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10
Words:
8,197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46
Bookmarks:
7
Hits:
664

【景刃】他们决定再养一只新猫

Summary:

 芝麻酥,遇到了迄今为止的猫生中最大的一场暴雨。

【旧文补档】

Work Text:

  芝麻酥,遇到了迄今为止的猫生中最大的一场暴雨。

 

时至今日景元都可以事无巨细的叙述出他到底是如何捡到了那只跟煤球一样的黑的暹罗,他不理解为什么一只品种猫能流浪到长到那么大,也不明白为什么它可以这么黑,黑的像一个煤球一样,脸上更是糊成一团,平时安安静静趴在那里的时候连嘴在哪里都看不到。

所以景元捡到他的时候是一个白天,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黑夜里没能能找到这只猫。

这听起来很像一个没品的冷笑话,但事实就是这样。他在上班的路上看到这只猫,脚掌看起来受伤了,一瘸一拐的,但即使如此虚弱都不忘在看到陌生人的时候拱起脊背冲他呲牙。直觉告诉他这只猫猫德不怎么样,他天生就讨小动物喜欢,连平常见人就跑的团雀都不介意在他的头发上做窝,更不要说本来就更会亲人的野猫,更是见到他就开始围着他团团转。但这只猫不是的,景元时常怀疑如果不是他的爪子受伤了,他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只猫,他看起来警惕,脾气大,见人就挠,只是受伤耽误了他的发挥,猫爪子沾着血迹还有地上的土石,看起来不像是打架,像是踩到了什么尖锐的物品,玻璃碎什么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起来有点可怜。

正因如此,一贯热爱小动物的景元哪怕这只猫看起来不好惹也把它带回了家。

于是这变成了一切鸡飞狗跳的开始,这只猫因为太黑被救他的医生赐名芝麻酥,不太会起名的景元欣然同意,从此以后这只猫就叫芝麻酥了,煤球一样的黑猫看起来因为流浪吃了不少的苦头,浑身都是伤,瘦不拉几一只猫,却惊人的有劲,在医院的时候战斗力惊人,最终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他跟医生废了不少劲才把它从角落的缝隙里拉出来,给他消毒,驱虫,爪爪上和尾巴上包了绷带,然后被丢回航空箱里去。

芝麻酥实在是没什么猫德,不让摸,不让抱,见到人就开始哈气,偏生胆子小的离谱,别说想着逃出去了,快递员上门送个东西都直接逃窜进床底。每次给他换伤口的绷带都是一场战斗,景元把他接回家不到两天开头就无辜挨了两针,一针破伤风,一针狂犬疫苗,后来他就不打了,反正过两天胳膊上总会多新的口子,到了连同事都忍不住投以同情的目光的程度。猫也好不到哪去,他想过无数次等猫腿上的伤口好了他就把它绝育送回去,结果这个设想止于芝麻酥在当着他警告的面依旧把玻璃杯推了下去之后。景元阻止未果,看着摔在地上四散的玻璃杯和已经吓了一跳四散逃窜不知道钻在哪个家具底下不见了的猫,深吸了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能跟一只猫计较,去拿笤帚收拾现场去了。没成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猫毫无所觉一般在玻璃渣上蹦迪,玻璃片上沾的全是血。

处理的医生一边小心翼翼夹着缝之间的玻璃片,一边对着使出全力一手抓着芝麻酥的后颈一边按着他的身体咬牙切齿的景元,审慎的看了一眼,说他平时也这样吗。景元说不好说,因为我经常不知道他在哪里。

于是医生不说话了,估计是想劝他绝育以后把这猫放归算了,又觉得不太好开口,专心致志的捡玻璃片消毒包扎伤口一条龙,干的沉默而有效率。猫嚎的跟受到虐待似的,凄厉又低哑,听起来倒是一点不嗲,到最后叫不动了,劈了嗓子,精疲力竭的躺在手术床上喘气儿。景元一边打哈哈一边苦中作乐的想他起码知道这只猫是怎么叫的了,毕竟他平时在家里总是四处找都找不到他,找到他的时候他不是弄翻了瓶子就是搞倒了罐子,吃饭的时候也是他把猫粮和猫饭放在那里,他趴在底下,等景元走了之后才会老老实实的凑上前去,谨慎的咬上一两口。

等到景元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头回破天荒把猫关进了笼子开始收拾客厅,完事儿把已经开始扣笼子,为了甩掉伊丽莎白圈挣扎不止的猫抓起来(他特意选了一个猫爪子不会被抓到脸的距离),头一回认认真真的问它:“你到底想怎么样?”

