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伊作,你那裡有多的調製缽嗎?」
拉開門忍蛋長屋房間的門,我詢問的對象正哼著歌,整理著滿地採集回來的藥草。
「有…仙藏?你怎麼弄成這樣?」
不意外地伊作一看見我就站了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拿出繃帶將我五花大綁的氣勢。
「我沒受傷,這些只是火藥的粉末而已,我在房裡調製明天實習要用的煙霧彈的時候,剛好碰上了新兵衛和喜三太,其他…你就不要問了。」
我拍了拍手背上的黑色粉末,搶先解釋並用強烈的眼神明示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
「哈哈…至少把臉擦一擦吧。」
伊作把從竹簍裡掏出了乾淨的布拋了過來,並從櫃上拿下調製用大小陶缽。
「謝謝,這我洗完再還你。」
我將擦完滿臉和滿身的煙硝粉,把變成全黑的手巾收進懷裡,伸手想接過伊作拿來的道具,但他卻沒要走過來,反而將道具整齊的擺在藥草旁。
「直接在這邊用吧。不是急著調晚上要用的彈藥嗎?」
「是這樣沒錯。」
「啊,不用在意留三郎,他要晚上才會回來。你的房間應該還不適合在裡面作業吧?而且說不定新兵衛和喜三太還在找你?」
從灰頭土臉的出現在門口和不想被深究的態度,伊作也不難推測出發生了什麼事,雖然臉上仍帶著那抹充滿包容力的笑容熱情的邀請我留在這裡,但眼角滲出了些許不容拒絕的強硬。
「…那就謝謝你的好意了。」
不管多麼熱情,平常的我在調製彈藥的時候還是會盡量避開可能會發動霉運體質的伊作。但就像伊作所說的回房間還可能再遇上新兵衛和喜三太,就算他們找來這裡說不定可以靠伊作霉運體質來個負負得正,我便半自暴自棄的答應了。
「不用這麼客氣啦,仙藏也是…碰到葉組的那兩個人就會像變個人似的,到底是為什麼呢?」
也許是六年保健委員的歷練,伊作總能誤打誤撞的戳中他人的要害,就像這毫無惡意的提問。
「…我才是最想知道這個答案的人。 」
●~*
回去把需要的材料拿了過來,一開門便發現伊作已經幾乎將剛才還散亂在地上並占了房間一半空間的藥草收拾乾淨,正把最後需要乾燥的藥草掛上牆。
「你回來了?」
聽到我拉開門的聲音,伊作輕快地轉過頭。
「嗯。」
在伊作為我準備的作業區坐了下來,,但面前那雙難以忽視的充滿好奇的大眼睛,讓我不得不停下手邊的動作。
「伊作,你不是在整理藥草嗎?不用在意我,這邊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
「要先處理的都已經整理完了。剩下的之後再慢慢用就好。」
伊作比了比那些掛在牆上的藥草解釋。
「明明以前還很常一起調藥跟彈藥,但剛剛突然發現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仙藏調配彈藥的樣子了,可以讓我在旁邊學習嗎?」
「那是…」因為我刻意在避開你和你的霉運,不該對好意出借間空間和道具的對象說這樣失禮的話,而且這裡再怎麼說也是伊作的房間,要做什麼也是他的自由。
「如果你不覺得無聊的話。」
我最終妥協地點了點頭。
「當然,我還可以幫忙,有需要我…」
「不用了,這樣太麻煩妳了,你坐在那邊就可以了。」
在他說完前就先拒絕了伊作那閃亮的大眼睛躍躍欲試的提案。
「?喔…好。」
就在伊作期待的目光下,我終於開始作業,打開裝著分別硝石,木炭,硫磺的袋子,原本滿室的藥草味增添了煙硝味變得更沉,自然地吸入體內,讓心情不可思議地安定下來。
說到底火藥的製作不困難,所需要的材料也不複雜,只是若調製中出了差錯會引發嚴重的後果,必須要有絕對的專注力。
取出木炭放到缽裡搗碎,移到襯紙上備用,再換硫磺同樣搗碎至粉末狀,並移到秤紙。最後特別小心仔細地將研磨棒擦拭乾淨,並換了一個缽來搗碎硝石,到這邊材料的準備就算完成了。
接下來量秤這三種材料的份量混和均勻,一一秤量三種材料的份量雖然麻煩但也是火藥調配的關鍵,即使有秤量工具但到最後還是得靠經年累月累積的經驗,徒手調整最終的配比,多一小撮,少一小撮都沒辦法達成目標的火力效果。
「仙藏的手好美喔。」
在我終於將火藥配比調整至完美,無意識的點了點頭的時,原本安靜的伊作突然開口。
「哈?」
「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只是…之前沒有注意到原來仙藏的手指這麼修長,總覺得看著你熟練仔細調製火藥的動作,連指尖掉落硝石都像在發光,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那…還是真謝謝你。」
伊作以沒有奇怪的意思開頭說的後面一大段全都是奇怪的話。
手長什麼樣子,是粗是短還是修長和火藥調製的技術沒有任何關係。不如說我曾經羨慕文次能輕鬆撥動十公斤算盤的強壯的手,長次那雙替話少的他代辯那不懈的訓練經歷,傷痕累累的手,小平太那可以直接把一年級當沙包丟的寬大的手,留三郎那和形象不搭的細心修復萬物的手,還有…
「是真的,你看,同樣是調製,我這雙粗糙的手搗藥草的時候就像是單純的破壞,不像仙藏那樣優雅……」
伊作秀出他的手掌,還拿起缽和研磨棒示範起搗藥的動作。
我抓住伊作的右手,節骨分明手指,訓練形成的厚繭,從掌心傳來比常人體溫略高熱度和….
「伊作,你果然不適合當忍者。」
「诶?為什麼?」
「你的手太乾了。」
「?」
指尖粗糙的特殊觸感,來自長年接觸藥草等刺激性成分的侵蝕,是這雙手比起奪取傷害,更適合療癒傷口的最真實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