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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的疼痛或精神的透支,亚瑞安妮会选择后者,几千个循环前每每入睡时她还会担心自己无法再被灵鹊唤醒。现在她只觉得一切都无关紧要了。最近…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已无法得知了,她的状态早已不能支撑让她接着写日记了。
而最近她开始做一些梦…
当时在医院那位男士是如何带着惊惧上跳的眼角仓皇逃离的?
“生物共振者”
没有人不知道这项“国家基石”,而亚瑞安妮还会比一般国民深入了解过更多一些,她不是没把这些当回事,但她的生活除了过分倒霉和头发早白以外委实不能和这么独特的身份上挂靠。而现在她窝在小小的床铺,拥着一个循环里被迫休眠一半时间以上的恋人,再次寻求沉睡。
“指挥官,请您不要…”干扰工作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就被自己身上发出的搭扣声盖住了,指挥官准确定位到了更换她胸甲的转换扣,两根手指一伸就将她刚换上的,为准备外出去舰桥上进行作业而换上的工作甲胸甲给卸了下来。
一般来说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只是在这艘船上当然没有必要加装冗杂的安全栓。
灵鹊对此感到无所适从。
对于另一边来说,传递十分完整的触感,没有任何的,像是一层雾,一只巨大的 @手来阻碍她,一切都是那么完整又自然地流动着。
只要她愿意,她能让自己混着血与涩反刍的某一幕上演无数次,而现在,当然也是个很完美的时机。就算...就算时间所剩无几,亚瑞安妮也绝不会吝于欣赏纯白的纸在每一刻染上属于她的红色的不同反应。
神乎其技的生物共振。
亚瑞安妮的狂热随即洒向眼前这个僵在原地的小鸟。
彭罗斯计划开启后,她们只在工作上交换必要的信息,除此之外再无交流。
但是现在指挥官对她直接上手了。
肩胛到胸甲中缝,腰侧至脊背纹理。她说她在检查我们飞船上唯一修理工的躯体是否有一些…未被发现的暗病,为此她需要进行深入排查。
亚瑞安妮牵起灵鹊往仓库身后人的表情,深知她这个时候大概还不太会运用她的脸部肌肉,一定很有趣。方向走,时不时回头报以一个微笑,她当然知道这绝计不会有一点安抚效果,她转过头来就是要看看现在的这只小鸟如何牵起她脸上不常用的肌肉群去摆出她的局促。
毫无意外地顺从,
清脆的笑声毫不掩饰地从亚瑞安妮的口中迸发出来,行将两步,亚瑞安妮将灵鹊拉进仓库后转身把她按在墙边,一只手将灵鹊头上板正的军官帽摘下,几根手指顺势插进小鸟柔软的羽毛里,微微发力,让眼前这个高大又健康的仿型体稍微低下她的头,这样自己才能更好地打量她的脸庞。
明明自己才是指挥官,为什么军官帽不给她配备呢,虽然亚瑞安妮一直觉得这顶帽子十分滑稽,配上灵鹊这副...还十分坚硬的表情,程度加倍。
亚瑞安妮抚上灵鹊的脸颊。
在这个堪比流放的计划里,她与爱人虽然能不受打扰一直相伴在身侧,但上千循环也未曾改变的一切,即将迎接死神怀抱的心理恐惧,外部条件时时刻刻对她身体的侵蚀,最终只能将她最期待的,开启新循环的亲密早安仪式变为心惧的生命体征确认环节。
没有精力再看完一整部电影,哪怕是无需动用脑细胞的战争片;干涸的颜料盘也无需清理,死之岛旁不会再有撑船人;唯有床边的黑胶唱机是自己能唯一使之运转的东西:她当时固执地拆装它带上这座空中监狱并没有期待它会在最后关头起到这么重要的作用。
但此刻纯粹的欣愉,她尝到了奢侈的东西。
指挥官今天不仅是动作行为模式像进行了生硬的切换:此时正拉着她进行一些她一点都不理解的工作内容;并且她现在好像,十分的兴奋。
指挥官杨的眼睛是玫红色,是她颇为喜欢的颜色;肤色白皙;身高目测160整;体温正常。灵鹊被迫靠墙立正两分钟终于无处安放她自己的目光后,开始了对杨的观察。指挥官双眼满盈着无理由产生的过多的情绪,好像还不是对着她;然后对她进行了过长的时间的非必要接触,而今天的作业甚至还没开始...
