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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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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10
Words:
7,46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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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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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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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reita】干花

Summary:

* be预警
*第一人称双视角
*naota现任设定

Work Text:

"你的声音 脸庞 还有笨拙的地方,全部全部 我都并不讨厌哦,就像干花一样,与你的日子也一定 一定 一定 一定,
会慢慢褪去色彩。"

 

我坐在吧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玻璃杯的边缘。这位置,和那天一模一样。真是可笑,我明明最讨厌这种刻意怀旧的戏码,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

情人节,这个城市里到处都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成双成对的人影晃得我眼睛生疼。我本该待在家里,随便做点吃的,看着棒球比赛,然后早早睡觉,彻底忽略这个愚蠢的节日。

但我没有。我的身体背叛了我的理智,把我带到了这里,这个一切开始,又仿佛一切结束的地方。

酒保擦着杯子,似乎认出了我,对我点了点头。我移开视线,不想与任何人有任何交流。我只是来看一眼,就一眼。然后我就离开。我对自己这样说谎。

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混合着威士忌、啤酒的气息。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什么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坐在其中的人。比如我。

比如那个曾经坐在我旁边,笑得像个笨蛋一样的男人。

关哲汰。这个名字像根细小的刺,一直轻轻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不剧烈,却持续地散发着令人烦躁的痛感。

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这里,也是情人节。那晚我大概也是被周遭的孤寂氛围惹恼了,才一个人跑进来想放松一下自己。

当时他就坐在隔壁,一个人喝闷酒,样子看上去好蠢。后来他告诉我,他是被朋友放了鸽子。

他的朋友总是那么多,多到可以随时把他从我身边叫走。

那天晚上他说了些什么蹩脚的搭讪的话,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睫毛很长,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坦诚,让人忍不住就想用尖酸的话去戳一下,看看他会不会生气。但他没有,他只是愣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说“你这人真有意思”。他的笑容有点傻气,却莫名地感觉心里暖暖的。

有意思?或许吧。我早习惯了用毒舌作为铠甲,把大多数人都推开,省得麻烦。但他却像不会读空气似的,硬是凑了上来。他太热烈了,像冬天的暖炉,明知道靠得太近会被灼伤,却还是忍不住想去汲取这一点虚幻的热度。

后来的一切都发展得太快。当晚我们就做了,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那段被称为“爱情”的狂热里。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种晕眩,一种被突如其来激情和酒精冲昏头脑的盲目。他搬来了我的公寓,我们开始了同居生活。

我其实是喜欢照顾人的,虽然我总会一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他准备便当,一边抱怨他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说他离了我绝对会饿死。他会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微微探头,看着锅里的菜,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含糊地说:“嗯,好香啊,rei酱最厉害了。”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呼吸喷在脸庞,痒痒的。我会用手肘轻轻推开他,骂他碍事,让他滚远点,但他只是笑着,抱得更紧,甚至得寸进尺地侧过脸来亲我的脖颈。那种亲昵的触感,总会让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嘴上骂得更凶,手里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看他吃得一脸满足,依赖地穿着我洗好的、带着柔顺剂香味的衣服,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最喜欢rei酱了”,那种被需要和被填满的感觉,几乎让我产生了我们真的可以这样一直下去的错觉。

晚上一起看电视时,每次都是放我最爱看的棒球比赛或者汽车资讯,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却总是喜欢依偎在我的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我的头发,或者玩我的手指时不时捏一捏我的脸。

我看电视,他就看我,被我发现后就会露出那种招牌的傻笑,然后凑过来吻我,吻得热烈又细致,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会推开他的脸,嫌弃地说“热死了”,“别打扰我看电视”,但最终总会默许他的拥抱和亲吻。

我知道我嘴坏,说话难听。但他似乎从来不在意。无论我怎么吐槽他,嘲笑他的品味,讥讽他那些无聊的朋友聚会,他都只是挠挠头,嘿嘿地笑,然后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我,说:“可是rei酱明明就很关心我啊。” 或者他会突然扑过来,把我压倒在沙发上,蹭着我的脸,逼问我:“说,你是不是其实很喜欢我?”

