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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而言,拉文克劳塔楼的七年级级长寝室里会弥漫着崭新的羊皮纸、陈年旧书和智慧的气息。然而今日,这个火焰杯开幕式结束三天后的夜晚,向来高雅的学术氛围被一种……满天飞舞的干稻草碎屑和一种低压情绪取代了。
金发的女巫跪在地上,用空闲的左手扶了扶单侧面具,对着一个敞开的手提行李箱疯狂施咒。魔杖顶端冒出的尖锐火花都比平时急躁几分。箱子里被施展了无痕伸展咒,里面不再是厚重的魔药学课本或学院袍,而是铺上了一层精心挑选的干草,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的、自动续水的魔法水槽和会自动旋转的喂食器。
这不是在做什么魔法实验,她是在——搭一个马厩。一个便携式、五星级的小马驹套房。
她的室友达芙妮七仰八歪在自己铺着蓝色天鹅绒床罩的四柱床上,用一种“我拉文克劳级长室友的脑袋可能被投壶山妖砸晕了”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切。她优雅地捏着一方喷了香水的手帕,虚掩在鼻前挡住扑面而来的灰尘,但眼神里的调侃难以藏住。
“所以,”达芙妮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戏谑,“这就是你对‘德姆斯特朗优秀毕业生代表——魔法部首席傲罗先生’温和建议的……激烈反抗?”
女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肩膀垮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些委屈与不服:“他根本就没给我反抗的机会,何况那本来就算不上争吵。”
她模仿着兄长那温和又疲惫,却像软棉花一样让人无力反驳的语气:“‘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只是……太担心了。答应我,别让自己置身险境,好吗?’”
她抬起头,摸了摸安静地蜷缩在脚边的小马驹的金色鬃毛,看着达芙妮,眼神哀怨:“可我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要对着一个刚从黑魔法前线下来、脸色白得像吸魂鬼、说话温柔得像在交代遗言的哥哥大喊“我偏不!”吗?
“哦——!我懂了。”达芙妮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看着紧紧贴在女巫身边的小马驹,后者放下手中的魔杖将这眨巴着湿漉漉大眼睛的可怜小家伙抱进怀里,“所以,嘴上没法吵赢,就决定用行动表示抗议。而你的抗议方式就是——作为一名“从来没有违反过任何一条校规的五好拉文克劳”——要在级长寝室里,秘密饲养一条……呃,一匹路边捡到的、来历不明的、活的、喘气的、吃草的四条腿生物,将这里弄的鸡飞狗跳?我很好奇你是怎样带着它穿越公共休息室的。你直接骑着扫帚从天上飞下来?如果我们还在读三年级,院长女士会用《实用魔咒大全》把我们拍进墙里。”
她夸张地用手帕扇了扇风,仿佛被这伟大的计划震撼得需要更多空气。
“真是完全背离了拉文克劳式的、但富有创意的叛逆呢。”达芙妮被空气中的稻草碎屑呛得不停咳嗽,“葛弗雷的胡子啊,说真的,级长大人,我竟不知你在学校的最后一年突然觉醒了赫奇帕奇血统。你花在那匹马身上的时间比研究火焰杯项目还多。你该不会指望比赛时骑着它去斗丘陵飞龙吧?”
“达芙妮,我很抱歉,我会马上把这里都收拾好的,请再等我一会,我要先施完这几个咒语。我会把它饲养在行李箱里,保证不会打扰到你的。”
“没关系,女爵大人,只是出于朋友兼同窗的建议,我认为作为这次拉文克劳的参赛代表,你应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火焰杯的赛事上,”达芙妮一边倒腾着她从霍格莫德三加隆新淘来的银制美甲一边说,“然后你就能指着你哥鼻子说‘看,我能从丘陵飞龙喷火的嘴里抢走金蛋,我能从黑剑眷属的尸蜡斩击下二连闪避救人,我能丟掉魔杖用麻瓜的双异常短剑重演速杀所有灵珠猎人,我能比你手下所有傲罗都先走出诺克拉迪欧迷宫——所以快给我一份魔法部的工作!’多完美的计划!就是可能有点费命。”
