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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10
Words:
2,133
Chapters:
1/1
Kudo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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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83

我们殊途同归(或在那之前)

Summary:

阿喀琉斯在眼前男孩的身上找到一些与自己几乎一致的东西,那让他胆战心惊,凭空生出些原先不曾有过的怜悯,而他最终也只能把手放在扎格列欧斯头顶,揉揉王子粗糙的黑发。

Notes:

同时基于游戏与原作
对二人一些相似性的思考与发散
意识流且缺乏考据
读出任何东西都没有错。

Work Text:

阿喀琉斯在冥界供职的时长已不可考究,只有通过人类诗人所记述的故事长度与半真半假的历表可以大致估算;但就仅仅以估算的时长来考虑,这位过往的人类、如今的暗灵所进驻冥界圣殿的具体时间,也显然不是冥界王子所能够想象的了。这并不是说扎格列欧斯甚至没有阿喀琉斯年长——他好歹是神灵之子,其年岁并非能用寿命这一名词来估量,他对童年、青年与成年的定义都与人类不甚相同,也更无所谓是不是比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类年轻或年老。按哈迪斯所说,扎格列欧斯如今的年岁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也不过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从这点上来看,阿喀琉斯死时的年纪同他相差无几,倒是也能玩笑般称上一句同龄人。

 

阿喀琉斯自己接受了自己身为年长者的事实,扎格列欧斯亦然明白他自己还称不上什么成熟之辈,而金发的人类从他能握剑持矛开始便担任他的战斗老师一职,毫无年岁上或时间上的怨言。扎格列欧斯还记得他教自己的第一课是如何正确地把兵器握在自己的手里,那时候阿喀琉斯将手覆盖在幼小的王子手上,轻轻地、慢慢地,连同掌心粗糙的纹路都仿佛变得柔和,他只是呆呆地握着扎格列欧斯的手,愣神不止片刻,直到扎格列欧斯自己抬起眼问:老师,您不继续吗?他才回过神来,饱含歉意地同扎格列欧斯笑了笑(日后这带着些苦涩与沧桑的笑容将深深地为扎格列欧斯所熟知),说,小伙子,我从未想到过你有这样一双温热的手。

 

若说扎格列欧斯是在倪克斯那里真正得知自己体内流着人类的红血,那么他便是在阿喀琉斯那里最先得知了自己给人的印象。话又说回来,扎格列欧斯绝非缺少母爱的神灵。珀耳塞福涅虽然没有陪伴在他身边,但倪克斯显然给予了他生母般的关怀,让他在偌大的冥界得以树立起真正王子的权威,倪克斯作为长久以来名义上的母亲从未对他有所亏欠,甚至于,在他决心要逃离冥界以寻找珀耳塞福涅以前,他从未怀疑过倪克斯就是他真正的母亲。那种使他感到微妙不适的疑惑感与焦虑往往出于直觉,而在这种时候,向他提供援手的总是阿喀琉斯。王子毕竟头脑简单却道德感很强,尚且明白不能直接问黑夜女神自己究竟是不是她的孩子,于是总是在深夜叩开战斗导师的房门,嗫嚅着双唇说,阿喀琉斯,我觉得有些奇怪。他的导师侧过头来看看他,眼里是轻易便能读的出的关切与忧虑,这种阴云般的眼神从未从如今的阿喀琉斯眼中散去,若是在现世之中了解他的人,恐怕会对这样的目光大吃一惊。

 

但他也只是将王子迎进门,为他铺上舒服的坐垫,有时还有一杯用冥界的花草泡好的茶。扎格列欧斯觉得阿喀琉斯有时贴心过了头,使他发出些疑问:原来希腊的大英雄还需兼修待人接物方面的道德礼仪。他坐在老师给他的坐垫上,盯着阿喀琉斯的起居室出神发呆,却迟迟没法说清楚让自己觉得奇怪和诡异的究竟是哪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讲,冥界着实将扎格列欧斯保护得太好了,阿喀琉斯暗想,但只是对他的学生轻轻微笑,鼓励他讲出心里所想,也允许他的一切支支吾吾和含糊其辞。他认为自己当年正是缺少了能够这样支支吾吾的部分,最后才会同阿伽门农酿成不可避免的祸患,同时亦让他失去……后面的东西他不忍再想,便以注目扎格列欧斯有些彷徨的、年少的苦恼为思绪转移的中介。在那时第六感异常敏锐的扎格列欧斯看来,他的老师几乎是在透过他看向某些很遥远的地方、时刻、人。

 

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他知道他曾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是他的父亲对倪克斯的注视。

 

于是年少的王子坐直了身子,异色眼瞳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亮,如同红绿双色的水晶玛瑙。“阿喀琉斯,”他说,“我……关于我,是不是还有什么是……我自己不知道的?”

 

王子的教导者,在扎格列欧斯眼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暗灵英雄,在男孩殷切而苦闷的注视之下哑口无言。他并非对那些内情一无所知,很多东西他在站岗时道听途说,也听那位爱八卦的修普诺斯及其兄弟聊过几句,他们的语气大多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调侃,他听得出塔纳托斯对于扎格列欧斯的真实身世有一些超出他感情波动幅度的愤怒,或说不满,让他有些感兴趣,但无论是倪克斯、修普诺斯、塔纳托斯,包括哈迪斯本人,都不曾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那个男孩;而他最终也只是冥界的局外人,拒绝了原本的结局,作为扎格列欧斯的老师也更像是在主动赎罪。

 

他又能说些什么呢?那孩子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正如他自己当年被忒提斯蒙在鼓里,直到联军攻开了他的世界。阿喀琉斯在眼前男孩的身上找到一些与自己几乎一致的东西,那让他胆战心惊,凭空生出些原先不曾有过的怜悯,而他最终也只能把手放在扎格列欧斯头顶,揉揉王子粗糙的黑发,点点头又摇摇头。

 

“事情确有转机,小伙子,”他说,“你应当明白,有些事情是你现在还不适合知道的。”

 

“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扎格列欧斯几近条件反射地质问。

 

阿喀琉斯复又沉默。他想说十六岁,因为那就是他得知自己的真相的年纪。可神子的十六岁又是什么时候?

 

“那可以是任何时候,”他折中地说,“但并不是我能告诉你的。”

 

扎格列欧斯露出失望的表情,落在阿喀琉斯的意料之中。他们如今坐得如此亲近,丝毫看不出一点王子与从仆、老师与学生的样子,倒更像是愿意彻夜促膝长谈的一对父子,金发的男人乐于用手指将扎格列欧斯的头发梳整齐一点,而少年尚未意识到这动作有多亲密(过不了多久他将会在墨纪拉的抚摸之下想起今夜的阿喀琉斯),放松了身体朝老师的怀里靠过去,他甚至不曾靠在倪克斯怀里,可在阿喀琉斯这里很多事都变得顺理成章。可惜他的老师并未反应过来这一行为有多不妥当,或者说,扎格列欧斯在他的臂膀之下,某种意义上正是顺遂了他的心愿,他未曾拥有过的一切;于是他只是将男孩轻轻搂住,安详地、如同梦呓般重复他刚才的答案:

 

你会知道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就像我一样;但愿当你知道了真相以后,不要像我一样,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迎接一个命定的结局。

 

啊,扎格列欧斯,我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