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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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这是您要的报表,请过目。”
这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是秘书长来送文件了。
沈文琅听见声音头也懒得抬,单手揉揉太阳穴,屏幕上的内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距离那晚自己与一个不知道是谁的omega发生关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现在却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查到,真他妈的烦心。
“高途今天不是上班了吗?怎么一直是你在进办公室。”沈文琅语气冷漠,还夹杂着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烦躁。
“高秘书......他身体一直有些不舒服,所以......”秦秘书长抬了抬眼镜,小心的措辞,生怕面前这尊大佛又发火。
“不舒服?”沈文琅皱着眉头翻开文件打断了他的话,“不舒服就滚回去休息,公司又不是医院,待着就能好吗?”
高途到底怎么回事,前一阵子休假陪他那个矫情的omega之后状态更差了不说,现在连进办公室的门都费劲吗?
妈的,那个臭的要死的omega到底给高途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文琅越想越气,把报表“啪”的一合上又顺手从桌子上扔了回去。
“做得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好意思交上来?重做!”
秦秘书长在内心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拿回文件,应声正准备抬脚离开,又听见上司的一句近乎命令的话——
“把高途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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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恶心,浑身乏力。
高途用冷水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洗手间里此刻没有别人,他将眼镜戴上,看见镜子中面色苍白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测验试纸两条杠的画面还深深印在脑海里,无论换了多少个牌子,测了多少次,都是那个无法忽略的结果——
一个患有信息素紊乱症且没有被终身标记的omega怀了孕。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自己这块潮湿且阴暗的沼泽被阳光沐浴已经是莫大的幸事,却没想到还能在某一天居然发出了新芽。
高途前半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但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肚子里的孩子,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沈文琅。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又或许是该愧疚还是该庆幸?
高途心乱如麻,但脑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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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知道沈文琅在找自己时,高途莫名感觉有些心虚。他踩着虚浮的脚步,轻轻扣了扣门,随后走了进去。
“沈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沈文琅签字的手一顿,开口语气不善:“不敲门就进来,你想吓死我?”
“我......我敲了,可能您没听见。”高途解释着,“我下次敲大声点。”
沈文琅心中窝着火,还想下意识的训斥,但一抬头看见高途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脸色怎么白成这样?好像还瘦了一圈。
沈文琅没好气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语气倒也没缓和多少:“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我交给你的事情,你倒全让别人代劳上交?”
“抱歉沈总,我这两天有点特殊情况......怕耽误进度,所以您要得急的我都先让秦秘书长帮我代交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高途微微低头,又是那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情况特殊?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工作还做不做了?”
沈文琅脸色难看了起来,因为他又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omega气味,毫无疑问是高途身上的。
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烦,高途上班拼命三郎,下班还要回去上赶着照顾那个没用的omega。
高途到底长没长脑子?跟被缠上了似的,偏偏自己还没知觉一样不知道反抗。
“你要是不舒服就滚回去休息好了再来,带着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来上班,是想让别人笑话公司压榨员工吗?”
高途此刻脑子很重,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后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沈总......”
“那你说,你是什么特殊情况?”
面对沈文琅不耐烦的视线和质问,高途一瞬间反倒闭了嘴。
他内心无比挣扎,不敢告诉真相,却又想知道对方的想法。
空气大概凝结了十秒,正当沈文琅烦躁到要下逐客令时,高途忽然鼓足了勇气,莫名其妙的提了一句:〈“如果将来您的omega有了孩子要怎么办?”〉
沈文琅立刻黑了脸,心想高途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毫不留情的说:〈“当然是打掉啊!不然呢?”〉
高途的反应却很奇怪,像是悲伤,又像是害怕。
只不过沈文琅此刻并没有想太多,空气中飘着的气味让他心烦意乱,更不要说高途还问这种白痴问题。
〈而更意外的是,高途一个beta,竟然会因为关于omega的事情莫名顶撞自己。〉
沈文琅只觉得自己有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训斥了对方后,两个人更是不欢而散。
他妈的,高途这个白痴,绝对是被那个废物omega给传染了。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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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高途正准备着会议需要的资料。沈文琅几个小时前的恶语相向似乎还历历在目,他只觉得胸口发闷,脑袋更是昏昏沉沉。
