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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宴会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穿着西服和晚礼服的上流人士们得体的攀谈交际。
盛少游却没心社交,在角落独自喝着闷酒。
陈品明一脸担忧地站在他身后,几次张嘴却不敢开口劝。
又一杯酒下肚,盛少游感觉心里像烧了一把火,又闷又烦躁。
已经两天了,自那次入户密码事件后花咏就消失了。
之前花咏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时候他很烦,可是现在人消失了他心里却更烦了。
想来是这位神经质的x控股实际控制人终于腻了,放弃了这没意思的游戏。
盛少游自嘲的冷哼了一声,又一杯下了肚。
明明说要给他解释,结果呢?什么也不说就消失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盛少游收紧攥着杯子的手,心中又升起一股怒火。
盛少游按着太阳穴感觉头脑有些晕眩,他已经有些醉了,却又仰头一口气灌了一杯。
他突然听了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盛少游转头就见到常屿那张让人生厌的脸正站在不远处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谈笑风生。
看到常屿他心里更加不快,踉跄的起身走到常屿面前。
“你们那个缩头缩尾的老板呢?”盛少游眼中满是戾气,控制不住的嘲讽:“是知道自己见不得人又滚回p国了吗?”
旁边的西装男见氛围剑拔弩张,怕殃及池鱼赶紧退了开去,常屿见人走了才恭敬开口说:“盛总,老板今天有事,如果知道您来他一定到场。”
“花言巧语,果然有什么样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盛少游冷笑:“他有事?怕不是又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吧?”
“………”常屿低下头闭了嘴。
看他这样盛少游语气更加冷硬:“告诉你老板,他还欠我个解释,让他现在滚过来说清楚,不然以后就都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常屿马上改变了说辞:“老板最近易感期,最近两天都不方便见您。”
“易感期?”盛少游冷哼:“我记得距他上次易感期还不到一个月,你就找这样的理由敷衍我?”
常屿微叹了口气,沉默片刻,终于松口道。
“…好吧,请您随我来。”
常屿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2
三人驱车离开,不一会儿便来到了X-HOTEL的顶层9901号室,陈品明被保镖阻拦在门口,只盛少游一人跟随常屿进入房内。
盛少游刚跨入进门,就见到了悠哉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沈文琅。
盛少游脚步顿住了,他又想起了医院的一幕,也想起来花咏联合沈文琅骗他的种种,面色阴了下来。
刚踏入X-HOTEL时他的酒就已经醒了大半,此刻已经有些后悔过来了。他来这里做什么?一切已经很明显了,他为什么偏要个解释,他和花咏,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盛少游深吸了口气镇定下来,上位者的高傲不容许他做出临场退却这样的事。
既然来了,不如彻底做个了断。
“他在哪?”盛少游冷硬的问。
沈文琅看到盛少游微微皱了皱眉,不太赞同的看了眼常屿。
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卧室的门。
盛少游没再理会沈文琅径直向卧室处走去,可是在透过玻璃门看到卧室内部的情景时愣住了。
卧室内,花咏虚弱的躺在床上,四肢都被套上了层层锁链,锁链的另一头镶在墙上。花咏面色比医院时还要苍白,眉头紧紧皱起,白皙的手腕被锁链勒出一条条红痕,纤瘦的手指扯着脖颈上的项圈。
仿佛还是他记忆中那个需要他保护的脆弱易碎的兰花。
盛少游感觉心似突然被人攥紧,他转头质问常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锁他?”
常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平静的说道:“老板只是易感期到了,是老板命令我们把他锁起来的。”
盛少游愣了一下,面上恢复了镇定。
心里自嘲地想,惯性真是可怕,他怎么还当那个骗子是朵脆弱的兰花,实际上的花咏是p国的小皇帝是x控股的实际控制人。而常屿是花咏的秘书,自然不会害花咏,他又凭什么置喙。
盛少游看着玻璃后那张苍白的脸,贴在玻璃上的手指轻轻滑动,仿佛隔着门能摸到花咏通红的手腕,他喉咙滚了滚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他怎么回事?离上次易感期明明还不到一个月。”
“信息素修改剂,”常屿平静地说:“公司研发的新药,可以短暂改变信息素性质,用药过度会导致信息素紊乱造成易感期提前。”
那算他活该,盛少游没好气地想。
“他易感期怎么这么严重?这也是药的副作用?”