猫不语,也不叫,只是一味挣扎。

景元盯了他很久,然后叹气,只好把黑的跟煤球一样的暹罗放了,猫一瘸一拐的后腿一蹬,在他的脚边绕了一圈,这回倒是没钻床底,去了景元买给他从来没睡过的猫窝上,趴成一团,黑夜里巨大的黑色瞳仁外圈的那圈橙色分外显眼,也不试图挣开伊丽莎白圈了,就是盯着他看。

原来他会用那个。景元摊在沙发上无奈地想。

有的时候景元会觉得这只猫是上天派来制裁他的,他这一生经手的小动物无数,猫见到他就翘尾巴,围着他的裤腿转悠,狗看到他就扑他怀里,连鸟都喜欢他,很多人说当他的宠物会很幸福,他自信对着小动物有着足够的爱心和关爱,却没成想成年独立出去,有了自己的屋子之后家里养着的第一只猫会是这样。安静的时候趴在那里,看上去是可爱的,可惜摸也摸不到,抱更是别想,每天都窝在角落,哪里都找不见猫,却偏生在他打开大门的时候恨不得跑出三里地飞出五界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怕人还是不怕人,不怕人的话景元以外的活人连见他一面都难,怕人的话也难以解释景元为何要遭此劫难。

如果这算缘分的话,景元看着那只黑夜里一动不动盯着他的黑猫想,可能这就是孽缘吧。

很难想他这种想法是否本质上是一种在自我PUA的麻木,但至少在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之后景元好受了点,他的家里开始不再购买任何易碎的玻璃制品,全部换成了怎么撞都不会碎的塑料质地。景元开始不会在桌子边缘放东西,会把所有散在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会在尖锐的桌角包上软布。他逐渐学会了跟这只怎么养都养不熟的猫共处一室,逐渐知道了那只猫爱吃的和不爱吃的口味,知道了即使是胆小如那只猫都无法拒绝会乖乖来他手上舔舐的猫条品牌和口味,他甚至能偶尔的偶尔,能摸一摸他的猫头。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冬天,芝麻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冬天的寒冷还是真的长胖逐渐开始爆毛,变得圆滚滚的一团,不过景元倒是没心思再管他,他刚升了职,有快到年末,上司催KPI催的紧,他开始连着一晚上一晚上的加班。

景元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只猫有分离焦虑的,可笑,一个他一个月都摸不到一两次只能铲屎的猫居然还会有分离焦虑,说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什么人相信,但事实确实是这样,芝麻酥依旧抓人,咬人,不爱见人,喜欢推东西,最近却开始愈发变本加厉。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开始嚎叫,直到他回家为止,得亏他家的小区足够膈音,否则景元非得把街坊邻居的投诉都接个遍不可。

只是邻居是免于此劫了,景元的耳膜又不隔音,每次一回家耳朵非得先糟一轮难不可,那只猫似乎是对他生了新的,莫名的怨气,每次早上起来的时候都能看到新的“杰作”,只是景元最近实在是没心思再管他,到了他记忆里的最后一天,景元只是沉默的把他拎到笼子里,任凭他在里面又嚎又叫的,把一片凌乱的玄关收拾了,然后把它锁进了笼子里。

或许它需要冷静一下。景元这么想着,揉着太阳穴开始处理工作。他的精力有限,实在没时间在早上和晚上收拾两轮屋子,排查它最近又搞坏什么东西,就这些麻烦还不包括他刻意忽略了的家里那只祖宗带来的经济损失。

希望它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景元天真的想。

那天他几乎是到了半夜才回家,一开门看到了缺失被撕的乱七八糟的零碎报纸和推翻在地上的一片狼藉。他用来挂衣服的衣架貌似是被什么不知名动物创倒了,目前正横在玄关与客厅的连接处,或许是因为连续加班摧毁了他再次生气的能力,他感到一种死寂一般的平静。茶几上的东西被推到地上,意料之中的,铺的满地都是,或许还有受难的卧室……厕所一类的,他已经不想去检查,因为此时此刻被莫名其妙叼在沙发上的大衣里面有团不安的东西似乎在动来动去。

