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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乙女】伦敦雾

Summary:

沿着你设计那些曲线
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
即使爱你爱到你变成碎片
仍有我接应你落地上天
如你化作了粉末 谁还要健全

沉没湖底欣赏月圆

——《漩涡》

Work Text:

 

 

冷空气试图钻入行人的衣领,贝克街221B的窗户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夏洛克·福尔摩斯正以极不符合他性格的耐心擦拭着琴弓,直到楼梯上传来清晰规律的高跟鞋叩击声。他的动作未停,只是灰绿色的眼眸微微抬起,掠过一丝光芒。

 

约翰停下打字的手在敲门声响起前起身开门:“夏洛克,今天的委托人来了。”

 

她出现在门口。金棕色的长发沾上些朦胧的潮湿,垂在她苍白的脸颊边。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羊绒衫和黑色半身裙,身形单薄。浓郁的琥珀色眼睛本该明亮聪慧,此刻却盛满了焦虑惊惶,像林中受惊的小鹿。

 

“凯瑟琳·怀特。”夏洛克放下琴弓,在约翰介绍之前温和地喊出她的名字。

 

“夏洛克。”凯瑟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手指紧张地攥着单肩包的背带,“好久不见。”

 

“从研究室的案子之后,确切地说,是三年四个月零十一天。”夏洛克语速极快,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换了香水?嗯,和实验室消毒水味挺中和的。Biomedical Research……晋升了?但睡眠严重不足,近期体重下降至少五磅。状态不好,凯瑟琳。遇到麻烦了?”

 

他精准的观察没有激起往常的惊叹或恼怒,反而让凯瑟琳松了口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她低声说,“是马克介绍我来的。他说,如果伦敦还有人能解决我的问题,那一定是你。”

 

“马克·格雷姆?那个对任何女性都极尽讨好的蠢货。”夏洛克示意她坐下,“他这次倒是说了句正确的话。那么,是什么在困扰你,凯特?”

 

凯特?只是在一个案件中认识,就如此熟识吗?约翰一直没出声打断,他掩下内心的震惊,请凯瑟琳坐上委托人的专属座位,给她倒了杯热茶。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细微的颤抖无法完全消除:“我……我觉得有人想杀我。”

 

她说完后马上抬头观察夏洛克的反应。令她安心的是,他并没有露出丝毫怀疑或嘲笑,只是向前倾身,双手指尖相对抵在下颌,姿态像是全神贯注地在倾听她的话:“详细告诉我。从最开始。”

 

他的冷静安抚了她。凯瑟琳压下恐惧,找回自己的条理,清晰地叙述起来。

 

“两年前,我认识了前男友托马斯。刚开始我们相处挺好的,直到几个月后……起初我感觉有人跟踪我。不管我走在哪里,后面的街角总有个身影一直跟着我……我以为是巧合,或者压力太大。我跟托马斯说过,他有空的时候会来接送我,时间久了他开始觉得我疑神疑鬼。”

 

“他不相信你。”并非问句,他平静地陈述。

 

“是的!他不相信。几次争吵之后我们分手了。但还没有结束……我发现家里的东西被动过。书架上的书顺序微调,冰箱里没来得及被清理的过期食物被扔掉了。我报了警,他们检查后说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建议我换把锁,或者,看看心理医生。”

 

“但事情升级了。”

 

“是的。”凯瑟琳的琥珀色眼眸里恐惧加深,她的手指攥紧了马克杯,像是感觉不到烫,或者亟需抓住杯壁传递的这一点温暖。“窗户玻璃上出现掌痕,深夜里家里的电话会响,接起来只有呼吸声。我走在路上会差点被高空坠落的花盆砸中,或者有车突然失控地朝我冲来,最后时刻才险险避开……太多次了,多到无法用意外来解释。”她抬起头,眼神近乎绝望,“我感觉他越来越近了,夏洛克。他好像在看着我生活,看着我一点点崩溃。他就在我的房子里,我的生活里,无孔不入。我晚上不敢睡觉,白天无法集中精神工作,我……我快要受不了了。”

 

她微微喘息着,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逃亡。

 

夏洛克沉默片刻后开口,掷地有声:“我相信你,凯特。”

 

这句话对凯瑟琳至关重要,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她眼框泛红,声音哽咽地问:“你会帮我吗?”

