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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还是出租车司机的时候就遇到张辽了。
他从领养人家逃出来的时候才十六岁,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请的大仙,说他有富贵命能转运,说了一大堆就没一句靠谱的话。反正吕布被领回去之后家里的生意愣是一点起色也没有。他嘴笨,也没那么爱学习,受不了领养人每天朝他撒气的日子,揣着省吃俭用攒的零花钱,带着浑身上下被领养人打了没好全的疤痕,就这么踏上了社会。
他不爱说自己的经历,也不觉得自己可怜。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挺麻木的人,摸爬滚打了一天回去躺在床上还能长舒一口气,感叹一句“没死就好。”
吕布唯一觉得自己干着有点天赋的事情就是开车。在工地搬砖的时候认识了几个同事,说等这边收工了就去跑出租再多赚点,他抱着技多不压身的心态问了句“我能学开车吗?”,得到了热心同事的不少指导。他上手很快,平时转不太动的脑子记路倒是挺清楚,成年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考了驾照,找了公司,终于开上了自己工地搬砖两年梦寐以求的出租车。
张辽在路边拦车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那天没扎头发,抓着根没点燃的烟站在路边,也许是气质太独特吧,吕布隔着很远就注意到了。他开了车门径直坐到副驾报了地点,系安全带的时候突然跟吕布对上了眼神。吕布在调车载收音机,折腾了一通总算调到了正确的频道,刺耳的电流声和所有的杂音一起消失,他看进张辽眼底的时候,老旧的爱情歌曲突然顺理成章一样响起。
吕布现在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还是会庆幸,幸亏自己当时够穷,拼了老命那么晚还在开车赚钱。
人的欲望其实很神奇,这东西没有固定的生长速度和生长期,在某个瞬间就会突然破土而出。吕布看着自己工地认识的兄弟跟女朋友闹分手,骑了个自行车飞驰半座城求和好的时候,只觉得对方脑袋被驴踢了。他觉得情爱这些东西远没有他攒点钱下顿饭吃好点更重要,直到他看张辽的那一眼。
张辽那天很疲惫,长时间的应酬和酒精让他整个人非常不自在,他耷拉着眼皮,动作也很轻,像黑夜里不愿意扰人的猫。他让自己过得看起来很体面,很强大,却始终做不了无懈可击的人,忍了一整天,总算在陌生的出租车司机面前流露出一点狼狈的样子。
吕布却觉得他很特别。不是那种单纯外貌上的欣赏,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孤独的人突然碰上了同频的旅伴,哪怕认识的时间不到10分钟,甚至根本谈不上认识,但就是能感觉到,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天。
吕布嘴挺笨的,想搭讪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有他们俩刚才看对眼了那点心照不宣的暧昧在,倒也不显得尴尬。
他们都知道,这场聊天的本质是消化一下碰撞出的那点火花,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你下次应酬太晚直接联系我吧,我不打表,给你打折。”张辽下车的时候,吕布总算为要联系方式找好了理由。
张辽靠着车门有些玩味的看着他问:“你还想开黑车吗?这不明摆着想敲诈我一笔?”
吕布想了想,感觉这话说的是挺像敲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张辽看他发呆的样子突然笑了,又坐回车里靠近他,吕布发现他的眼睛是淡淡的金色。
好像猫。吕布想。
“你下班了吗?要不要上去坐坐。”
张辽后来想起那天晚上,觉得自己似乎一开始并没有抱着打一炮的想法说那句话,结果吕布回忆了半天跟他说,“我感觉你那天晚上说的话全是性//暗示。”
这个下流脑袋!
