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Bailey 下班后从动画工作室出来。晚霞被高楼切成几块，像有人用刷子随意抹过天边。风把棕榈树的影子吹得有点晃，路边快餐车的烟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LA 的夜晚正在慢慢醒来。
初秋的气温开始降下来，她把外套拢紧，随手掏出手机，盯着收件箱里那封转正通知。短短几行字，却让她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毕业后的第三个月，生活似乎终于有了些轮廓。刚毕业的慌乱，迷茫感已经逐渐退去，而今天，为了庆祝转正，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她上了车，把导航设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吧。
酒吧藏在一条偏僻的街上，招牌的霓虹管有几根坏了，亮得断断续续。推开门，里面像是另一个世界，昏黄的灯光，低沉的爵士乐，吧台上摆着半旧的玻璃杯，空气里是酒精、木头和一点点烟草混合的味道。
“Tequila Sunrise, please.”
她在吧台坐下，看着调酒师把冰块和橙汁倒进摇壶，酒液碰撞出细微的雾气，最后缓缓沿着杯壁注入红糖水。颜色从金黄到浅红，像一条被日出点亮的地平线。
Bailey 盯着那层层渐变，想起夏天和朋友们在海边看过的日出，微凉的风贴着皮肤吹过，世界还没完全醒来。
“你喜欢这种颜色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低沉，却带点调笑的意味。
她侧头，一个穿黑色机车夹克的男人隔着一把高脚凳看她。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黑夹克随意搭在肩上。他手里捏着一杯纯威士忌，姿态慵懒，眼神却直直落在她身上。
“挺好看的”
她回答，唇角微微勾起
“也挺甜的”
“我叫 Tarrzan”
男人举了举杯子。
“Bailey”
他像是轻轻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
“听上去很乖。”
Bailey 挑眉，目光不闪不避
“我也可以不乖。”
他坐到她身边的椅子，偏头靠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那今晚呢？Miss. Bailey考虑不乖一点吗？”
Bailey轻笑出声，眼尾轻轻上挑
“你这是在搭讪吗？”
“算是。”
他耸肩，像在陈述事实，
“不过我只搭讪漂亮的。”
话说得太直接了。Bailey 的心口像被什么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微微往下沉，又弹起来。她把杯子转了半圈，假装随意
“那是夸我？”
“你笑的时候很危险。”
他看着她，认真得不像玩笑，
“你应该多这样笑。”
热意一点点往耳根上爬。她想移开视线，还是没移开。心跳很吵，像在跟爵士的鼓点抢节奏。
“你经常这么撩人吗？”
“只对我喜欢的人。”
回答干净利落，几乎不给她躲开的余地。她明知道这类话有点花招，却还是被击中了一小块。像走在夜里，突然一盏路灯刚好亮起，不是为了照明，只是为了让你停一下。
她没再接话，只是轻笑了一下，把头偏过去继续喝酒。但她猜，这场对话不会就这么结束。
Bingo，猜对了。
于是他们聊开了。聊酒、聊 LA 的街区、聊工作。Tarrzan 说他喜欢骑摩托沿着海岸线跑，海风总能把噪音都切碎。
“我不太喜欢停留。”
他说。
“但今晚例外。”
Bailey 把手指搭在杯沿，慢慢描着那道薄薄的水光。每当她抬头，都会撞进他带笑的目光里，像有人在空气里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像两只猫绕着彼此打转，尾巴轻扫过心口，痒，却不上前撕咬。
Tarrzan轻轻摇晃着酒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她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落在Bailey脸上，像是在试图看穿她的外壳。
Bailey本能的移开视线，但那眼神太直白了，像烈日下的公路，滚烫、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踩上去感受那种灼烧感。
她只是轻轻舔了舔嘴唇，把橙红色的酒喝了一口，甜得有点发腻，但她也咽了下去。
“你喜欢例外吗？”
她问。
Tarrzan笑到，
“我活得像是个例外。”
“那我呢？”
Bailey撑着下巴问她，声音有点轻，像是被酒精润过之后的呢喃。
“我像什么？”
“你？”
他故意沉默了几秒，好像在找词，又像在等她先心虚。最后他笑起来
“像一只跑错路的小鹿。本来不该出现在高速上，但我就是不忍心按喇叭。”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出来。心口那一块被轻轻碰了下，软得不像她自己。她知道该回点什么聪明话把气氛从暧昧拉回玩笑，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灯光从两人之间绕过去。调酒师在另一端擦杯子，背景里的笑声忽远忽近。近得只有他们的呼吸。
Tarrzan突然又靠近了几分，彼此的呼吸开始缠绕，Bailey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夏夜的潮气在皮肤上蜿蜒
她的指尖轻轻描着杯沿，却忽然停住。她抬眼正好撞进他那双带笑的眼睛，喉咙里像有一股热气要溢出来。
她犹豫了一瞬，却还是弯了下唇角，声音低低的说道
“如果我现在亲你，介意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没有收回，反而是直视着Tarrzan的眼睛。
Tarrzan 的眉梢挑了下，像是被这个直球逗笑。
“你总是这么直接？”
“刚转正，”
她耸耸肩，
“放纵一下。”
“看来你没打算等我说同意。”
他把酒一口干掉，杯子落回吧台的那一声在她耳朵里被放得很大。下一秒，他俯身，带着一点威士忌的辛辣和柑橘的甜，吻了她。不是试探，也不急。像把收音机的音量一点点拧上去，直到把其他声音都盖过去。
她的心跳直接乱了套。手指下意识揪住他夹克的衣角，确认这不是错觉。他的手稳稳地扶在她背后，小臂贴着她的肩胛骨，力度刚好——不过界，却也绝不退缩。
分开时她呼吸还没完全接上，但还是忍不住调笑了
“怎么样？好喝吗？”
“甜。”
他看着她，Bailey心知肚明，但假装嫌弃道
“红糖水放太多了。”
“我没说酒。”
他笑。
“哦？”
“那你喜欢吗？”
她懒洋洋的反客为主问道。
“喜欢。”
看着Tarrzan笑着舔了舔上嘴唇，好像还在回味一般。
Bailey抬手帮她把散落下来的刘海别到耳后，动作间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那看来以后你每次喝这个酒都要想到我了啊”
“不用酒，我会直接想到你”
话音刚落，他又吻了上去。这次比刚才更深、更慢，更像是一种宣告。
这次Bailey没有推开她，反而更加抱紧了她的腰腹。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冲动的人。反正明天太阳总会升起，现在一切都不用太清晰。
至少此刻，他们都在彼此的阴影里，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