉眼。
倔强又偶尔流露出破绽,自化形起便是这样,尤其是激战方歇,血污尘土粘连。
池年也觉得被火烧到这样狼狈非他所愿。
“别动。”哪吒道。他的手指更快一步,在池年想要偏头闭眼时精准捏住其下巴。
池年金色的眼睛变得锐利些,虎收缩瞳孔,形容更加妖异,“放手。”他道。
哪吒不理他,另一只手指腹掠过他微蹙的眉弓,抹去些灰烬。触感温热,气息鲜活,衬得他拒人千里之外的英俊愈发真实动人。“小脏猫。”他笑道,拇指顺势蹭过池年沾了灰的脸颊,留下一条稍显干净的痕迹,于是他的面容更像化形不全的花猫了。
“到达极限了吗?”哪吒问。
池年坐在斗帅宫大会的废墟里。
“到达极限了吗?”哪吒问。
他们相拥在凌乱的床榻间。
大猫白日里锋利倒竖的眉毛由于脱力和些许痛楚、难以言喻的快意,向下沉着,弯成一湾下弦月。
柔软着颤动着。两片泪海在夜里波光粼粼。
薄唇随着仍未平息的气喘而细微地颤抖,尖牙森森露出,混天绫温存地缠绕在他交叠的手腕上,两滴水率先挣脱束缚,跃出海,沿着脸颊滚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鬓角与散乱的发丝之中。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哪吒随意揉了揉池年被捏红的下巴。
神爱池年的眉眼。
独来独往的神也会生出姻缘的红线吗?
“说清楚,我只是不齿那伽所为,不是为了清凝。”哪吒曾说。
无限三年,他动身前往北域。
从北域回来之后,会馆正式成立,仙与神席上列坐。堂下诸妖起身,一同举杯,他目光扫过或敬畏、或兴奋、或探究的面孔,最终停在离他最近的那一席上。
池年身姿笔挺,抹额崭新,眼睛里殊无笑意,将酒一饮而尽。
会馆成立后,他和老君,明王,找静一长老算了算。
说是尘埃落定,诸事顺行,不顾一切地痛殴那迦后,几位终于下定决心去看看玄之又玄的红线。
“大人不怕结果不尽如意吗?”静一道,“若红线那头不是清凝?”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老君道。
“大人本可以临行北域前来算。”静一道。
“我救她,并不是为了命定的姻缘与否,”老君道,“只是因为她是清凝。”
“既然心里有了结果,又何必来算一遭呢?”静一闭目微笑道,“恭喜老君。”
明王嘁了一声,坐下。
片刻后,“姝玥。”静一道。
明王紧绷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什么也没说,只干脆利落地一拱手,转身便走。
哪吒走上前。
他伸出手,混天绫缠绕在手腕,靛青衣袍,火红垂绾,静一看他看得稍久了些。
“如何?”却是老君问道。
“看不出红线。”静一道。
哪吒拆下护腕,须臾间变成青年,静一仍是静默地看了又看。
“恭喜老君。”静一道。
哪吒差点跳起来。
“恭喜他做什么?”
“大概是茶余饭后有的谈了,”老君含笑道,“我等总算有个垫底的话题了——哪吒大人是个光棍神。是也不是?”
静一点点头。
哪吒大人两只手收回来作抱臂状。他这副形容,眼睛更狭长,眼尾上挑的弧度更加明显,不笑时显得冷厉,甚至带上一丝邪气。
“开玩笑,”老君道,“自然是替你保密。”
“想必哪吒大人也看过不少话本,”静一道,“人生情缘,各有分定,既以此身独行三千余年,未曾见缘法牵绊,或许正是无心则孤,有心即缚。逍遥自在,亦未尝不利于修炼。”
“尝不到离别之苦,”老君苦笑道,“是话本里的上上仙。”
哪吒轻飘飘地缩回去,变回小孩模样。
离别之苦么。他想。
他倒是没觉得生气。自然,他喜怒鲜活,对上那迦拳拳到肉,可他此时倒没有面上那样严峻。方才那一变,是为便利静一观看本体姻缘,他也深知自己那样气势迫人,平时便更愿以亲和省力的模样示人。
他好胜心偶尔极强,投壶博戏,行酒划拳,他是不吝时间的。
长生如此无聊,他在为神一途独孤求败,难免把目光转向人间发明的好东西上。
平日里,他身量上矮了诸人一头,自觉不以为意,这次姻缘,在气势上又矮了另外两神一头,对他而言,就像输了一次猜拳。若是别的话题或许会害他琢磨片刻,不过,姻缘就算了,他不喜欢姻缘,对生死别离也无甚所谓。他又不是年青得能掐出水的小虎妖,听闻自己要淌会馆这趟浑水,义无反顾地跑出莽莽林间。
神祇动心要一百年。
于三千年来说,弹指一挥间。
虎妖成仙要十年。
于哪吒而言,他只觉得这样的成长甚是有趣。百年以前,他随手救过他,他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他故意加快脚步,瞬息千里,回头却见小虎妖回归原型,风驰电掣地追赶,他一扬手,老虎被混天绫卷进他怀里。
“变强了再来见我。”他说。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想来他至多是修为更刻苦些,眼神更执拗些。哪吒欣赏这份锐气。可他见过许多天才。
可是光阴流转,他加入会馆,十年间幻化出灵质空间,飞升成仙,就敢与同僚合力战玄离,哪吒不禁要想,若是早几年成仙,岂不是敢去北域打架了?
