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黄铉辰盯着画布上那双眼睛，心口正隐隐作痛。
那是李龙馥的眼睛，被他一笔一划描摹出来，温柔又闪亮，就像他们最初相遇时的那样简单。
黄铉辰是个画家，独来独往和敏感脆弱的性格让他鲜少与人亲近。直到李龙馥突然闯进了他的生活。
那天，他正坐在街角的长椅上画速写，少年模样的人影忽然遮住了阳光。黄铉辰抬头看见他，对方笑着说：“可以让我当你的模特吗？免费的那种。”
从那天开始，李龙馥就成了他画里唯一的人。
可如今，画里的人还在，而真实的人却离开了。
一周前，黄铉辰在街角偶遇李龙馥。
那天，他提前结束了工作，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却在转角的餐厅门口，看见了李龙馥与一个陌生男人面对面坐着。
男人说了句什么，李龙馥低头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刺眼。
更让黄铉辰心脏骤停的是，男人轻轻碰了碰李龙馥的手。
他站在餐厅外，像被钉住，呼吸都僵住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原来他不再是我唯一的画中人了。
黄铉辰没冲进去，他转身离开，指尖攥得死死的，指甲陷进掌心。
那一夜，他没吃也没喝，一直等到李龙馥回家，他的声音已经冷得不像自己：“你今天……和谁在一起了？”
李龙馥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什么，皱着眉：“你跟踪我了？”
“回答我。”黄铉辰的嗓音像裹了层碎玻璃。
“我只是和客户方吃饭。”李龙馥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不想多解释，“这是工作需要不然我也想推掉的。”
黄铉辰冷笑：“工作需要连手都要碰吗？”
“你到底想怎样？我只是模特而已，和别人吃饭谈合作，也要被你审问吗？”
李龙馥心底的委屈翻涌，终于脱口而出：“黄铉辰，我不是你的画，也不是你的物件。”
空气骤然安静。黄铉辰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指尖轻轻一颤，却还是倔强地问：“那我们……算什么？”
李龙馥心头一紧，本想挽回，却被自己的傲气绊住，冷冷吐出一句：“算了，既然你不信任我，那就分手吧。”
话音落下，他摔门而去。黄铉辰伸手，最终只是抓住一片空气。
分手后的好长一段日子，黄铉辰几乎将自己封闭起来。
工作室凌乱不堪，满地的颜料，画布上满是废稿。他一次又一次试图画李龙馥，却怎么也画不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星辰，有笑意，有他们一起走过的温柔时光。
朋友来探望，看到满地揉烂的纸张，叹息道：“铉辰呐，至少先吃点东西吧。”
黄铉辰垂着眼睫，声音沙哑：“我以为……只要把他画下来，就能留住他。可他走了，连影子都不剩。”
另一边，李龙馥也不好受。
拍摄时，他被摄影师点名：“龙馥啊，你今天状态太差了，是不是不舒服呢？”
他摇头又心不在焉地道歉，低头时才发现自己手背早已攥得通红。
这时经纪人看不下去了就轻声问：“还在想黄铉辰？那天一起吃饭的人，是广告商的负责人，若不解释清楚，会一直误会下去的哦。”
李龙馥沉默良久，低低说：“可如果他连听都不愿意听呢？”
——
艺术展那天，李龙馥最终还是去了。
黄铉辰的作品被选中展出，整个展厅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
人群里，李龙馥一眼就看见了那幅画。
画中，他坐在窗前，微微低头，眼神温柔得仿佛能融化整片冬日。
画面下方有一行小字——
“画你的人，正在想你。”
李龙馥眼眶发热，眼泪几乎快要夺眶而出。他缓缓转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黄铉辰。
对方瘦了一圈，眼底是一片疲惫的阴影。
“铉辰。”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黄铉辰的手指在身侧攥紧，终于还是抬眼：“你怎么来了？”
“听我解释好不好。”李龙馥深吸口气，“那天和我吃饭的人是广告商的负责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黄铉辰的喉咙微微滚动，低低地问：“如果哪天他不只是负责人呢？如果哪天，你真的离开了我呢？”
李龙馥胸口一疼，走上前一步率先牵起了黄铉辰的手说道：“我从没想过离开，是你先放开我的手的。”
两人的对视里，满是压抑的思念与委屈。
黄铉辰忽然猛地将他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骨血里：“这次不要走了，哪怕是我错了，你也别走。”
李龙馥愣住，片刻后红着眼回抱他，声音哽咽：“我不会走了，哪怕你再误会我，也不会走。”
——
几个月后，黄铉辰的新画展如期举行。
最后一幅画缓缓揭幕，画中，李龙馥穿着白衬衫，伸出手，像是在邀请画外的人与他一同走入光里。
人群里一阵惊叹。
黄铉辰站在龙馥身旁，忍不住低声笑：“这次，我把你画在最明亮的地方。”
李龙馥侧过头，轻轻在他耳边说：“这次，不只是画里，我也会紧紧牵着你，不再放开。”
黄铉辰回握住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
画里的身影与现实重合，他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相爱，就该牢牢留在彼此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