我一边躲闪一边骂他,说他很重,让他滚开,但挣扎的力道总是越来越小。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尖锐的力道都被无声无息地吸收殆尽,最后只剩下一种无力又甜蜜的纠缠。这反而让我更加焦躁。

因为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我并不是他的唯一。他的世界很大,朋友、同事、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都能轻易地分走他的时间和注意力。而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已经只能容纳下他一个人。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变得贪心。我不再满足于他只是需要我做的饭,我洗的衣服,夜晚的拥抱和缠绵。

我希望他完全属于我。我希望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我身上。我希望那些他所谓“必要的”社交聚会,能为了我而推掉一些。我希望他能明白,当我毒舌地说“你又要去和那群废物混在一起吗”的时候,真正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但我们似乎从未在同一频率上对话。我说的是气话,他听到的是指责。我要的是陪伴,他以为我要的是控制。争吵变得不可避免。

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他又一次晚归。他答应陪我看电影却又临时被朋友叫走,还笑嘻嘻地凑过来想用亲吻蒙混过关,那次我猛地推开了他。

他总是不记得我不喜欢被爽约,每次都要我一遍遍提醒,我说过很多次,他道歉,下次却依旧会忘。他接电话时那迫不及待的语气和发亮的眼神,仿佛电话那头的任何一个人都比我此刻就在他身边更有吸引力。

争吵时,我习惯性地缩回自己的壳里,用冰冷的沉默武装自己。我说我们需要冷静,分开一下好好想想。问题不是靠吼叫就能解决的。他却总是立刻扑上来,抓着我的胳膊,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想要立刻“解决”掉眼前的不愉快。

他大概永远不懂,有些东西,就像缠绕在一起的乱麻,越是急着扯开,却只会缠得越紧,最后变成一个死结。

他迫切想要和好的姿态,那种不顾我的抗拒强行拥抱我的动作,反而让我压力倍增,感觉自已快要窒息了。在他的世界里,似乎所有矛盾都可以用一句“对不起”和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立刻抹平。但我不行。我需要空间去消化我的情绪,需要时间去理清我的思路。我需要他给我这个时间。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逼我,用他的方式爱我,却从未想过那是不是我需要的。

他会在激烈争吵后的深夜,在我背对他假装睡着时,从身后轻轻抱住我,嘴唇贴在我的后颈,低声呢喃着“别生气了”,“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一丝委屈,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皮肤,几乎要让我心软转身回抱他。但那些积累的失望和孤独感又迅速将这点心软冻结。

我僵硬着身体,没有回应。他的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害怕我会在下一秒消失。那种紧紧的、带着不安的拥抱,曾经让我觉得安全,后来却只让我感到束缚和疲惫。

最终,那个死结还是没能解开。我们精疲力尽。他说他受不了我的阴晴不定和冷暴力,我说我受不了他的幼稚和永远分不清主次。

分手的话,是谁先说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记得那天,他沉默地收拾行李,我第一次没有用恶毒的话去攻击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曾经充满了我们两人痕迹的空间,一点点地被掏空。

他拿起我们一起买的情侣马克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属于他的那个。他带走的东西不多,却足以让整个房子显得空旷而陌生。

他离开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我说:“以后别再联系了。” 这句话我说得很认真,很坚决。我以为这是对我们都好的结局。拖泥带水,反复撕扯彼此的伤口,直到最后一点情分都消耗殆尽,那太难看,也太痛苦了。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确实如我要求的那样,搬走了。但他并没有“不再联系”。电话还是会响起,有时是在深夜,听筒里传来他醉醺醺、依旧口齿不清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说一些毫无逻辑的废话,“rei酱,我胃疼…”,或者“我好想你…”。有时是在一个普通的午后,他听起来很清醒,只是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每一次,我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然后立刻被汹涌而来的愤怒和委屈淹没。想听我的声音?听了之后呢?重蹈覆辙吗?还是仅仅为了安抚他自己那点愧疚感?我凭什么要配合他?那些亲密的回忆,夜晚的缠绵,耳边的低语,此刻都变成了讽刺的利刃。