他看了看笼子,这是失策,这是一年前临时买来放置受伤的猫用的,更多的起到一个能够将里面的小家伙提来提去的作用,而并非真的用来关住抗拒心强的动物。这一疏漏造成了这一结果,他没想到平时他一不小心碰倒个水杯都能一蹦三尺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哈气对峙半天的小动物性子竟然也有这么激烈的一面。笼子是被那只猫在里面硬生生豁开的,铁丝硬生生被拽变了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折感,要是上面没有沾着血迹就更好了,这要是搁白珩拽着镜流还白搭一个他去参加的艺术展,他高低得称赞一下这个洞形状的别出心裁。

然而此时此刻他已经失去了对这一切所有的评价欲望,他只是麻木的看了看那个笼子一眼,然后去捞那只在他的衣服里滚来滚去的那只猫,敏锐的察觉到那件茶色的大衣上沾了血迹。

他抓着那只猫的后颈皮,未果,被莫名其妙关了大半天终于脱困的猫脾气暴躁极了。于是景元这才知道这居然还不是芝麻酥的巅峰战斗力,他这一年被景元养的胖了不少,不再是那个瘦弱的模样,力气也变得更大,于是现在这些增长的力气和战斗力全都回馈到景元本人身上。年轻人跟猫打了一家,猫毛乱飞,任由他沾着血的爪子在他的工作服上留下印记,在他的脖子和手肘上留下抓挠的痕迹。

最后这场战争以芝麻酥狠狠地咬了一口景元的小臂为止,理由还是因为它自己被疼到了,嘶哑的叫了一声,黑猫受伤的部分不止爪子,他的嘴角破了,想必是在咬笼子的时候挂到了铁丝。吃痛的猫被景元拼尽全力按住,一人一猫精疲力竭。景元也没急着把他带去宠物医院,从抽屉的第一层拽出被他分出来给猫专用的消毒和处理伤口的绷带剪刀还有一个到处都是抓痕的伊丽莎白圈,熟练地难以想象这短暂的一年做过多少这种事。

说起来每次想着等到猫身上的伤好了就去带他绝育,结果这猫身上的伤就没好过。景元看着他,眼神里居然还带着点平静。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没去收拾,他已经很累了,失去了一切爱恨的力气,猫现在重新戴上了伊丽莎白圈实在不好发挥,加上确实用光了体力,姑且安分的待在了那里。不再动也不再叫了,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似乎想要再咬他两口。

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跟猫打架?或者说是猫单方面殴打他,毕竟他不可能真的跟猫计较,一人一猫身上新添的伤口实际上全是猫给他的,猫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是它自己之前在撬笼子的时候自己作的,他只薅下来一点猫毛。

“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在沉默很久之后,景元蹦出来一句。“所以你才会这么对我?”

他养了这只猫一年了,都没好好地摸过它。

说完男人的眼眶红红的,看着自己小臂上那两个也不算很深的血洞,他是不是还得感谢这个猫咬他的时候知道口下留情?

他的视线有转回那个深夜里只能看见它橙红色的眼白的小黑猫,想着这猫一定讨厌死他了,所以他才能把一只暹罗猫养成现在这个样子,还跟猫打架,还输的一败涂地。

芝麻酥就靠在他边上,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液体一滴一滴掉在了它面前,它仰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发现咸的要命,收回了舌头。

“我不想要你了。”

最后他听见那个男人用颤抖的声音小小声说。

 

景元最后第二天还是没能去成公司,他因为连续的加班和皮外伤,一向金刚不催的好身体还是发了烧。在他丢人的在猫面前落泪之后芝麻酥居然奇迹般地没有再闹过一回,甚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给他叼来了手机。他从通讯录的最底下翻出一个名字,不报什么希望的打通了电话,居然奇迹般的打通了,可能是他虚弱又嘶哑的嗓音和疲惫的语气吓了对面人一条,那人居然没有拒绝,给他带了药上门,还亲手给他收拾了残局,看到他身上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问他到底是怎么整的。景元沉默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蜷在他身边一步没动弹的猫用尾巴抽了他的小腿。

“……打架打的。”于是他开口,刻意略过某些细节。

对面的那人沉默,似乎是无语导致的,过了一会儿开始叹气,给他包扎伤口,还贴心的递上了热水,换了头上的毛巾,说假我已经拿着你的手机替你请了,你好好休息。

人和猫的战争也是在那个时候奇妙的结束的,芝麻酥在那之后再也没闹过,安静的可怕,或许就是太安静了,让景元本能的感到不安。但景元实在找不到什么错处,猫不再翻箱倒柜,不再碰倒东西,不再抓人咬人,不再试图弄伤自己,只是安静的让他换药梳毛剪指甲,然后离开他,找到一个角落把自己蜷缩起来。

在芝麻酥脸上的绷带和伊丽莎白圈一起被拆掉的第二天,芝麻酥不见了,离开的时候景元在自家的玄关门口发现两只肥硕的死老鼠。

所以那只猫什么都会,他在外面不是活不下去。

只有他被猫丢下了。景元想。

 

于是景元常年覆盖着创口贴的虎口和指尖过了三四天得以重见天日,同事看到上面愈合的相当不错只留一个浅浅疤痕的手,问他你终于跟你的猫和好啦?

