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呀—都銀虎!說多少次了校服要穿好!」紅撲撲的臉蛋、短短的手插著腰、泛著光的小嘴罵罵咧咧地開闔著—他的斑比小朋友好可愛呀,銀虎想。
若要說都銀虎和蔡斑比到底是從何時開始熟識起來的,兩人可能也說不清,興許是在某一朵蓬軟的浮雲被初秋遠颺的風輕輕托起的時刻,齊平的肩頭就這麼靠在一塊了。
「銀虎呀,今天去你家嗎?」夕靄鋪墊著兩人回家的石子路,自小就是鄰居的他們到對方的家串門子也再尋常不過,大多時候斑比會隨著銀虎進門,不管不顧地仰躺在那張略顯凌亂的單人床上,褪下白天時身為風紀委員的凜然與嚴肅,熟悉的四方格間與那長年相伴的人,因卸下防備而致使精神上的一絲不掛使斑比放鬆下來—小狗的窩總有種令他流連忘返的氣味「哥今天想玩什麼遊戲?西瓜的那個嗎?」
斑比沒有回應,銀虎習以為常似地挑選著遊戲片「這個好嗎?還是這個—哎哥我們等等叫外賣好嗎,媽媽他們這週出差去了......」床上的人沒有回應,埋藏在被窩裡的悶哼也無心描述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銀虎呀—」斑比重重地抬起手,拍拍身旁的位置,銀虎馬上就意會到,急急忙忙地像隻鑽到主人懷抱裡的薩摩耶般擠上了那小小的床,躺一個人是很足夠的,但兩個高中男生躺一塊兒還是會被一旁的牆磕著「好累......」黏糊糊的聲音撩撥著銀虎的既滾燙而憋得生疼的眼眶,他真的好喜歡蔡斑比呀。
「哥、先換衣服吧,你這樣睡會不舒服的」校服外套的版型穿在斑比身上很適合,襯得本就好看的身形更加勾人,也凸顯了俐落的腰線。
先幫已經半隻腳踏進夢鄉裡的斑比脫下略硬的校服外套,解開襯衫排扣下的泛粉肌膚,隨便套了件前些日子斑比留在他這的上衣「這哥也真是的,怎麼東西亂丟在別人家裡還沒想著要拿回去」他一面動作一面嘀咕著,但心底那未具名的慾望卻悄悄地被滿足了。而後他又褪去了那綁腳的校服褲,沒有彈性的西裝材質穿著睡倒也不太舒服,蔡斑比的睡相好差,腳都不知道飛去哪了,可能在夢裡也在和自己拳打腳踢吧。
一番忙碌下來都銀虎也有些累了,他選了附近的麵館作為兩人今天的晚餐,設了一小時後的鬧鐘,把已然睡得歪七扭八的蔡斑比抱回到正確的位置上,他怕斑比翻個身摔到地上,也怕他往另一頭翻身時被牆嗑得瘀青,所以都銀虎決定讓斑比睡在靠裡面的那側,用棉被和手臂作為與牆之間的阻隔,他環住懷中小小的哥哥「睡吧,斑比哥—怎麼今天那麼累啊,連遊戲都顧不上......」都銀虎常想著,他的粉紅小倉鼠、斑比哥真的好小,小小的手、小小的身高、那窄腰似乎能被他的一隻手給覆去,而他真的也這麼做了。
<p>不是一直到前些時候都還差不多高的嗎?是什麼時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瞬間變得那麼可愛的?<br />
眼皮悄然闔上前,都銀虎僅存的意識被輕輕地放在有關斑比的遙想中。
身為學生會一員的蔡斑比理所當然的有要職在身,他在學校並不算是那種抓人抓得特別嚴的風紀委員,一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他抱持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這麼做應該由他自己的理由吧」第無數個學生路過後斑比想著,而大事則是大他們一屆的學長南藝俊來處理—雖然被歸類在較寬鬆的類型,但他總會特別留意都銀虎的動向,平常沒輪值到的時候一起上學,而在輪值期間則是會早早出門,待時間差不多時靠到樹叢後,再出其不意竄出,費盡心思揪住都銀虎的小毛病,嚇得路過的都銀虎略顯誇張地大叫。