“………”常屿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盛先生,您也看到了老板确实在易感期,过两天才能见您,您也该回去了。”
盛少游不好再说什么,正打算转身离开,余光瞥到花咏翻了个身,身下床单上露出一片殷红的血迹。
盛少游立刻回到玻璃门前,急道:“他伤口一定是裂开了!赶紧找医生!”
一回头就见常屿一脸平静的站在原地。
“没事的盛先生,”常屿看了眼床单上的血指了指花咏的手,花咏握在胸前的手中攥着一个尖锐的锥形金属物体,锥子表面沾着血在室内幽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这血是老板自己弄的。”
盛少游皱起眉:“他在易感期,你居然把这种东西留给他?”
在盛少游咄咄逼人的视线中常屿依然十分镇定的解释道:“这个尖锥是定做的,不会对老板有什么危险。反而如果什么都不给老板比较危险,他会掰断手边的家具刺伤自己。”
盛少游难以置信的转头回望卧室里的躺着的花咏,想起来花咏之前“被沈文琅带走”回来后的那一身伤,他现在总算明白那一身伤是怎么回事了。
常屿看着盛少游焦急的侧脸安慰道:“盛总不用担心,这点小伤对老板来说不算什么,等易感期过去两三天就能愈合。”
常屿淡然的语气和习以为常的态度让盛少游心里突然一阵抽痛。
S级Alpha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好,比常人恢复的更快承受力也更强,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受伤的时候不会痛,即便是花咏也是一样的。
盛少游看着花咏苍白的脸上拧紧的眉,咬了咬唇,伸出手对常屿说:“把医疗箱给我,我进去给他包扎。”
常屿有些为难:“盛总,您不能进去,现在的老板很危险,靠近他您可能会受伤。”
“我说把医疗箱拿给给我。”盛少游语气强硬的重复了一遍。
“这……”常屿有些为难,如果盛少游受了伤他实在不好和老板交代。
“他要进你就让他进去呗,”沈文琅突然开口:“花咏对你们不会手下留情,但他可不一样。”
常屿思索了一下,派人去拿来了医疗箱。
常屿又递给盛少游信息素阻隔口罩和抑制贴:“保险起见,盛总把这两个戴上吧。”
盛少游听到他们的对话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丝疑惑,可是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便没再理会二人。脱下西装外套,接过东西,转身推门进入卧室。
3
卧房内灯光昏暗,盛少游来到床边才看清花咏的状态。
花咏脸色苍白的像透明的瓷偶,深黑的短发被汗水打湿,刘海纠缠的贴着花咏的额头,黑色的上衣被血和汗打湿黏在身上。仔细才能看到手臂的袖子处破了几个洞,有几处伤口结了痂,透过破损的衣料能看到深黑的血痂,但仍有两三处破洞中不断有血水涌出,没入黑色的上衣布料,染红了身下白色的床单。
看到花咏的伤口盛少游也不禁头皮发麻,手心都是汗。
他放下医疗箱卷起袖子,小心翼翼的去解花咏的上衣扣,手止不住有些发抖,生怕碰到了伤口。
花咏似乎感觉到有人,睁开眼看向他,那双熟悉的漂亮眸子睁的很大,其中却看不到一丝光亮,眼睛望向他的方向却又像什么也没看。
花咏眉头轻轻蹙起,神情由痛苦变成警惕最后变为疑惑,他轻轻嗅闻,竭力辨别着空气中的微弱气味。
盛少游戴着抑制贴,自身的朗姆酒味道变得极淡,但花咏还是从满屋兰花味和药味之中抓住了那一丝令他魂牵梦绕的香气。
“盛先生……”
咔嚓一声,锁链断裂。
盛少游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花咏按在了床上,强势的兰花味信息素在空气中爆裂开来,从四面八方压向他,压迫着他的腺体,若不是他带着信息素阻隔口罩大概会再次被花咏诱导得发热。
盛少游用力挣扎起来,可花咏细瘦的手却仿佛铁箍一般,仅用一只手就将他牢牢困住按在床上。他一个S级Alpha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竟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花咏低下头将脸埋在盛少游脖颈处,贪婪的吸着他的味道,舔舐那处的皮肤,炙热的欲望隔着布料磨蹭着他的腿根。
这情形和那晚在X-HOTE发生的事慢慢重合,不甘痛苦屈辱再一次将盛少游淹没,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是清醒的。
“花咏!”盛少游咬着牙怒吼:“你不要欺人太甚!”