景元转过头来,笑的有点勉强。“不,我被它丢了。”

青镞稍微顿了一下,本来想说恭喜他终于脱离了苦海,结果看到面前的人一副心绪不佳,强颜欢笑的样子,意识到对面那人说的可能并不是什么猫丢了的托辞,而是实话。“呃……科长,”她努力地组织语言。“可能它就是天生喜欢野外呢,下一只更好。”她安抚性的拍了拍上司的肩膀。

景元接受了苍白的安慰,抱着文件叹了口气。

只是他那番伤悲春秋还没来得及持续多久,起码还远未到足够他忘记这只在他生平接触的所有流浪猫中也特立独行的独树一帜的猫,他先接到的是宠物医院的电话。

“喂?是景元先生吗?”对面的人的口气听起来有些犹疑不定。

“我们好像捡到了你的猫。”语气心虚的就好像他下一刻就会把这只猫丢了似的。“是那只黑色的暹罗猫吧?”

废话,景元怀疑全市都找不到第二只能糊成那样的暹罗猫。

半天之后,他拎着航空箱,跟缩在里面的那只黑的跟煤炭一样的暹罗大眼瞪猫眼。

“跟街头的狸花打架打输了?”他挑着眉对着里面的暹罗说。“浑身是伤又被捡到了?”

芝麻酥不敢看他,只是假装自己有事做,对着自己的尾巴看了老半天,用猫爪子按来按去,就好像里面有他最爱的猫条似的。

“菜。”最终景元如此简短的评价。

猫不悦地咪了一声,但是回想起来确实十分丢猫,用前爪捂着自己的脸,把自己缩成了球。

于是自主把人丢了的猫就这么回到了人的家里,总的来说芝麻酥没什么变化,对人的战斗力依然很强,对猫的战斗力依旧很菜,总是浑身是伤,这让景元对他的绝育计划一再推迟,到了后来景元想着干脆随缘吧,反正它看到谁都跑出三里地,更不要说见到母猫。只是出去一趟了之后这傻猫似乎终于领略到了他这个怨种主人对它的好,它不再用爪子挠景元了,从不给人摸的猫变成了炸着毛给人摸的猫,也不再只是躲在桌子底下,而是会绕着家里巡逻来巡逻去。景元下班回家把在食盆旁边晃悠的它一把提溜起来抱住在它的肚皮里狂吸,芝麻酥不再伸爪子,但是依旧会咬他一口,在它的食指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牙印。又过了一阵景元发现芝麻酥从不粘人的极端变成了另一种极端,具体表现为严重的分离焦虑,只要他下班晚了就会在门口等,只要他在电脑前处理工作就开始趴在键盘上不走,把自己的头往景元的手里蹭。偏生被摸够了就又跑了,抓都抓不住,被撸爽了上一秒可能还是咕噜噜下一秒又开始咬人,可谓是把拉扯进行到了一种极致。

有的时候景元也会指着短视频里的嗲叫的布偶对着好奇凑上来看来看去的芝麻酥哼哼唧唧。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人家!给撸给抱给亲亲!再看看你。

芝麻酥不悦地喵了一声,用漆黑的猫尾巴打了一下景元的小臂,然后在景元惯性伸出来抚摸它的猫头的食指上咬了一口。

景元有时候也会觉得这猫像什么人,不过他不敢说,因为那个许久没联系,后来因为他跟猫打了一架才恢复联系的人此时此刻正躺在他手机通讯软件的置顶里。

最新的一句话是:“你要来我家看看猫吗?”