所以,我选择用我最擅长的方式回敬他。用最刻薄的语言,最冰冷的语气,去嘲讽他,去刺痛他。我骂他优柔寡断,骂他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我说“别再打来了”,“我很忙”,“你真的很烦”。我说尽了所有能让他死心的话。我甚至在他一次次的电话里,刻意忽略掉他声音里那不易察觉的哽咽和脆弱,假装听不见那背景音里熟悉的、我们曾一起听过的音乐。

我以为这样做,就能把他推得更远,远到再也不会来搅乱我的生活。我以为这样做,就能证明我已经彻底放下了。我甚至以为自己成功地做到了。我把所有他留下的东西都收进了箱子,塞进床底,包括那个他留下的马克杯。我试图抹去所有他存在的痕迹。

直到这一刻。直到我独自坐在这里,手指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抚过吧台附近那个熟悉的涂鸦墙。这里还留着他的涂鸦和我们一起写下的话。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了不少酒,他闹着要留下点纪念,我说他幼稚,却还是由着他抓着我的手,一起在涂鸦墙上写下一句话。他的手掌很暖,写完后,他得意地看了半天,然后凑过来,带着酒气的吻落在我的唇上,轻声说:“看,永远在一起了。” 那一刻,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人挪不开眼。

“rei和tetta,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多么苍白无力的一个字眼。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无比真实,像一道刚刚结痂的伤疤,被再次狠狠揭开。

心脏猛地一缩。那种尖锐的疼痛终于不再模糊,它变得无比清晰,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想他。疯狂地想他。想他傻乎乎的笑容,想他带着依赖语气叫我的名字,想他拥抱的力度,想他亲吻的温度,想他夜里无意识把我揽过去的怀抱,想他一切的一切。什么毒舌,什么坚强,什么“我已经放下了”,其实全是自欺欺人的伪装和借口。

我受不了了。这股思念像海啸一样摧毁了我所有的理智和伪装。我几乎是颤抖着拿出了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刺得眼睛发酸。通讯录里,他的号码我一直没有删,嘴上说是为了避开骚扰,心里却可耻地藏着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念想。

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来。我该说什么?嗨,是我?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我……我想你了?我后悔了?

电话通了。漫长的等待音每响一声,我的紧张就多一分,同时一种荒谬的希望也在悄然滋生。也许他还会用那种带着睡意的声音接起电话,也许他还会黏黏糊糊地叫我“rei酱”,也许……

然后,电话被接起了。

但那边传来的,不是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总是口齿不清的声音。

是一个年轻的,带着明显疑惑和警惕的陌生声音。

“喂?请问你找谁?”

那一瞬间,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酒吧的音乐,周围的谈笑,全都褪成了模糊的噪音。只有那个陌生声音,清晰地在我耳边重复。

我有些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他的电话吗?

“你是谁?”那个人追问道,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悦,“找te酱有什么事吗?他正在洗澡。”

te酱。如此自然,如此亲昵。而他,正在洗澡。在这个情人节的夜晚。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我,成了一个在深夜打电话过去,需要被盘问身份的,不明所以的,碍事的人。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思念,所有强撑起来的冷漠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碎得彻彻底底。

我才是那个笨蛋,站在寒冷的夜里,为自己那可悲的怀念和冲动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水声停止,他围着浴巾走出来,问是谁打来的,那个人可能会把电话递给他,略带抱怨地说“不知道,一个不说话的怪人”。而他,看到来电显示,会露出怎样尴尬的表情。

他终于如我所愿,彻底离开了我的生活。他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了我一个我早已知道却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恋人。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接他电话,替他回应“骚扰”,亲昵地叫他“te酱”,并且在这个夜晚和他在一起的人。

而我,成了那个真正被留在过去的人。成了那个在情人节晚上,独自跑到定情之地,可悲地怀念前任,甚至不惜打电话去打扰对方新生活的,最差劲的前任。

我之前所有的“放下”,所有的“毒舌”,都不过是因为我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接受过失去他的事实。

我还在潜意识里觉得,他总会在那里,无论我怎么推开他,他总会试着回来。我仗着他的依赖和留恋,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也欺骗自己。我沉迷于那种即使争吵也依然存在的连接感,却忘了,没有人会永远等在原地。

直到这个陌生人,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狠狠扇醒了我。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从他搬出那个家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始新的恋情起,从我说出“别再联系”却可耻地期待着他联系起,我们就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那些亲密的拥抱,夜晚的欢愉,共同的回忆,都真的变成了过去式,被永久尘封。