 

“当然。”夏洛克毫不犹豫,“我承诺,我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件事。毕竟……”

 

他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睛看向她,蕴藏着无限温柔:“大学的时候,你一直待我很好。”

 

约翰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学同学。但他还是很惊讶,因为夏洛克鲜少提到自己以前的生活。老实说,他从没想过夏洛克也是一个有同学的“普通人”。

 

凯瑟琳也愣了一下。她心里并不太记得她对夏洛克有什么特别的,或者说她只是天性友善且尊重才华,对每个人都不错。

 

夏洛克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微微一笑:“至少对我来说不一样。好了,首先,你不能再回你自己的公寓。那里不安全。”

 

“我也这么想。可、可我去哪儿都是一个人住……我……”凯瑟琳面露难色地看向夏洛克,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难以启齿:“如果你不介意,我是说,如果方便的话,我能不能……在你附近租个房子?”

 

夏洛克思考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这间充斥着他的气息和习惯的、略显凌乱的客厅:“如果你不介意约翰的啰嗦和我的实验品,这里有空房间。”

 

“真的可以吗?夏洛克,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最合理的方案。”

 

约翰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除了他给出的方案之外,还有那句“不麻烦”。

 

 

于是凯瑟琳·怀特搬进了221B。

 

接下来的日子,夏洛克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责任感。他陪她上下班,陪她去超市,像一个影子般守护在她身边。而那个无形的“迫害者”虽然不再跟踪了,但似乎并未罢休,甚至手段变得更加隐晦刁钻。凯瑟琳在实验室差点被高危溶液溅到,下班路上差点被卷入街头斗殴,路过公园时差点被卷入高压电的风筝线碰到……每一次夏洛克都如同神兵天降,及时将她拉离危险,化解危机。

 

夏洛克对她极尽耐心与温柔,他会听她语无伦次地诉说恐惧,会在她夜里惊醒时为她端来热茶,会用他那把昂贵的小提琴拉奏舒缓的旋律安抚她。

 

在他的保护圈里,凯瑟琳感到了久违的松弛。她的精神绷紧得太久,终于找到了可以放松的支点,但却也因此变得更加脆弱,只在面对他时才会显露出短暂的安宁。前任的不信任、警察的否定、同事不理解的目光,外界的一切都变得可疑而不怀好意。只有夏洛克身边是绝对安全的港湾。

 

她越来越离不开他。

 

“我还是找不到他,凯特。”又一次“意外”化解之后,夏洛克语气沉重地向她道歉,脸上带着罕见的挫败,“他非常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

 

“这不是你的错,夏洛克。”凯瑟琳连忙说,“是我一直在麻烦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

 

“别这么说。”夏洛克目光灼灼,他的手微凉,握住她的时候却让她感到无比踏实,“我向你承诺过,就一定会做到。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凯特。任何事。”

 

爱意在陪伴与保护中悄然滋生,扭曲而坚韧。凯瑟琳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夏洛克·福尔摩斯,幸运的是他也没有辜负她全然的依赖。

 

“我会永远陪着你,凯特。直到你好起来,给你所有你需要的安全和保护。永远。”

 

 

一个午后,阳光难得地穿透伦敦的云雾洒进221B,凯瑟琳在夏洛克提供的镇定药物作用下窝在沙发里沉沉睡去。夏洛克安静地坐在一边的扶手椅上凝视着她安睡的容颜,手指爱怜地拂过她金棕色的发丝。

 

“今天天气不错,出太阳了——”约翰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马上压低了声音:“她还好吗?”

 

“比刚来时好多了。”夏洛克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骄傲,“她现在只相信我。”

 

约翰点点头,边去厨房烧水泡茶边低声跟夏洛克闲聊着:“嘿,我真是想不通!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费尽心思地搞出这些麻烦事,对他有什么好处?还别说,他点子可真多!想想还真挺可怕的,他竟然有那么聪明谨慎?老实说我真的很难想象竟然连你都——”

 

约翰的心猛地一沉。他端着茶杯机械地后退一步,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夏洛克。总能未卜先知地出现在凯瑟琳需要保护的时刻,却精准地晚到一步。连他都破不了的案,抓不到的人?

 

夏洛克依然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他看向约翰,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沙发上的凯瑟琳即使在睡梦中也微蹙眉头,仿佛正承受着无形的折磨。而她唯一的救赎正温柔地守在她身边,对约翰做了个“嘘”的姿势。

 

“别吵醒她。”

 

一个沉溺在爱人精心构筑的安全幻象中的委托人,一个沉浸在自我编织的爱情剧本里的疯狂灵魂。爱是什么呢?是需要,也就意味着控制。爱是,爱一个人,为了与之更亲密,而盼着她遭遇巨大的不幸。

 

爱是亲手打造,信赖砌成的、世界上最安全的华丽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