 

芝麻酥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从它的领地里来了一个陌生的人类开始。

芝麻酥是一只高傲的猫,意思是它有很强的自尊心,自他承认了自己有了主人和头领之后它还没向什么其他人低过头,他把景元的家当做自己的领地的一部分,他还没在主人的家里见到过第二个主人的同类。

于是在那个跟主人一样个子很高的男人出现在他领地的门口的时候,他炸毛了。

“好胖。”

那个无礼的人类在见到它的第一眼的时候如是说。

接着他就被主人拦腰抱了起来,揣进怀里。“谁说的,嗨呀,我们芝麻酥只是毛多——唉!”他主人差点一把没把他捞住,打了个趔趄。“……好重。”

芝麻酥听到对面的人类哼出来的不屑的鼻音。

这让他在男人试图摸他的头的时候咬了一口男人的手指。

但男人不但没躲,反而迎难而上,摸了摸他的猫头。

“不错,还知道收着力气。”他说。“比当初你跟你主人打架的时候轻多了。”这是寡言的男人在那个晚上芝麻酥耳朵里听到的最长的一句话。

芝麻酥这才想起,这是那天它的主人发烧的时候过来照顾他的男人。

 

在芝麻酥第三次跳上床两只前爪分别踩在两个人的脸上的时候,刃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它一直这样?”

毛茸茸的黑色小圆球冲着他哈气,虽然刃不知道猫的语言,但他能看出来,这只猫的意思是离景元远点。

占有欲还挺强。

景元一脸被猫强行打断了的尴尬。“虽然在我跟他和好以后它确实还挺喜欢钻我的床上睡的,但平时它都会躺在自己的窝里……我也不知道它会这样。”

刃这么说着,倒也不恼,撸着对他锋芒毕露却又不敢真的伤人的猫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另一只手对着那张糊的看不出表情的大脸蛋子又捏又揉。“没关系,”他说。“还挺可爱的。”

说着,景元抱着被子,看着那人拎着猫的后颈,然后又一次把芝麻酥“请”了出去。

 

或许是芝麻酥被关在门外的次数实在太多,又或者他们两个实在是对猫挠卧室门和每次他们早上醒来的时候一大清早黑色巨型半挂会轮流把他俩的脸踩一遍这种事感到了厌倦,过了一阵之后,刃一边任由芝麻酥抱着他的手指啃着玩,一边跟景元提议:“……或许我可以把馒头接过来,一起。”

景元不是没听过多年之后再度复合的男友家那只经常被卡芙卡开小灶的猫的名字。“不是不行,他俩刚好可以再做个伴……等等,你是说,你要跟我一起住?”声音里尾调带着压不住的上扬。

或许是景元过于得意洋洋的语气让刃感到有些不自在。“……不,只是给猫作伴而已,芝麻酥实在太闹腾了。”

景元发誓他看到了刃的耳廓通红。

于是在芝麻酥依着惯例准备对着进来的人类大喵大叫拱起脊背进行一些例行公事一般的恐吓的时候,经常出现在主人身边的可恶的人类来了,但这次有些不一样,可恶的人类穿了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手里抱着一只……白猫。

“芝麻酥。”景元的声音自他身后出现,语调温和。“它叫馒头。”

被叫“馒头”的猫一听到有人类喊他的名字,高兴的竖起了尾巴。

 

芝麻酥哈气哈到一半愣住了。

“呃……好胖。”芝麻酥还在发愣,他听到身后的主人又犹疑地补了一句。

芝麻酥,遇到了迄今为止的猫生中最大的一场暴雨。

 

被称为“馒头”的猫猫如其名,意思是它不仅浑身雪白,还非常的——敦实。

芝麻酥没见过这种猫,这不是说战斗力的问题,事实上能打得过他的猫多了去了。

但他没见过馒头这种,脾气这么好的猫。

冲他哈气他也不生气,试图对他使用猫猫拳也毫无杀伤力,拱起脊背警告似乎也吓不到他,芝麻酥用尽浑身的力气向它表达着自己的抗拒,但馒头也不恼,此猫的脸圆乎乎的,天生的猫嘴长得就像是在微笑,芝麻酥一上爪子他就躲,即使被警告了也会向他不断地表达友好。

“……能冲着芝麻酥都不生气的猫,他还是第一只。”景元看着被社牛猫逐渐逼至墙角,退无可退的黑团子,托腮沉思。“一般的猫早就跟他打起来了。”虽然芝麻酥大概率打不过,但它跟猫结下梁子之后就可以再也不跟此猫接触,也算是这个社恐猫拒绝任何联系的一种方式。

“‘馒头’,一直是这样。”刃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个名字是卡芙卡的养子起的。”他解释道,毕竟景元很难想象这个人会起如此不符合他命名风格的称呼。“当时我状态很差,卡芙卡就跟我提议,要不要试着去养一只猫。”

然后他就在那里碰见了馒头,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亲人的要命,猫德满分。“我向来不讨动物喜欢。”刃蹙眉。