乱七八糟吻在玄关的时候,张辽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迷糊了,不然也不至于看见出租车司机长得帅就见色起意至此。
长久积攒在身体里的燥热突然找到了出口,让张辽失去了长期以来对自己的克制和掌控,生理和心理上的快感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吕布话不多,似乎也没什么经验,不太明白该做什么的时候会抬头看张辽的眼睛,张辽贴在他耳边小声引导他,他就侧过脸来吻张辽眼睛上的刺青。
无师自通一般,契合的像相处了很久的旧情人。
天还没亮张辽就看到吕布光着上身在床边上晃,啧了一声哑着嗓子问他“你这么早爬起来打鸣吗?”吕布很认真地说他要赶早高峰,单子多赚的也多,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又补了一句,“我不打鸣,我不是鸡。”
张辽爬起来给他找洗漱用品和衣服,给他翻了oversize的T恤和卫裤,他愣是穿成了紧身衣。还盯着张辽衣柜里那身全是带子的衣服沉默了很久,突然冒出来一句“下次做你能穿这个吗?”。
张辽直接一巴掌招呼到他脑门上了。
“你没一夜情过?白给你睡你还馋上下次了?”张辽继续夹枪带棒地说话。
“没有,我昨天第一次做。”
张辽都想起立给自己鼓掌了,喝多了路边抓的人,长得帅技术凑合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处男。他舔舔嘴巴心里偷偷盘算跟这人当炮友自己赚不赚,结果吕布自顾自说了句“我以为你准备跟我谈恋爱。”
张辽又差点一巴掌招呼上去。
谈恋爱这事儿也没定论,他们没把话说太明白,吕布说他再不走今天得少赚十块钱,急匆匆就跑了,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把门敲得“砰砰”响,张辽开门的时候脏话都在嘴边了,结果吕布直接把手机怼他脸上跟他说,给我你的手机号。
折腾这么久,联系方式总算到手了。
张辽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他要不要搬来一起住,半天没收到回音。张辽都开始怀疑他不会打字了,对面终于回复了一句“我不吃软饭。”张辽寻思了半天,自己像什么很有钱能包养他的人吗,后来又觉得这人脑回路根本不在自己理解范围内,还是得跟他讲清楚。
“我有说不收你钱吗?老老实实滚过来分摊房租!”
他们俩就这样搭伙过上了日子,没表白,不约会,像跳过了谈恋爱的阶段,直接过上了婚后的生活。张辽一直做着小生意,没赚到什么大钱,吕布继续起早贪黑开他的出租车,打电话十打九不接,作息混乱饭也不好好吃,见缝插针打炮的时候倒是又契合又甜蜜,吕布喜欢拥抱,也喜欢亲张辽带着刺青的眼角。
张辽第一次做饭拿保温盒给他带的时候,吕布端着饭盒感动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谢谢老婆。”张辽嘴上说他又在发什么疯从哪学的这套,其实哼着小曲偷偷得意了一整天。那之后吕布就开始喊他老婆,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带家里做的饭也成了习惯,张辽享受着有点穷但还算安稳的小日子,倒是品出几分幸福来。
吕布跟张辽说,他还挺喜欢开车的,他目前的奋斗目标是买一辆自己的车,然后邀请张辽坐一整天。张辽摸了一把他为了方便剃的板寸,说那行啊,咱俩不住这烂筒子楼了,直接住车上。吕布想了一下,说车上操//你你应该不舒服,还是得回家。张辽踢了他一脚,说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能不能装点别的。
结果自己的车没等来,倒是莫名其妙等来了个孩子。
吕布捡这个孩子回来的时候是夏天。他眼睛好,耳朵也灵敏,孩子被丢在路边的时候哭声特别小,但他还是听到了。今年是他当孤儿的第二十五年,一种名为忧伤的情绪终于悄悄爬到了他的脑海里,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放着这个孩子不管了。
他跟张辽说过自己是孤儿的事,他自己倒没什么感觉,张辽那天看着他,眼睛突然红了。他抱这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张辽先是不可置信崩溃了半天,问他是不是跑出去当骗婚gay了,哪有这样的,日子过不下去想拆伙了是吧。听吕布解释完突然又不说话了,抱着孩子沉默了很久。吕布现在都记得,张辽那天眼睛又红红的,忍着没掉眼泪。
谁也没舍得放着这个孩子不管或者扔到孤儿院,两个人琢磨半天终于顺利办完了领养手续,硬着头皮开启了养孩子的生活。吕布说这孩子哭着没声音,都没捡她那天的蝉叫的响,不如就叫她阿蝉,表达了养父母希望好孩子大大方方大点声的美好祝愿。
虽然听着挺脑残的,但名字是好名字,就一直这么叫了。
两个人的时候虽然攒不到什么钱,但正常生活还是可以维持的,现在多了个孩子要养,开销一下子就大了。吕布不想让张辽压力大,也舍不得让他吃苦,自己盘算着以后晚上不回家,就睡车上,一天多跑几单一个月就能多不少钱。结果第一天睡车上就被张辽抓了现行。吕布半梦半醒间听见车门被敲的嗡嗡响,刚睁眼就被张辽劈头盖脸一顿骂。
“还真是你?你大热天在车里闷着嫌命长是吗?我们家有多缺钱指望你多赚这么点儿?小蝉是我们一起养的,钱我们也可以一起赚,你自己自作什么主张?”
