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Holy Word
黄昏落得很快，今晚的云将月光包裹，灰暗的露水在林子的草地上沁出来。Nero拎着半桶水，最后看了一眼桶底的浮虫，让它一起浇灭了火堆。他小心推开烂朽的木门，用湿漉漉的围脖裹住自己泛红的鼻尖。
海边的冬夜总是这样，永远带不走的潮冷钻进笨重的衣服，顺着脊梁骨刺到肺里面。他很轻地呼吸着，尽可能留存一点热量。Nero走到海岸，小心地踩着湿软的沙子，免得这粘腻的颗粒又从鞋子上死都找不到的某个缝隙钻进脚趾缝里。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在沙滩留下一行路。在这里生活久了，就学会踩着低矮的苔草走。Nero放空大脑，缓慢地往那个废弃的灯塔那里走。灯塔以前是有用的，晚上就亮起来昏黄的灯，引那些傍晚出渔的人回来。后来，镇子经历了两次海难，几乎被荒废了。但是Nero还在这里，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养他的修道院还在这里而已，白天还能和Kyrie一起照顾四五个小孩子。他们喜欢自己出生的这个地方，也向往神秘的海洋，天真烂漫，自然没人会去残忍地告诉孩子们他们的父母是被谁吃掉的。
啧。Nero停下脚步，动了动鞋子里冰凉的拇指，踩到一团凝起来的沙子。算了。Nero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大步向灯塔。
灯塔建的地方不算平整，就算地基填平了一部分，也没有改变它被礁石环绕的情况。云总算散开一点，他看见在一块礁石上，坐着一个人影。Nero第一反应是这么硌得慌的地方也要坐吗，一边不由得好奇地凑上去。镇子里的人他一双手脚就能数得过来，还能再带上三两只小猫小狗，但这个背影他完全没有印象。
“The Holy Word,
That walk’d among the ancient trees.
Calling the lapsed Soul
And weeping in the evening dew.”
Nero还没看清楚对方的身影，倒是先听见了那家伙在念叨着什么。挺好听的，Nero在心里嘀咕，虽然什么神明之言（holy word）、迷失的灵魂（lapsed soul）跟宗教一样，他从会走路的时候就想着踩在神明头上了……开玩笑的，别让Credo知道了。
“That might controll,
The starry pole;
And fallen fallen light renew!”
月光落在那背影身上，Nero看见像海藻一样卷曲的黑发，还有让他震撼的遍布黑色纹身的裸背。Nero茫然地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失眠出了幻觉，那片对称的纹身实在太过夸张，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脑子来思考在冬天不穿衣服真的不会被冻死吗这个问题了。
“Night is worn,
And the morn……”
那人转过身，侧脸被长发半遮着，他对Nero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灰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看不清楚。
“呃、你好？”Nero挠了挠头，曾经逃课但还是吸收了的礼貌用语返上来，茫然地和他打招呼。
Rises from the slumberous mass.”
他颇为自然地补上了半句诗，将手里的书卷合上，放在一块勉强还算干燥的礁石上。
其实已经完全被湿透了吧。Nero看见那弯曲的纸张。
“晚上好，你叫什么？”他露出微笑，Nero这才注意到他修长的下半身，如同鱼尾一样，黑色的鳞片在月亮下泛着光，海浪拍打着他的尾巴，溅在他苍·白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