这一刻,才真正明白“永远在一起”这个承诺,有多么轻率,又有多么遥远。它写在墙上的痕迹或许能留存很久,但在人心上的,却早已被时间和新的人事擦除。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像一场喧闹终于落幕。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涂鸦墙上的话还留在那里,现在却成了对我的讽刺。

我终于明白了。我彻底失去了他。不是从分手的那天起,而是从刚才电话被接起的那一刻起,我才真正地,彻底地,失去了关哲汰。

而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用冷漠和言不由衷,一步步把他推向了别人。我推开了那个在深夜固执拥抱我的人,推开了那个即使被骂也要打电话来听我声音的人。是我亲手熄灭了那团温暖我的火,然后才在刺骨的寒冷中,意识到自己有多需要它。

酒吧里的欢笑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切。我站起身,没有再看那里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推开门,情人节夜晚的冷风瞬间包裹了我,吹在脸上,冰冷而真实。我终于清醒了,以一种无比残忍的方式。路还很长,我只能一个人走下去。只是这条路上,再也不会有那个带着傻笑却足以温暖我整个世界的人了。

 

“你的声音也好,容颜也罢,就连不争气的地方,全部全部 我都最讨厌了,将这一朵还未枯萎的花,伴于你左右,一直 一直 一直 一直,抱在怀中。”

 

我盯着手机屏幕,浴室里的水声还没有停。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刚刚结束的来电,没有备注姓名,但那串数字我熟悉得能倒背出来。

是rei。他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在今天这个日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一瞬间的狂喜过后,是更深沉、更无措的茫然。他为什么打来?他想说什么?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今天这个该死的日子里,被回忆折磨得无处可逃?

水声停了。我的现男友,草川直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审视。“刚才有个电话,接通了却一直不说话,”他疑惑地盯着我,语气随意地问,“是个陌生号码,你认识吗?”

我接过手机,指尖有些发凉。陌生号码?沢村玲,你连在我的通讯录里留下名字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还是说,你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号码是否还在使用,是否还能听到我那令你厌烦的声音?

“不认识,可能是打错了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naoya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去吹头发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串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海里。

rei。沢村玲。这个名字,这个人,几乎贯穿了我整个成年后最快乐也最痛苦的时光。

第一次遇见他,就是在那个酒吧,情人节晚上。我被朋友放了鸽子,一个人郁闷地喝着酒。然后我就看见了他。

他独自坐在吧台边,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冷酷,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酒杯,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我偏偏就被吸引了。现在想想,可能从一开始,我就是被那种难以征服的距离感所诱惑。

我凑过去,说了些现在回想起来蠢得要命的搭讪话。他抬眼瞥了我一下,然后吐出一句极其刻薄的评价。我当时就愣住了,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太有意思了。怎么会有人长着娃娃脸,说话却这么毒?

我非但没走开,反而笑得更大声。他的毒舌像是一层坚冰,而我莫名地就想看看冰层下面到底是什么。我成功了,当晚我们做的时候都还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在黑暗里摸索了好久。

之后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快得像个美丽的梦境。我搬进了他的公寓,开始了同居生活。

那段时间真的很快乐。rei他……嘴上从来不饶人,我做的任何蠢事都能被他吐槽得体无完肤。但我能感觉到,他那副毒舌的表象下,藏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给我做超级好吃的便当,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我依赖他,迷恋他这种别扭的温柔。

我喜欢故意做些傻事惹他吐槽,喜欢看他一边骂我“笨蛋”一边给我整理衣领,喜欢在他系着围裙做饭时从后面抱住他,感受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随后那句没什么威慑力的“滚开”。我喜欢在晚上紧紧抱着他,哪怕被他嫌弃“热得像火炉”也不松开。我知道,他的抱怨只是害羞的一种方式。他的耳根会红,虽然嘴上从不服软。

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一直下去。我以为我懂他。我以为我的爱和热情足以融化他所有的不安和尖刺。

可他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开始为这些事生气。我说要和朋友出去,他会冷着脸说“哦,去吧,反正你的朋友比较重要”。我晚归,他会把自己关在书房,无论我怎么敲门都不开。我试着哄他,跟他道歉,保证下次一定早点回来。但我发现,我的道歉和保证似乎永远不够。他想要的是我推掉所有的聚会,只陪着他一个人。

这让我感到窒息。我爱他,但我不能只有他。为什么他不能理解呢?为什么他总要我把朋友和他对立起来?