吕布盯着他发呆,看他穿着换季打折买的睡衣,头发也很久没打理,随意扎在身后,穿着拖鞋就跑过来找他,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沉默地下车,一把抱住张辽,张辽还想再骂,被吕布这么一抱突然脑袋空白了。
“不想让你和小蝉跟着我吃苦,对不起。”
张辽以为他们的生活会一直这样慢吞吞,平平淡淡,但这个孩子的到来,似乎让一家人的生活都踏上了快车道。
马超在筒子楼底下大声喊辽哥的时候,张辽觉得整栋楼好像都要垮了。吕布说你朋友是不是有疯狗病,张辽一边换鞋一边说“没你严重。”
“我没有疯狗病。”
张辽没理他,把门关上了。
张辽前几天还在想,现在这种小本生意不行,收入不稳定,未来养孩子钱也不够,本来在物色新的工作,结果富二代乐呵呵找上门了。
跟马超是之前做小生意认识的,具体是什么事儿忘了,但确实是结结实实打了一架。从派出所调解完出来的路上,马超愣是非要找他要联系方式,说他脑子转得快下次打架还找他帮忙跟警察解释。
后来他倒是没联系张辽,张辽以为他脑子里装不住事儿把自己忘了的时候,他突然找到张辽家里来了。
据马超本人口述,他们家有家业需要继承,但他实在脑子转不过弯,做生意的事儿一窍不通,想让张辽跟他一起干。张辽当天回去跟吕布说这件事,吕布说我觉得我们家要发财了,张辽看他挺自信的,觉得莫名其妙,吕布突然冒出来一句,说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旺夫。
第二天张辽去看马超所谓的“家业”,马超指着一堆年久失修的二手车跟张辽说,“厉害吧辽哥!这么多车呢!”张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低头给吕布发短信说:
“你旺夫个屁!”
吕布也很快换了工作,开夜车莫名其妙被大老板看中了,让他去做私人司机。他看着对方开的工资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回去还被张辽蛐蛐了半天,说他快三十的人了还见钱眼开沉不住气。跟张辽一起住了那么久,吕布早就学会了在他骂自己的时候保持沉默,张辽说跟他沟通太累,为了不累到张辽,他都是选择闭嘴。
吕布开车稳,话也少,除了开车其他的事一概不关心,相当合新老板的心意,看他每天来车库开车跑这么远,干脆直接把自己的一辆旧车送给他了。
吕布第一次觉得小时候那个说自己有富贵命的半仙说的话还有点道理,把车停在破筒子楼底下给张辽打电话让他下楼,张辽刚出来他就开个大车灯使劲儿摁喇叭,张辽说你有没有素质,咱们家隔音这么差等下邻居就把你赶出去。话还没说完吕布就下车跑过来对着他脸亲了一口。
“赤兔,怎么样?”吕布问,“我给这车取的名字。”
吕布一般情况下没什么情绪,这会儿肉眼可见的挺开心,倒是让张辽跟着他一并激动起来,从吕布裤兜里给他手机摸出来说,我给你跟赤兔拍个照。
他的诺基亚除了耐摔干啥都不行,天太黑了拍出来两坨黑乎乎的影子,吕布看了眼说还挺帅的,这就是他和赤兔的第一张合照了。
那会儿互联网电商刚刚冒头,张辽胆子大,脑袋也聪明,闷头钻研了一段时间,给马超家的二手车市场开了个线上渠道,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吕布跟了大老板一天到晚忙的不着家,还得随叫随到,不过钱越拿越多,他也干的挺开心的。经济的快速发展推着他们一家人往前走,住筒子楼,去批发市场淘生活用品的日子突然被甩在了身后。
搬到新租的大房子那天,不知道怎么两个人都没太开心,阿蝉稍微大了些,还是一样不爱说话,一家人一整天闷着没话讲。关上搬家车后备箱的时候,张辽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住筒子楼的日子似乎也被关了进去,从今天开始不再会有后续。
非要念旧反而显得矫情,吕布开着赤兔,张辽牵着阿蝉,最后看了住了好几年的筒子楼一眼,就径直踏上了去新家的路。张辽突然想起吕布搬过来的那天,对自己突然的同居提议毫无防备,还傻呵呵问了一句,“你是要谈恋爱的意思吗。”张辽本来是想找个炮友还能帮帮忙分摊房租,结果两个人住了这么久,甚至多出来一个孩子,现在要以一家人的身份奔赴下一个站点了。
还挺神奇的,他想。
