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星期二，晚上十点一刻，还在下雨。这一周的雨下得断断续续几乎没停过。
奈费勒撑着那把没来得及换的旧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积水的小巷，走到最近的临时住址。他甩了甩伞上的水珠，把这件勉强还可靠的伙计挂到楼道口前的架子上。它今晚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而他的才刚要开始。
不知道阿尔图那边情况如何……进展缓慢的调查工作和严峻的事态让他在得知那场游戏后就一直精神疲惫。但他还是在眼角余光里捕捉到了什么。
旁边的角落阴影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猫，猫没这么大只，也不可能有一头湿透了却依然扎眼的红色长发。
楼道灯光昏暗，那人抬起头，脸上模糊，像是有泪水但又不像。他脸上没有平时新闻上张扬轻佻的笑意，像一簇熄灭的火焰，照出一种空洞。
他叫出了奈费勒的名字。他的声音有点哑，晃了晃烟示意借火，却才发现自己手里这根已经浸湿了。
奈费勒认识奈布哈尼。对方是娱乐头条的常客，也是最近主动接触阿尔图的人。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浪子，想起阿尔图说的“他知道些什么，但他什么都不说”。 显然发生了什么。甚至这个变化本身也很好猜到。记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奈费勒自己是主动找阿尔图进入游戏的，但那些侥幸逃过第一轮游戏的人早该想到的：逃避是无用的，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我没带火机。你为什么知道，不，你在这里做什么？”
“哈，那真遗憾。”红发的美人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着走着就来了，还担心会没人注意到我？”
“嗯，现在……借个地方躲雨可以吗？就五分钟？”
奈费勒发现，奈布哈尼或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通过阿尔图知道了他，尽管对方知道自己的途径几乎肯定是阿尔图。这情况像绕口令一样。奈费勒又叹了口气。他的职业令他懂得情报和信息的重要性，此刻正为盟友和隐藏盟友间的信息不流通感到头疼。
他没有藏着身份的意思，正相反，他其实有些话想要与对方谈谈，尤其是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故。奈布哈尼现在的状态显然不算好，这可以趁机说服他，不，那样有点趁虚而入了，并且可控的情绪和清晰的态度对于“拉拢”的结果才更加关键。
就先顺着他来吧。尽管记者知道他应该还有别的选择，甚至更好的选择，但看着那双不再含情带笑的眼睛，某种更直觉的东西最终占了上风。
他有种预感，这条线不会断在这里。
沉默维持了几秒，奈费勒掏出了钥匙。
咔哒一声。
“进来吧。”
奈布哈尼愣了一下，似乎下意识想挂上往常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但马上又放弃了。
“谢了。你真是个……好人。”
这间出租屋真的只是临时落脚，一个人都略显逼仄，现在因为多了一个人更显得格外拥挤。奈布哈尼脱掉了湿透的外套，里面的衬衫几乎透明地贴在身上，勾出腰线。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奈费勒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告知奈布哈尼卫生间在左边，看着对方接过毛巾低声道了声谢，用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走向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隐约水声，他揉了揉眉心。第三次，他又想叹气了。空气里还残留着点陌生的香气和酒精，他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捡了个大麻烦”的预感，这或许超出了记者的风险管理范畴。
但不管怎样，这位落难的明星，绝不仅仅只是需要擦干的头发或者一个热水澡。记者已经有了一点沟通的思路。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或许可以从阿尔图了解更多，确认更多，最终把模糊的思绪整理得成计划。到时候，他会再和奈布哈尼正式谈谈的。
至于现在，奈费勒先是找了套还算新的睡衣放到门外，然后翻出橱柜里没用过的马克杯和上次招待小孩子的可可粉——现在是来不及买姜和可乐了，只能来一点对付小客人的方法来帮人稳定情绪。
时间早就过了五分钟。水声停了，奈布哈尼穿着那身黑白灰的睡衣出来，看起来暖和了些。
今晚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谈话了，奈费勒想。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热可可。
未来的路似乎模糊地延伸出去，或许是未知的麻烦，也可能指向意想不到的结局。
最后实际上两者都有：因为奈费勒还没有意识到，这位大明星真的很擅长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