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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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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10
Completed:
2025-09-11
Words:
5,125
Chapters:
3/3
Kudos:
8
Bookmarks:
1
Hits:
174

杀鬼

Summary:

欢尽夜,别经年。别多欢少奈何天。情知此会无长计,咫尺凉蟾亦未圆。

*本文存在仅用于推动情节的原创角色。
*重要时间节点均与历史契合,包括但不限于各个年号、赵匡胤死亡时间、赵光义死亡时间。
*少东家相关内容部分参考于真实历史人物——邵贤妃,具体为“司衣”“博陵县君”、以男装随侍赵光义左右、代笔拟定军事机要。

Chapter Text

至道三年,三月二十九,赵炅于开封万岁殿内晏驾归天。在位二十一载,却始终有一则宫廷秘辛流传——堂堂大宋朝的皇宫中竟闹过鬼。

三十五年前,建隆三年七夕夜,曹门大街。他是紫袍加身的开封府尹、皇帝胞弟,而她是个孑然一身的江湖游侠。
“对了,我听说七夕节,开封飞来了只小鹊儿,替赵家小公子解了闷,帮沈家小姐了了心愿,就连花信风都对它青眼有加——”
“府尹大人是要给它颁个牌匾吗?”
“由来碧落银河畔,可要金风玉露时,可惜,岂能无意酬乌鹊……”
“乌鹊的愿望有什么稀奇的。府尹大人站得离月亮近,想必心愿也比旁人大上许多。”
“不知七夕的鹊儿,会向月亮许什么愿望?”
“我?我惟愿世间河清海晏,时和岁丰,风月长春,别无他求。”
“河清海晏……巧了,这也是我的心愿。”
将磨喝乐把玩几番后,赵光义方开口问道:“不知少侠是否愿意做我的帮手?”
“哦?府尹大人这是在求我?唉——甚是为难呐,罢了罢了我应下了,七夕佳节之际若是伤了大人的心,赵大哥恐怕再也不会带我听戏去了。”
“……哼。”

此后,开封府总是能听到源自屋顶瓦片的窸窣声响。孙老本就觉少难眠,经不住折腾,便自作主张将偏门钥匙给了少侠,另外收拾出一间屋子来。“小鹊儿”顺势筑了巢,安安稳稳地在这开封府衙内住下了。

某夜,她困意袭来,正预备躺下睡个舒服觉。怎知,眼皮方合上,脑袋里浮现出白日里在书摊上看的鬼故事了,甚至如皮影戏一般在眼前活灵活现地演了起来。就这样自个儿给自个儿表演了整整一个时辰,耐不住怕,只得穿好衣服跑去找赵光义。哪怕是看他办公也好,再一个人待着就得睁眼到天亮了。
才叩下两声,披着发的赵光义打开了门,大为疑惑地瞧着眼前这个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混世魔王”,倒生了几分笑意。
“何事?”
“能不能跟你待一宿?”满脸谄媚样儿凑到跟前,伸出一根手指比划。
“不行。”说罢,就要关门。
“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让我待一宿怎么了?哼!不让进是吧,待会我要你请我进去。”气急了,嗓门也不由地大了起来。
片刻后,守夜的侍从循声赶来,恭敬地问道:“大人,适才听闻此处有异响,是否需要戒备?”
“无碍,我自会料理。”藏于身后的手掌结实箍住另一人的手腕,任那人如何使力挣开,他仍不露声色,只稍稍加重力气,但仅加一分而已。

“说,究竟何事?”
“你听过鬼故事吗?”
“自然听过。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侠居然怕鬼?”
“嘁,在我面前就别装谱了。话本里总说鬼能穿过物体,想飘到哪儿就飘到哪儿,还能附身。你觉得是真是假?”
“未做过鬼,不知。”
“没趣儿,若是我做了鬼,先一个就来找你。”
“找我作甚?”
“嗬,那能做的可就多了。先去宫里好好地转悠转悠,再去赵大哥面前显摆一番,说不定连他也瞧不出差别。不过,我要一直在你身边。”
“这是为何,难不成你变鬼是由我而起?”
“还记得在建隆观里我算的那一卦吗?‘急起行,急起行,前途去,结同盟,只手擎天柱,史册好标名。’如今,你我既结盟合作,我自然没有再离去的道理。谁不想留名青史啊——”
赵光义搁下笔,转身从书柜暗格中拿出个匣子,递到她跟前。内里是一条手链,珠粒圆润而微带棱角,其色多为灰黑,间杂白纹,如烟似云,萦绕青黛之间。虽不若玉之温润,却自有山川古拙气质。
“石头做的?”
“泰山石,可镇百鬼、压灾殃。假若我成了鬼,你会如何?”
“想办法把你变回人?”
“我要你杀了我。”
“杀了你?”
“如有一日,我成了鬼,你记住,务必要杀了我。答应我。”赵光义抬起头,盯住双眼,太阳穴处暴起跳动的青筋在逼迫着她。
“好……好好,我答应你。”

年岁流转,小鹊儿悄然搬进了府尹大人的卧房,市井里的玩意儿挤在案牍之中。床头的耀州窑青釉刻花瓶里插着一支玉楼春,暗香浅淡,“晋公子”的最爱。

某日二人又拌嘴,谁都不肯服个软。少侠连夜采来一大束的魏紫,将满屋的花瓶都装点上。摆完还不够解气,便把原先那瓶玉楼春挪去了府衙正殿的案上。
晌午,赵光义坐在床沿上,黛眉皱起瞧着睡得酣甜的人。心里没好气地想,平时里总是三分力气干一份活,为了气自己,倒是不嫌累了,一分力气干三份活,弄成这副模样。他摘下玉扳指,轻抚少侠亵衣未掩的腰窝,缓缓地揉着。
“醒了?也该醒了。”
“瞧见了吗?”
“如此大的排场,想不瞧见也难。恐怕孙老已吩咐下去,要将内院种满玉楼春了。”
掌心游走至腰侧,轻挠几下,引来一阵嬉笑。
“气消了便尝尝我买来的吃食。”
“谁说我消气了。”被褥一团,又缩了回去,不留一丝缝隙。
“酿松苓、芙蓉蛤蜊、神仙酿鱼、无比客店每日限量的脂香炙肉,升平桥南边第二家的蜜汁梨球和新出的马酥酪。还有厨房张婶做的神仙饮子。”
“哼——”双臂齐挥,两脚一蹬,转眼间被褥已被挤到墙边。
“还在怨我?”眉头微蹙,柔声细语。哪里有府尹大人的气势,倒像个委屈相公。
“蜜汁梨球!”
赵光义夹起一颗梨球递到她的口中,笑意盈盈地瞧着。
好吃好喝地伺候舒心了,少侠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桃形荷包——红缎制成,绣的是满月笼罩,一只小鹊儿落于枝头。
“本大侠的绣工怎么样?”
“玉女飞针巧引线,乾坤绣在方寸间。”
“这还差不多,打开瞧瞧。”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气模样,引得赵光义不禁失笑。
打开后,他却怔住一瞬,抿了抿唇,挂在双颊的笑有些微垂。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府尹大人意下如何?”
割下青丝一绺,再将二人头发缠绕成结,万分郑重地放入荷包内,收在贴身之处。十指紧扣,轻声说道:“百岁以为期,千宵同共枕。”

当夜窗外,硕大的满月倾落万千银辉,风携来云彩片片,将玉盘托起,许是托得牢靠,月随性恣意地下坠,陷进云里,醉倒风间,贪享一时,占尽人间好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