他们运气好,碰到了互联网发展的好时候,本来就是卖卖二手车,结果生意越做越大,赚的也越来越多,张辽忙的脚不沾地,还得操心阿蝉上学的事情。吕布虽然不知道自己老板每天在干什么,但一天也没多少时间在家,有时候老板要去外地,他也得跟着两头跑。本来见面的时候就不多,难得见一面,张辽累的连话都懒得讲。吕布有天半夜回家,刚摸上床准备抱张辽,突然发现他浑身烧的滚烫,翻箱倒柜在家找了半天退烧药,最后阿蝉蹲在旁边把自己的儿童退烧冲剂翻出来递给了吕布,父女俩照顾张辽照顾的手忙脚乱,看得张辽都有点哭笑不得。
张辽总骂吕布不着家,对孩子不闻不问,什么事儿都不管,其实吕布一开始没有太理解,他觉得家里没什么事儿,阿蝉能吃饱穿暖也挺好的。他说张辽每次都是这些话,都反反复复说多少次了。结果张辽好像更生气了,揪着他一条条罪状数落,经常吵的不欢而散。吕布那时候觉得这都是小事,睡两天沙发再找张辽打一炮就又没事了。
张辽这次生病他才突然回过味儿来,张辽其实挺需要他陪伴的。他知道张辽要强,在外面从不露怯,其实内里是个特别柔软的人。工作和带孩子的压力他不是扛不住,只是需要有人去迎接他更脆弱,更感性的一面。
吕布刚想明白,就马上把自己工作辞了。
这事儿他也没跟张辽商量,张辽刚准备说他做事不过脑子不成熟,他一句“我想跟你一起干。”堵的张辽没话讲。
张辽听懂了,他是想来陪自己,是想两个人一起奋斗。这是一种他很熟悉的,能从吕布身上感觉到的爱。那个人说话不好听,做事老老实实不浪漫,但他有自己表达爱的方式。
“你把你那个车还给你老板,别免费拿人家的。”张辽突然想起他前老板给他送的车。
“我找我老板买下来了,赤兔也是咱们家的成员。”吕布说,“老婆,以后我给你当司机。”
家里买房买车都是短短这几年的事,吕布跟着张辽学了不少东西,公司的事儿越来越得心应手,一家人能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多了。唯一奇怪的是吕布跟他的赤兔好像感情特别深,张辽说了好几次你给你那旧车换了,他就是不换。有时候还非要抓着张辽一起开赤兔去上班,在车上放《哥有老婆》,张辽说土死了,结果他把声音开的更大了。
这车款式太旧,每次出毛病都不好找人修,张辽让他换车,家里不缺这点钱,吕布每次都沉默的摇摇头说不是钱的事。张辽知道他喜欢车,一般就由着他来了,直到有一次吕布回来说刹车失灵了差点儿撞马路牙子上,他俩才终于小吵了一架。这车开着没那么安全,吕布当然知道张辽说的有道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每次开这个车的时候,他总是能记起当初和张辽在筒子楼生活的日子,想起他大半夜帮自己和赤兔拍黑漆漆的合照,想起他很给面子真的跟他在车上兜风兜了一天,想起他们两个人赶时髦开个小车一起去市区吃麦当劳……有些回忆和感受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太特别,吕布抓着如今剩下的一点点痕迹,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张辽说。
那天没吵出个所以然来,吕布又被关在卧室外面睡沙发,他找了半天终于从电脑里翻出来了当时从他的旧诺基亚里导出来的照片,那张黑漆漆的和赤兔的合影。
他把照片用微信发给张辽,说我能把这个洗出来吗,咱们俩住筒子楼的时候拍的。
张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终于明白吕布对那辆旧车到底是什么感情了。其实他们都在小心翼翼的怀念住筒子楼的穷日子,他们是从那里开始,慢慢变成现在的一家人的。
把吕布从客厅放进卧室之后,他们破天荒的什么都没干,挤在一起安安静静的睡了一晚上。新家的床很大,但他们还是凑在一起,像挤在旧出租屋的小床上一样。
张辽联系了好多人,帮吕布给赤兔做改装,做翻新,把车钥匙给吕布的时候,吕布又抓着感动了半天,很真诚的跟张辽说了句“谢谢老婆。”
“少整这套。”张辽依旧是这样回复他,但张辽笑的很开心,吕布喜欢看他这样笑。
阿蝉上高中了,地方有点远,吕布张辽一般谁有空谁去接。同桌小广问她“你家长是不是挺忙的呀,怎么有时候接你的是个保时捷有时侯又像个网约车。”阿蝉想了想吕布洗出来还摆在家里的那张跟赤兔的合影,跟小广解释说“都是我们家的车。那个旧车我爸喜欢,没舍得换。”
小广第一次去阿蝉家做客的时候就坐上了传说中她爸很喜欢的“赤兔”,吕布全程一句话没说,车上的《哥有老婆》倒是单曲循环了好多遍。小广跟阿蝉说你爸真有爱心,这么爱车还这么爱老婆。
阿蝉想了想吕布张辽,朝小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他很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