争吵变得越来越频繁。不止是因为朋友,还因为各种琐事。我不小心又把袜子乱丢,我忘了他提前订好的电影票,我接电话时语气兴奋了一点……任何小事都能成为导火索。我最怕的就是他吵架时的样子。他会变得极其冷静,然后说出最伤人的话。他会让我“滚”,会说“别再跟我说话”,会彻底把我关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受不了这个。我宁愿他跟我大吵大闹,甚至打我几下,也好过这种冰冷的沉默和驱逐。那种感觉,就像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无论我怎么呼喊,怎么敲门,里面的人都不会给我一点回应。

所以我总是急切地想要解决问题,想要立刻打破僵局。我会不停地道歉,会强行抱住他,会在他门口一遍遍说话,我只是想让他理理我,只是想确认我们还在乎彼此。我只是害怕,害怕一旦冷静下来,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觉得我是在逼他,是在给他压力。他说我需要立刻解决问题的方式让他疲惫不堪。

最终,我们都精疲力尽了。最后一次争吵是因为什么,我甚至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我说了重话,他也说了。然后,是一片死寂。他说:“我们分手吧。”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疲惫。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我搬出了那个曾经充满我们欢声笑语,也充满争吵眼泪的房子。离开的时候,我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他说:“以后别再联系了。” 我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试图像他要求的那样,不再联系。我试过去接触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那些习惯太强大了。遇到开心的事,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告诉他。喝醉了酒,意识模糊的时候,手指会自动按下他的号码。有时候,仅仅是某个瞬间,突然特别特别想听到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他毒舌地骂我一句也好。

我打过很多次电话给他。有时喝醉了,借着酒劲才能说出那些丢脸的想念。有时很清醒,只是单纯地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但每一次,回应我的都是他冰冷刻薄的话语。他骂我烦,骂我幼稚,骂我阴魂不散。每一次挂断电话,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关哲汰,有点出息吧,他已经不要你了,他讨厌你,你别再犯贱了。

可是,我控制不住。naoya就是在一次我喝醉后,朋友聚会把我捡回去的。他很温柔,很阳光,虽然偶尔冷脸,却不会说伤人的话。

他不会把我推开。和他在一起,很轻松,不需要时时刻刻猜测对方的心情,不需要担心哪句话又说错了。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重新开始。

可是,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忘记的时候,就在这个情人节的夜晚,他一个沉默的来电,就把我所有的伪装都击得粉碎。只是看到那串号码,我的心跳就失控了。我甚至可耻地想象了,他是不是后悔了,他是不是想我了。我差点就忍不住要回拨过去。

我清醒过来,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开始了新的关系。我再也没有资格去接那个人的电话,再也没有资格去过问他的生活。

沢村玲,你终于如愿了。你用最决绝的方式把我推开,用最伤人的话让我却步。而现在,在我终于踉跄着试图往前走的时候,你又用这样一个沉默的电话,轻易地搅乱了一切。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明明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可是,这些话,我永远也不会问出口了。那个电话,我会把它定义为“打错了”。我和沢村玲,早就结束了。从我们分手的那天起,从我决定尝试接受naoya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走上了无法回头的路。

那些温暖的拥抱,毒舌却关怀的日常,甚至那些激烈的争吵和疲惫的眼泪,都真的变成了遥远的过去。涂鸦墙的那句“永远在一起”,终究成了一个年少轻狂时留下的、再也无法兑现的玩笑。

naoya吹好了头发,问我站在那里发什么呆。我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什么。

那个沉默的来电,那个刻在记忆深处的名字,那些无法磨灭的过往……我会把它们埋起来,埋得很深很深。

只是我知道,在某些瞬间,比如像今天这样的情人节,我可能还是会忍不住想起,曾经有一个嘴硬心软的人,用他别扭的方式,那样深刻地爱过我。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