看着女巫陷入沉默,达芙妮自觉说过头了。微感歉疚,她从床上一个跟头翻下来,跨过地上缩成一团的小马驹,掏出魔杖用清洁咒和女巫一起收拾房间的残局。要知道这位聪颖的拉文克劳级长最近刚完成了一场相当出色的NEWTs级别魔咒实践展示,得到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隐士的特别认可。这位寿命长到久远不可考的女士甚至直言,自己已经多年未曾接触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可就在三天前,当女巫兴奋地跑向刚刚因火焰杯开幕式来访霍格沃茨的兄长,拿出手中几乎全是O和E的成绩单,睁着亮晶晶的蓝眼睛,用达芙妮从未见过的表情肉麻地撒着娇,再次提出要成为傲罗和兄长并肩作战,一起抓捕黑巫师,追猎黑夜王时——
那是达芙妮第一次看到追踪者头盔下的脸。毕竟这位首席傲罗在《预言家日报》的动态照片上总是以全副武装的模样示人。他和孪生妹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金发蓝眼,只是面色更为苍白,脸颊不似妹妹那样红润饱满而是而是略显消瘦,左边下颌有一道已然愈合的弧形伤疤直直拉到面中。他的声线很柔和,讲起话来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温吞,却不失坚定,让人隐隐感到声音主人的观念难以动摇。这倒是和他强壮的身型形成一种有趣的对比。
这场谈话谈话因为女巫单方面的长时间沉默不得不终止。她的兄长一边温言项劝,一边脱下手套为胞妹整理奔跑而胡乱散开的围巾。首席傲罗用布满魔咒灼痕与烫伤伤疤的手轻抚着妹妹柔软的脸颊,俯身亲吻了妹妹的额头,又揽过她的肩膀用力抱了抱,告诉她自己仍有任务在身需要先行离开,并把烤好的奶酪饼递给妹妹,让她和室友趁热吃,保温咒失效就不好了。
追踪者带回手套先行离开。在回寝室的路上,女巫拆开了那袋奶酪饼。达芙妮接过一块边走边吃,对这种软糯可口的麻瓜食品难以抗拒。作为拉文克劳级长的室友兼损友,这对兄妹的家庭情况她其实略知一二。他们出生于麻瓜家庭,幼年时期因为战争而被迫分开。妹妹一直颇受幸运女神的眷顾,出色的魔法天赋让她被一位观点开明并公开反对纯血理论的公爵收养,在十二岁时顺理成章的被猫头鹰衔来的录取通知书捎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搭乘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车,并将在成年礼时获得女爵的称号,而她的兄长追踪者——
达芙妮嚼着奶酪饼,追踪者那双遍布可怖伤痕的手仍在她脑海里,一时挥之不去。
达芙妮曾听闻这位首席傲罗在德姆斯特朗做学生时就硬吃过钻心咒——那里的教学方式十分野蛮,对禁咒并无忌讳,甚至直接把学生送上战场与黑巫师决斗。其实倒不如说德姆斯特朗的教师团队对培养黑巫师颇有心得。鉴于这对兄妹出生于麻瓜家庭,追踪者在德姆斯特朗的经历想来凶险程度不逊于他现在的魔法部工作。
而且,作为魔药课全O选手——这也是她唯二成绩远超女巫的课程——另一门是通灵学,达芙妮敏锐的嗅觉能察觉到追踪者的身上有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用香柚叶极力遮掩,却无法散去的用于治疗慢性痼疾的魔药味,他可能刚从魔法部医疗重症区出来没多久。站在旁观者清的角度,尽管追踪者现在活蹦乱跳壮得像只豹子,有种就算丢掉魔杖触媒重返冷兵器时代也能扛着大剑杀穿巫师界的惊人实力,他还能在以现在的强度在追捕黑巫师第一线为魔法部工作多久,仍是个未知数。达芙妮嚼吧嚼吧奶酪饼,再三思索,考虑到室友现在被兄长的温柔刀戳得情绪低落,她决定改天再把这件事告诉女巫。
至于现在......达芙妮的思绪飞回寝室,探身看了看那堪称豪华的箱内马厩,不得不承认拉文克劳级长出色的动手能力与智慧时,发出了精准的感叹:
“说真的,这‘抗议基地’真不赖。我想给塞巴斯蒂安和弗雷德里克,嗯,还有海伦也做一个差不多的。不过下次你哥再用那种把关心说得像临终关怀一样的语气,你就直接钻进去,盖上盖子不理他。他绝对想不到,他亲爱的妹妹正躲在一堆干草底下陪一匹小马驹玩。需要我帮你给箱盖内侧贴上‘哥哥是暴君’的标签吗?”
达芙妮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伸了个懒腰,又瞅了眼正在和女巫一同往箱子里钻的金毛小马驹。鉴于家族长期以来通灵业颇有研究,她在见到这匹小马驹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玩意压根不是什么动物,这思维波动的频率明显是个巫师化身的阿尼玛格斯。傲罗先生的演技拿个“最会骗妹妹”奖倒是绰绰有余。但她想了想,决定这种事情最好先按下不表,或许她可以以此为契机,让首席大人从魔法部给她特批一些星光碎片和灵伊墓地铃兰,海伦、弗雷德里克和塞巴斯蒂安一定会非常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