花咏停下来抬头看向他,那双充满情欲的黑眸里泛起一丝涟漪。
突然银光划过,花咏握着金属尖锥狠狠扎进自己的手臂,鲜血再次沁润了他身上黑色的衣服。
花咏撑着身体往后退了一些,脸颊和嘴唇失血般苍白,下唇被他自己咬破,血珠顺着嘴唇滑落到尖瘦的下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盛少游胸口的西装布料上。
红的血衬得那皮肤更加惨白透明。
“盛先生快走,我……不想…伤害你。”花咏咬着牙艰难的开口。
盛少游被花咏的举动震惊的愣在原地,面前那双眼和他记忆中的花咏截然相反,不再楚楚可怜温柔乖顺,带着阴冷与狠厉,仿佛受伤的狼,即便浑身伤痛依然倔强顽强的将痛苦吞下。漆黑无光的眸子仿佛深渊,内里潜藏着隐忍的渴望,像藤蔓一般一丝丝缠绕上来。
美丽的赤红色的眼底没有一丝泪水,仿佛干涸的沙地,却比含泪时更让盛少游揪心。
过去的花咏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花咏印在盛少游眼里。
盛少游忍不住伸出手去擦花咏嘴唇上的血珠。花咏感受到触碰,下意识的用脸颊贴向他的手。眸子一错不错的望着他,戾气消退爱意变得浓郁。
盛少游神情复杂,以往在爱情中他才是那个掌控者和保护者,恋爱像品尝甜品,从容不贪恋,体面也好聚好散。
他从没体会到过这样的爱,卑微又强势,伪装夹杂着赤诚,仿若烈焰仿若冰锥,将他烧伤将他刺穿,让他忐忑煎熬,令他矛盾痛苦,打碎他的外壳撕裂他的灵魂。
用欺骗刺向他,又把炙热的心给他。
盛少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花咏瓷白的脸颊。
花咏,我该拿你怎么办?
4
盛少游从卧室出来轻轻关上门。
沈文琅坐在沙发上扫了盛少游一眼,见盛少游除了胸口和袖子布料上有少许血迹,衣物有点褶皱之外脚步沉稳自然,颇有些意外的挑挑眉。
盛少游一边走过来一边拉下挽起的袖子,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穿好后却没有离开而是看了沈文琅一眼,半晌才开口问到。
“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骗我?”
“朋友,我和花咏从小就认识,”沈文琅靠进沙发里:“帮他自然是因为他是我债主,还有看他可怜吧……还有什么想问的?”
盛少游喉头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才又开口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盛少游感觉有一瞬的荒唐,他和花咏谈了一年的恋爱,现在却要问别人花咏的真实性格。
沈文琅想了想说:“一个小疯子,心眼多手段狠,总之除了脸,和你喜欢的那种omga性格完全相反。”
见盛少游沉默下来,沈文琅倾身问道:“你有什么打算?我劝你如果对他没意思就索性再狠心一点,不然以花咏的性格是不会放弃的。”
“……我和他以前是不是见过?”盛少游问。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p国小皇帝x控股实际控制人要费心思设局骗他,要纠缠他,刚才在卧室看到花咏的宁可伤害自己也要控制自己的举动和眼神他心中便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确实见过,”沈文琅说:“不过还是等他易感期过去了,让他自己和你说吧。”
见已经没法从沈文琅这里得到更多信息,盛少游扣好西装扣,最后看了眼玻璃门后的花咏转身离去。
5
花咏猛的坐起身,手指紧紧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汗水大滴大滴的落下。
这次的易感期格外难熬,寻偶症让他不停的陷入噩梦之中。
梦中他又看到那天办公室里盛先生冰冷的双眼,好看的唇决绝的说着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话。
他又梦到X-HOTEL那天他强迫盛先生的事,盛先生满眼怒火,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仇敌。
花咏感觉自己的心被那眼神一遍又一遍扎穿。
对不起……盛先生,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彻底失去你了……
以往花咏从来都不会困于错误和失败,他可以一遍一遍的调整计划直至得到他想要的,他眼里只有征服和胜利。在残忍嗜血的狼群中唯有这样他才能杀出重围,才有机会有一天能真正站在阳光下,站在盛先生身边。
可是感情不是谋划和算计就能得到的。
棋盘倾覆,棋子碎裂。
花咏漆黑的眸子暗淡下来,他有些茫然的想,盛先生真的不再原谅他的话是他又该怎么办?得不到盛先生,x控股和p国……他之前的一切努力和成就都失去了意义。
他把头埋进手臂,手臂上苦涩的药味将他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他抬起头怔忪的看向手臂上的白色绷带,绷带下似有一丝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花咏嘴唇颤动,心脏仿佛在此刻重新跳动起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