他跪坐在演武场的废墟里,金色的兽瞳依旧亮得惊人。
哪吒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看着他。四目相对,池年冲他扬了扬下巴。
哪吒心中一动,走上前。
只需一眼。
“天明珠就那么稀罕吗?”
云销雨霁之后,哪吒体察民情地问。
“给你别的好东西,你要不要?”
“不要。”
哪吒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池年散落的火红发丝:“哦?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叹了一口气,“冠军。”
哪吒失笑。“我只能给你我有的。”
池年的自尊心有时意外地强,他闭口不言,哪吒不再追问,池年翻过身,躺在青年身形的怀抱里,沾着汗与泪的头发依旧蓬松在他的背后,在夜里像一簇不肯屈服的火焰。
半晌,他即将沉沉睡去,哪吒温热的手抚摸胸前腰间,一路向下,池年惊醒般抖了抖。最终手掌落在他丹田气海的位置。
他复又闭上眼,沛然的神力在体内流转,温暖如重归林间,亦如当年他落进神祇的怀抱。
哪吒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因困倦而有些低沉:
“睡吧。养足精神……”他说,“不值得为此生出执念……”
“我执”是很可怕的东西。
人间的话本说,神耽溺于情爱之中,生出我执,变成了一切痛苦的根源。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凡人总以为自己爱恨百年,不过伤人伤己,想来神祇历经千劫万世,执念方生,足以撼动天地。凡人总是这样,将山洪地震视作神祇贪嗔痴慢之余毒,然后惶惶不可终日。口耳相传里将神祇施加诸多苦楚,让哪吒割肉剔骨,让孙悟空踢翻老君的炼丹炉。
殊不知浩劫正是凡人之执念。兵燹绵延,众生倒悬,三界火宅,活着的及将死的很是有一种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的呐喊。不知道怎么做,但将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算偿还得过他了。
天灾无分富贵贫贱,可凡人说此雪有富,有贵,有贫,有贱:富贵者红炉添寿炭,暖阁饮羊羔;贫贱者厨中无米,灶下无柴。非是老天传敕旨,分明降下杀人刀。
凡人总是堪不破。
哪吒本无情无欲,上神做得好好的,无半根姻缘红线。他稳坐天平中间,自古以来调停祸端,他甚至无需费心修炼,天生神奇,火尖枪一扬,焮天铄地。
他枕边的仙却逐渐与他并肩。
他为追赶自己而生出执念。
西木子道,如果有人用几百年时间来积蓄力量,只为来到自己的身边。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大猫日复一日地修炼,雪里滚过,火里蹚过,拿下千届斗帅宫冠军,众神仙无不祝贺他:恭喜哪吒大人家的池年。
这时候他才觉出自己对池年的情意,其实是池年的悬顶之剑。
哪吒大人,从规则的化身,变成规则的漏洞,从看戏的神,变成戏中人。
“年啊,”他坐在悬崖边,“当初山君做得好好的,只是为了我而来会馆吗?”
“是。”池年道。他们脚下的战场飞沙走石,那迦的领域里瞬息万变。
“看清楚了吗?”
距上次北域之战已过三百年,哪吒抛下他只身前行,池年不得参战,他自恃武力,一意孤行地前来观战,鸠老拦不住。今日一见,他不由喃喃。“为什么他会这么强?”
哪吒并未看他一眼。
“他和玄离谁更强?”他又问。
“说了你会伤心吗?”哪吒暗自传音给他。
“不会。”他立即答。
“让我判断的话,”哪吒开口,声音也落在鸠老耳朵里,“无限更强。”
“咦,”哪吒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你怎么不进去啊?”鸠老问。
“活的不耐烦了?”哪吒这才偏过头来。
他始终再未分给池年一眼。
他已经不能再稳坐天平中间了,他依旧坐在悬崖边,为老君一行做后援,是可靠的神祇,可他心里,已为他人的我执而地动山摇。
他离池年愈发远,他尚未对这段情作出承诺,划不出明确的界限,分开时一味疏远,心里只道长痛好过短痛——他们本就无情丝牵连,又何来断情丝一说呢?
