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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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
是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故事。
剧情应该是接着漫画结局来的。但是里面的武器设定大部分我还是沿用了TV版本,因为个人比较喜欢戒指点火。
有暴力、血腥的描写,有令人不适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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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给他们两个人。
1
山本武伸手按灭闹铃,他叹息了一声,扭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差不多有七八分钟,他屈起手臂,撑起上半身,床单就从他的后背滑落到地上。地上还有另外一摊床上用品,被褥、毯子、防尘毛巾连带着他昨晚褪下的衣物胡乱地裹在一起,山本光着脚跨过烂摊子,走入浴室。
浴室里没有窗户,照明全靠一根外露的灯管。但是山本没开灯,房间仅有的一点亮堂全靠外面的舷窗,苍白的光线从百叶卷帘透进来,有一半照在浴室的镜子里,镜子里没光的另一半反射出昏暗的、像黑洞的室内。
山本就明晃晃地站在黑洞前,他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但是手上已经很熟练地撕开包装,甩开蝴蝶刀柄,换上新刀片。
他还在想着昨晚做的梦,他不是常做梦的那种人,多半醒来就会忘,因此能记得住的故事情节就显得刻意,不是什么好兆头。
最开始,他站在一处装修豪华的房间里,看起来像是前两天他待在彭格列庄园的那间。然后,门开了,门是一道道开的,露出一间间同样装置的房间,就像一个一眼望到底的万花筒,然而,在某扇门背后,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
山本武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确认识他,熟悉那个轮廓。
接下来,那人转过身,看见了他,当他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像被一瞬间点燃了。
他走起来,由慢到快,到最后迈开大步,穿过一间间洞开的房间形成的连廊,向他走来。他的面目狰狞,看起来怒不可遏、怨气冲天,边走边冲他咆哮:
“谁叫你来的!”
山本武看到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手枪,枪口抬起,像一个圆形的黑洞,对准他。
黑洞向他走来。
“嘶!”
男人倒抽一口凉气,蝴蝶刀“哐当”一声砸进洗手盆里,水流卷起刀片上一丝很淡的血痕,又很快变得透明。山本武站在镜子前,彻底清醒了。
侍应生朝他迎过来,山本武摆了摆手。他从室内走到外头,露台上另有一处用餐区。这里没什么人,尤其太阳上来后室外更加炎热干燥,唯一一台还在运作的空调吹过来的也全是热风。山本武松了把球衫上的纽扣,取下墨镜,日光令他立即眯起眼睛,他扭过头,看到角落的桌子,然后他走了过去。
他叫了那人一声,一如既往地,那人没理他。山本武坐到对面去,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他还是没答应,也不看他,只是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餐盘,往嘴里塞着什么。他没用刀叉,专心地用着两只手,把那油炸过的饭团翻来揉去、掰开、甩掉多余的奶酪,好似这全天下没有比虐待这盘食物更重要的事情。到最后,他只咬了一口,便厌烦地将其丢回盘子里。
“不好吃?”山本武见缝插针地问他。
狱寺隼人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才肯舍得开口,“一般”,他说。
他这时候才抬起眼来看他,从上到下打量他,一副显得比评价食物更为挑剔的神色。山本武从刚才就是一直在等他的样子,陪着笑脸,也不急于再跟他讲话。
狱寺的目光在他领口附近梭巡了一下,然后又看向他的眼睛。他似乎终于找到一个话题,侍应生在这时候举着菜单走过来,挡在他们中间。
菜单上的花体意大利文写的跟天书一样,日本男人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抬起头,
“我要吃跟你一样的。”他用日语向桌对面求救。
狱寺隼人早已靠回椅子里,正翻着不知从哪里掏出的书。“自己点。”他头也不抬,用家乡话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山本武没再求助,但他也不说别的,就那么一直看过来,直看得桌对面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意大利人连珠串一样吩咐下去,侍应生跟在后面记,他取回菜单刚要离开,狱寺又把人喊回来,补了一句。
“你最后说了什么?”山本看着侍应生离开的背影,用日语问他。
“我说‘给这小子加麻加辣’。”狱寺又把目光投回他的书上。
“骗人,你明明告诉他我在赛期,让他把酒精换成软饮。”山本笑起来,“谢谢呐,狱寺。”
“别恶心我,也别笑得那么恶心。”
话是这么说——意大利人屈起一只腿,更舒服地陷进扶手椅里,他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把烟盒又扔回桌面上——继而他又说:
“嫌热你可以进去吃。”
“你怎么不去?”
“室内不让抽烟。”
“这里就可以?”
“也没有。”狱寺吐出一口气,“不过我硬要抽,也付得起罚款。”
这个“所有人”里自然也就包括山本武,他是最不会避讳在他面前抽烟的那个,总是随心所欲、想抽就抽。狱寺隼人抽烟从不考虑优雅,也算不上潇洒,只是一种需求。他焦虑的时候抽得多,放松的时候抽的少——偶尔会有一种情况,沉思的时候,就比如当下,他的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正停在那本书上,另一只手肘支在扶手上,手臂高高举起,夹烟的手指探出了座位之外。
“你在想什么?”山本没问他读什么,他看出来他的心思不在那本书上。
“跟你没关系。”他下意识回嘴。
山本武也不催他。过了一会儿,意大利人又开口,但他明显说得不是一回事。
“听说你一落地就被偷了行李?”
“欸你怎么知道?”山本挠了挠脸。
“堂堂彭格列雨守栽在接头小毛贼手里。”银发男人讥笑,“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打道回府懂吗?”
“这是小鬼给你的任务吗?”山本也跟着笑,“试炼我?还是照顾我?”
“别得寸进尺。”狱寺伸手往茶托里掸了掸烟灰,“现在人多眼杂,不是个谈工作的好时候。等晚些吧,你最好拿个本子记住本左右手的伟大语录。”
“好,好。”山本说。
然后他点的冷饮上来,看起来是牛奶,但却呈现西柚那种粉红色。他尝了一口,除了奶香还有胡萝卜味。他很喜欢这个味道,正要抬头询问狱寺,却见对方没在看书了,一直盯着他。
狱寺抽烟,在溢散的烟雾中眯起眼睛。然后隔着虚空点了一下山本的下颌,问怎么回事。
“我今天早上刮胡子,不小心割到了。”山本伸手抚了一下那片刺痛的皮肤,“很明显吗?”
“有点……碍眼。”狱寺说,“你就不能找个什么东西处理一下?”
“没必要吧,那么小的刀口过几天就好了,又不会留疤。”
狱寺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令山本武感到惊奇的是,他却没再开口。他的脸微微皱着——他觉得他遗漏了什么东西,这种怀疑迅速变成了另外一种让他不适的感觉。
但是很快,对方不再给他分辨的机会,狱寺只是用手指搓了搓烟蒂,把脸又扭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