景元知道这件事,年轻时候此男跟他相反,或许是身上生人勿进的气质原因,是彻头彻尾的动物绝缘体,小动物见到它就绕着走。“但它是那堆小猫里唯一一只愿意理我的,用它的头蹭我的手,在我脚边绕来绕去……当时他很受欢迎,很多人都想养它,但它最终选择了我,咬着我的裤脚,想让我带它走。”

刃一边说着,一边跟景元挤在沙发上,看着芝麻酥大战社牛的恶霸白毛哥斯拉。看着芝麻酥哈气,芝麻酥拍人,芝麻酥反抗,芝麻酥反抗未果,芝麻酥被逼到角落,芝麻酥退无可退,芝麻酥开始喵喵大叫寻求场外援助,芝麻酥被置身事外的可恶主人无视,芝麻酥被可恶的社牛白毛哥斯拉亲亲蹭蹭。

“……挺厉害的。”景元看着馒头把怀疑猫生的煤球暹罗按在身下开始舔毛。“能让小酥生气的猫遍地都是,能让它手足无措的猫我还是第一次见。”

“它脾气很好。”刃颔首。

“所以这就是你把……馒头,嗯,喂得这么胖的原因?”景元忧心忡忡的看着那只白色的半挂。“虽然我想你也很难拒绝它,但你是不是宠它宠的太过分了。”

“……”对猫予取予求一撒娇就没辙开始疯狂投喂零食的某人心虚的闭嘴。

 

“而且,你不觉得。”景元把那只惯常对所有人示好的胖猫抱在膝盖上(芝麻酥挂着满头的口水如蒙大赦的钻进了沙发底下),掂量了一下,好家伙,比芝麻酥抱起来都沉,是个毫无疑问的实心半挂,转头就听见刃如此说道。

“嗯?怎么啦?”他抱着大白猫头揉来揉去,揉出馒头的一声嗲叫。

“他眼睛边上的毛,很像一颗痣。”

嗯?有吗?他挠挠猫咪的右眼角,猫挣开金色的眼瞳看他。

……好像是有点。

“这会让我觉得有点……像你。”说这种话对刃来说有点困难,所以他的语调有些生涩。

“……”

景元抱着猫,震撼的转过头去,发现旁边那个沉默男人脸颊上有抹可疑的绯红。

“……咳,就当是我一时之间的失言吧。”或许是此时此刻的气氛太尴尬了,刃干咳一声,似乎是想换个话题。

“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景元声若蚊蝇,白皙的脸蛋此时此刻也涨得通红。

馒头正在人膝盖上惬意的打盹,突然被人薅到地上,被主人天天捧在手心就怕化了的掌中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两个头叠在一起。似乎是没人在意它的死活了。

被主人和主人的对象无视了的猫委委屈屈的,哼哼唧唧,跑去找不知道钻到哪里的芝麻酥去了。

总而言之,刃的抓来一只猫吸引芝麻酥注意力战略取得了巨大成功,自此之后芝麻酥就再也没有半夜去挠门和试图挤在两个人中间当巨型半挂黑色大电灯泡的空隙了,意思是,他的生活的全部时间都在被迫与那只白色的大肥猫做斗争,被它从房间的各个角落被揪出来,反抗也是没有用的,只会被白色大猫利用体重的优势压在身子底下。到了最后景元甚至怀疑它已经从开始的反抗变成了后来的享受,或许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学会了顺从天意,每天下班都能看到两只猫腻歪在一起,毛茸茸的两个团子挤挤挨挨,给彼此舔毛。

要是馒头不去试着骑芝麻酥就更好了。

“芝麻酥也就算了,为什么馒头也没绝育?”景元扯着试图往芝麻酥身上骑的馒头。

“……我一准备带他去医院他就开始撒娇。”猫奴晚期的男人一脸尴尬的说。“而且银狼说他的蛋蛋手感很好。”

就知道这个宠猫宠到天上去的人指望不上!

景元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男人们自有新的办法。

“……但或许我们可以再养一只新的猫。”景元提议。“这样或许可以转移它们的注意力,不仅在彼此身上。”

不一定是个好主意,但或许有用。

“你打算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刃没反驳,只是如是问道。

“呃,”这回可没有什么兽医什么同事的养子代劳这个工作了,起名这事儿得由他们自己来。

“就叫……‘咪咪’怎么样?”在纠结了十分钟后,屈服于自己的糟糕的起名品味,景元安详地道。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