可他并没有领会到,这种过犹不及的收敛,其实是情字覆水难收的前兆。
池年不喜欢无限。池年本就不喜欢人类。遑论凡人们近几十年风头正盛,活得如日中天。
哪吒找到了新的人类游戏打发时间,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沉默蔓延。
凡人不过百年,神仙却有漫长时间,足够无言以对。
他们彼此的爱是两颗火山石。
火中有土,你中有我。
山火洗礼一百年,
沉默一百年,
青苔攀爬一百年。
池年收了四个徒弟。
四个孩子年轻气盛,他与他们慢慢地讲,这个世代,这个人间,土系如何运用,钢筋水泥如何塌陷。
风息散灵,植物的根系深入城市的裂缝,继续生长和蔓延。
池年领着他们去看公园,跟他们说,如果人类在龙游消失,据研究表明,一年后,植物将重新占领主导,吞噬城市土地,曾被驯养的猫狗宠物回归自然,寻找食物,恢复野性的本能。
十年后,建筑物逐渐塌陷,植物的根系深入城市的裂缝。
一百年后,钢筋混凝土腐蚀殆尽。
两百年后,塑料降解完毕。
一千年后,人类的痕迹几乎于地面上全部消失。
要一千年!乙感叹,这么多年,我才二十岁!
池年面上不显,心里却想,一千年,足够哪吒冷眼旁观三次人类消失,足够他找到数千个人类的游戏,再逐一厌倦。
一千年,芷清若有所思道,听说无限攻打北域,收割的金属足够让文明倒退一千年。
甲偷觑他的脸色。
不错,他一切如常,说,战争的尾声,是文明的寂灭。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必然冲在最前,哪怕死在最前。哪怕文明重头开始。
这一天的到来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尸骸遍野,灵气枯竭。最后的战斗是混乱而绝望的漩涡。繁华的都市,葱郁的山林,皆化为焦土,再被他掀起,他后来不得不近身肉搏,变出利爪,沾满粘稠的血。
然后不知哪一刻的时间里,他的腰腹间先是一凉,随即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他被钉在地上,一个短促而困惑的音节卡在喉咙里。
甚至剥夺了咆哮的权利。
在茫然过后,剧痛此刻才海啸般席卷了他的神经。
他脸上还是不可置信,但是内脏已经碎成一团了,张嘴想要说话,血像瀑布一样从嘴里涌出来。
他开始气愤,皱着眉想支起上半身,想拔掉狰狞武器,才发现白色的灵从伤口里逸散得差不多了,青烟一样。所以吐的是血。
血把他染透了,从他下颚一直漏到土地里,铁锈味扼住了他挣扎的呼吸。
他再次重重摔回地面,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那里面倒映的天空也变得支离破碎。
有熟悉的声音大喊明王。
原来喊的不是我。池年最后想。
“妖没有转世,人有,还有什么有?”哪吒问,“妖变成人呢?会有吗?”
“妖死了又如何能变?!”明王怒道。
“不要做人,拿我的功力,神力本源,给他塑个肉身,做不做得到?”青年身形的神一字一句问道。
“你不是早就问过吗?”明王浑身血污跪在池年旁边,手附在他不瞑目的眉目前。
“做不到也要做。”哪吒恳切道,“明王大人,拿出你去外面学到的。”
“你何苦再给他投入人间?!”明王斥他。
“我管他这啊那的,”哪吒道,“我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还少吗?不差这一件。”
明王面色依旧不虞。
远方毁灭的浪潮正在逼近,热武器即将吞噬这片天地最后的立足之地。
“我要去迎战了。”哪吒从胸口剜出一团灵力,就像拔出一把把刀剑,他咬牙剥出一团又一团。
那些灵力在他掌心光芒炽烈,如灿烂的虎眼。
不知为何,这座山一直光秃秃的,树木稀疏,偏偏不知哪年建起个道观。
香火很旺,算命很灵,尤其是老道士,据说能看到每人手上的红线。
池总裁被家里催婚,逼得急了,终于想起到此地走个过场,爬上来排了个长队。
先生,您这个命盘倒是罕见,老道士捋着胡子道,大富大贵的命格,看您手相,还长寿。
戴着几十万的表,当然富贵。池年心道。能不能编点我不知道的。
姻缘呢?池年问。
咦?道士说,池先生,你……
愿闻其详。池年冷道。心里想的却是少在这拖延时间。
池先生,他说,我从太古至永劫,算到沧海桑田,你的红线,三千年前就断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