当然最显眼的出入还是指挥官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明明昨天都还是及肩的长度,但生物信息并不会说谎,她体内装置的识别插件呈现的信息确认为同一人,这更令灵鹊费解了。
“请...”“现在是第几个循环?”出声的瞬间,杨就撤下手来改为环抱双臂,起码是恢复成了能进行沟通的状态。
“第512次循环。”哦,好的。”
“请问您的状态还好吗?”
“当然,只是昨天晚上做了噩梦,梦到你遭遇不明生物后不敌接着又被肢解,所以刚刚才说给你检查一下的。”亚瑞安妮拼尽全力地板着自己的脸,以非常挺拔的姿态仿佛下命令般告知了灵鹊她瞬间编出的谎话。但是救命,她看着灵鹊的眉毛纠在了一起,她的处理中枢一定在费力寻找相似的情景来获取能将对话持续下去的话术。
“好的,我了解了,那么是否可以让我去进行今天的作业呢?” 声若游蚊,灵鹊不敢看她的反应。
“没有问题,等一下也请及时来指挥官寝室报告,辛苦你了。” 亚瑞安妮微笑,率先退出了仓库。她需要给大脑一个厘清一切的空档,她相信灵鹊也需要。
一直以来,灵鹊都十分享受她和指挥官二人之间过硬的业务水平以及相契合的性格所形成的心照不宣,而这正是她们都能够保持高工作效率的原因,灵鹊对这个她迫不得已出逃而进入的工作环境感到意外地满意,因此对指挥官也多了几分敬重和感谢,亚瑞安妮·杨,尽管不曾刻意在自己面前显露,灵鹊也能窥见她边界下色彩斑斓的鲜活却又不至于让人难以招架,正相反,指挥官是一个很温和善良的人;这和她在严苛冰冷的aeon体系里所接触到的一切都不一样。事实上,在此之前她也从未与完形体有过接触,这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足以是一份低活跃的好奇产生的原因。哪怕今晨指挥官展现出了与她以往都不符的行为,灵鹊却并不厌恶这种变化。
结束今天的例行检查,灵鹊站定在指挥官寝室门口,得到允许后灵鹊进入这小小的单元:这艘船上唯一的舷窗,她期望在这深蓝中窥到什么。
“你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吗?”她不需要多此一问,反正一切都随她所想。
心愿=指令?
少见的这是第一次见指挥官背对着自己进行每日汇报。
“请您下达指令。”实际处理器还没运转出结论。
太快了
她转身牵起灵鹊的手
她能肯定灵鹊根本没有听懂;
如此,你真的要再来一个循环吗
饮下狄俄尼索斯的葡萄酒,随机翻开一页,既是戏中人又有抽身的权力,亚瑞安妮没有拒绝而后回到那个冰冷,充斥酸性气味的空中监狱的理由。
“指令就是,请你注意作业中的一切危险,我不希望昨晚的噩梦成真。”
亚瑞安妮只是捏捏灵鹊的掌心,而后微笑着将灵鹊推出了舱门。
如果说之前的指挥官像一股风,她们之间一直在相交却也只是放任着掠过,看不真切也绝无触碰的机会,那么现在的亚瑞安妮就像水。
灵鹊从来没觉得这艘飞船是什么令人窒息的密闭牢笼,她和指挥官不过是两道偶有相交的风,略过就是。但现在她踩在这里的每一步都被粘腻的,略有份量地包裹着,渗入她机敏的动作中枢,迫使她每时每刻都想着她。
指挥官的命令是不要让她的噩梦成真,那就谨遵。
对于二人来说都应祈求无梦的夜,亚瑞安妮睁眼再闭上,她知道她回来了。
爱人已离开她的身下,为她掖好被角。她想起身去找,终归难以行动。又想放声去喊,发出的仅有囫囵的呜咽。
“你是谁?”
“灵鹊512号。”
“你有做噩梦吗?”
“与您一起共眠,很安稳。”
灵鹊抿起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