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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避寒流泪。
林鬼没有因为因为宗师夫人的去死而大张旗鼓举办仪式，相反的，生死对刺客这个组织来说太过平常，有的仅仅是亲朋的哀悼，交代完后事，便合棺入葬了。
母亲的死，对林鬼就像一粒石子激起的涟漪，不过须臾就被水面吞没了。
即使在数年前就预料到了这天，看着母亲日益枯槁的手 瘦削的面庞，了然这摇摇欲坠的生命不过是在与我们作着漫长的告别，能够强撑数年已是意料之外，可当真正要面对时，我又着实难以接受。
那日我头脑浑浑噩噩，像置身在浓雾弥漫的梦里，直到安葬结束，我与避寒结伴回到住处，才剥离了点脑中的混沌。
面着院门口，我停下了，绝不想让这一天结束，迷茫更无计可施，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身前的人，于是我扯住正要跻身院内的避寒的衣角。
院内没开灯，仅凭月光我看不清避寒的表情。
我张嘴叫他，他转过身，我说：哥，母亲……
他抬手捂住我的耳朵，接过我的话，他的嘴一张一合，说的很轻，声音全被挡在了掌心之外。
我的眼泪随着他唇齿闭合，像断了线欻欻的落了起来，整日游离的情绪一股脑地迸发，我扣着避寒的胳膊放声去哭，感受到他也在轻轻的颤，避寒把手收回去时顺势替我抹了两把泪，我也去摸他的脸，是湿的。
那天晚上，我不愿早早睡去，央求避寒与我宿在一起，我想我是期盼着听他说一些兄弟间相互慰藉的话的，可一夜无声，直到我眼皮奋力的打着架，耳畔终于传来了避寒的声音
他说，奎良，此后泪便无处流了。
这声音与梦混在一起，彻底入梦前我仍在想，人有七情六欲，泪又怎能控制呢？
可他说的没错，父亲死时他没有流泪，兄弟相残时他没有流泪，就算从黄泉走过一遭他还是没有流泪，他眼中的河床似是早就在那天之后干涸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愤怒和野心。
我虽对他的决策嗤之以鼻，却也渐渐与他趋同，血脉间的联系像藕丝相连，我想我怎么也不能摆脱他了。
他似从前捂住我的耳朵，从不亲口提及真相，但我总会知道。我们深知从未理解过彼此，将来也不会屈服，野心将他蒙蔽，愤怒将我埋没，我们也从不承认命运会重蹈覆辙，却又不约而同的踏进了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