「啊!哥!你怎麼又嚇人」
「什麼叫我嚇人,明明就是你校服又沒穿好不是嗎,昨天才說過的!」但也就最上面那兩顆扣子敞開,襯衫上淺藍色的條紋斷成了兩截,僅此而已。
「可是......」可是剛才從身旁掠過的那個人甚至沒穿校服啊,斑比哥怎麼就針對他呢。
蔡斑比也被自己的說法惹得在心裡發笑,這雞蛋裡挑鋼筋的行為都銀虎居然也不惱,不過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不是很理解,他的確沒有充足的理由攔下銀虎,但自己卻會在指針鄰近錶面上的數字八時鬼使神差地倚著比自己高上許多的樹叢,再向著那毫不知情的人開口。
說也奇怪,都銀虎每每也總是會配合著自己停下腳步。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算了,蔡斑比擺擺頭,再想下去他都要懷疑都銀虎是每天準時來配合他一同出演的演員、自己好似身在楚門的世界中了。
都銀虎起初很困惑,第一次被抓到也只是覺得斑比在善盡責任而已,第二次被抓時他不禁思考是否是前一天惹人生氣了?是因為把斑比的零食搶過來吃了嗎?還是遊戲贏了他好幾輪呢?奇怪......明明昨天還把之前借走的短褲洗好還給他了,到底是怎麼了呢?
「哎—你還問怎麼了?那條短褲有味道啦!」
都銀虎很無辜,他明明洗過了欸!什麼叫用過很多次才染上去的味道!他也只不過是......啊不管!先不講這個了,無論如何,反正他之後都有洗過,還兩次!但蔡斑比的反應看起來又不像是真的生氣了......那應該就是沒事了吧。
在那之後,只要是斑比執勤的日子,他幾乎每天都會按時出現在校門、執拗地經過同一條路,萬一斑比沒有注意到他就不好了,他的瑪爾濟斯哥得在那東張西望多久呢?況且蔡斑比也沒有讓自己被處罰過,比起盡到風紀委員的重責大任,以斑比哥的反應來看,更像是隨便找個理由把自己攔下來拌嘴,就像是自初中那時起無數次想到自己家賴著的拙劣藉口而已。
這麼彆扭可真不可愛呀蔡斑比,只要跟你跟銀虎哥說就好了呀。他暗自竊喜著,像看著黔驢技窮的小動物仍極盡所能地吸引旁人的注意。
只要斑比哥喜歡就這樣吧,都銀虎想,況且他也喜歡看著沒有真正生氣的哥努力找個藉口攔下自己、硬是找自己拌嘴的樣子,而且斑比從來沒生過他的氣,不會追究服儀言行、也不會追究他是否說了敬語,反而默許他越過那界線撒嬌打滾,那就足夠了。
無論是風紀委員還是竹馬蔡斑比不知道的是,都銀虎早就看出來自己總會在固定的時間地點四處張望,故作鎮定地撣了撣校服染上的塵土,微捲的短髮無法被樹叢盡為所藏,青秧色的樹牆中盛開了熟悉的斑比花,被朝暾的溫柔吻下一縷透亮的微光,都銀虎有時不免萌生一股恨晨光之熹微的感嘆,若光再耀眼一些,那他就能第一眼就看出蔡斑比之所在,但一面又暗自慶幸,只有自己能夠獨自佔有、注視著他—這時候他會從樹叢後忽地現身,故意捋亂身上的校服,給四處張望、等待著的蔡斑比製造一個留下他的藉口。
「在看什麼呢?斑比哥」
他看見暗粉瞳仁中的微光暗湧著,因他而動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