把这场会开了,明天就递交辞职报告——他看着自己工位上的辞职报告,暗暗下了决心,但说不伤心却是假的不能再假。
暗恋多年的人说出狠话是那样绝情,连一点余地都不留,高途的内心如同有钝刀在割,痛苦连绵不绝,却早已习惯这样的感受。
但这样才是正确的。他想。布施者与受恩人之间的阶梯原本就多的让人根本数不清。
大到家世、身份、地位,小到习性、眼界、喜恶,没有一个是能匹配上的。自己和沈文琅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那样的梦太虚幻,也太让人惶恐。
高途低下头盯着平坦的西装,痛苦裹挟着一股无名的安慰感布满全身,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会儿,但这足以让他满足。
他庆幸自己没冲动,也庆幸沈文琅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更庆幸,庆幸自己在这个无情的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眷恋生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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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总是枯燥乏味的,但对于高途来说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可今天却实在有心无力,他逼迫自己打起精神,眼前却止不住的一阵阵发黑。
背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甚至打湿了内衬。高途深吸了两口气,听着一句“最后几分钟”,又强压下胸口的恶心感,继续写着会议纪要。
胸口止不住的翻涌,后颈也是一下一下钻心的疼。不听医嘱的结果就是早期孕反更严重,以及连带着腺体一起难受。
高途甚至不知道会议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时候下班的。当他抬头时,只看见沈文琅皱着眉,一脸不悦的盯着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跟你说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沈文琅注意到他拿笔的手抖得厉害,眉头皱得更深,“去医院检查身体,你自己照过镜子吗?脸色差的要命。”
高途早已无心在意他的态度,耳朵里嗡嗡的响。胸口被强压下的恶心此刻全都卷土重来,甚至更甚。他再也忍不住,起身时还撞翻了椅子,捂着嘴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妈的,真是不省心。
沈文琅气的黑了脸,内心直骂高途不要命。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对方消失在洗手间的背影咬牙切齿,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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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高途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西装领口和袖口已经被打湿了,这种潮湿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撑着洗手台,缓了好一会儿才挺直腰,一抬头却发现镜子中的沈文琅一直在盯着自己。
“你这两天都一直吐?没去医院看?”
“看、看了。”高途吓了一跳,转身面对沈文琅时心中还有些没底,随口扯了个谎,“医生说、说只是肠胃炎。”
“只是肠胃炎?”
沈文琅却有些将信将疑,对于高途的话,他在之前其实都挺相信的。只不过今天被顶撞一通,心中依旧窝着火,甚至会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看着高途这么难受,也控制不住的担心起来。可自己在对方面前就是话到嘴边就变味,这个习惯脸连沈文琅自己也未曾察觉。
“吐的这么厉害,开药了吗?我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你可别图便宜找些庸医治病。”
“没有沈总,我是去正规医院看的......”
“你药呢,吐成这样还不吃?”沈文琅抄着手,颇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高途没想到他会追问,整个人都僵了好一会儿,最后甚至口不择言:“我、我的药没带,我回家吃。”
高途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难受成这样还不带药!
沈文琅气的眉毛都快立起来了:“高途你是白痴吗?你是不是找死啊!”
高途被吼的一缩,身体在之前冷热交替,现在又在冒冷汗,一时间脑袋又开始发晕,腺体不受控制的散发气味,虽然很淡,但保不齐沈文琅之后会发现。
“不是,我只是忘了......”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即使手脚发软也慌忙的在衣服包里摸着抑制剂。而此时,沈文琅的电话响起,正是花咏打过来的。
“你又干什么?”沈文琅侧过身,心烦意乱的接起电话,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你干嘛这么大火气,谁又惹你了?”花咏语气平缓,还带着些慵懒。
“关你什么事。你有事就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花咏轻笑一声:“那天发给你的照片看了吗?”
“照片?什么照......”沈文琅脑子里还在回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他侧过头,发现高途靠着洗手台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哮喘喷雾的外壳却已经摔的四分五裂。
“高途!”沈文琅连电话都没挂就急得把手机揣了回去,他两三步上前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担心和着急,“你怎么样?是不是哮喘犯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高途抓着他的袖子,指着地上摔裂的哮喘喷雾,断断续续的说:“麻烦......给、给我一下,不去、不去医院.......”
不能去医院,绝对不能被沈文琅带去医院。
如果去医院,那一切都完了。
“都摔成那样了还怎么用!”沈文琅压根不想听他的,直接抽回手想把他抱了起来,但高途执念还是很深,挣扎着要去拿地上的喷雾。
沈文琅气的不行,两三下捡起来塞到高途手里:“满意了没?”
高途虚弱的说了句谢谢,随后毫无征兆的晕倒在了他怀里。
沈文琅叫了两声高途,又拍了拍对方的脸,还是没叫醒。他心急如焚,抱住高途想起身去医院,而后者手中的喷雾此时掉落在了地板上。
塑料的外壳到处散落,沈文琅原本可以不管它,但他却停住了动作。
哮喘喷雾里的药剂暴露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刺痛了沈文琅的双眼。
那上面清晰的写着一行字——omega专用抑制剂。
沈文琅大脑一片空白。
而此刻,空气中忽然爆发出了一股浓浓的鼠尾草香。
高途……是omeg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