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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岚,你要死了。”吕良说,“或者说,咱俩要一起死了。想要什么颜色的花圈就赶紧写遗书吧。”
他双手插兜,站在那家花棚门口。
今天太阳格外晒人,那傻缺的黑兜帽看着像要被照出火星子自燃起来。
难得啊。吕良正式“投降”“归顺”的第一天,公司派自己去接这个犊子。
张楚岚扯了扯嘴角,对吕良在三十七度高温下还能坚持一身黑表示想笑,却又因为他的话感到无语。
“你太爷没跟你说过话不能乱讲吗?什么死不死的……我告诉你,这条街算哪都通的地盘,你可别想耍诈。不过我说,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跑了,后果自己知道哈。”
“我说的全是真的,你看看就知道了。”吕良抬手随意指了指铁皮棚顶边上吊着的花盆,那盆绿萝枝叶垂得老长,叶片几乎要扫到他的发顶,“你只要敢走到我旁边,这花盆就会嘎嘣一下掉下来——然后咱俩今天就得一起交代在这。”
张楚岚皱着眉往后缩了缩脖子,仰头瞅了眼那挂着的陶盆,钩子绳索看着还挺结实。
“哪有这种邪门事儿……”
他嘟囔着,眼神里满是狐疑:“你小子该不会是跟哪个东北全性学出马了吧?”
他嘴上虽这么说,脚底下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步子,方便出事了随时开迅雷跑,死道友不死贫道。
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只剩两步,头顶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那声音极轻,却像根针似的扎进张楚岚耳朵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棚顶吊着花盆的尼龙绳已经“砰”地绷断,体积极大的陶盆装着满盆湿土与绿植,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往下坠!
这一刻,张楚岚脑子里关于“巧合”的念头瞬间碎成了渣。他对吕良那套说辞,信了起码有八成。
大脑还在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死死按住吕良的肩膀,凝炁成型,金光咒化成一个半圆的保护膜,正好罩住两人头顶。
“咣——!”
一声闷响,绿萝结结实实地砸在金光上,花盆瞬间崩裂成好几瓣。碎瓷片混着黑褐色的泥土滑到金光咒的边缘飒飒往下掉,有些顺着中间的小缝隙漏下来,泥点子崩在两人的肩膀上。
吕良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半分紧张都没有。直到泥土落尽,他才发出一声不屑的“切”,对着张楚岚努努嘴:“怎么样吧?”
卧槽,这人还装上逼了,有病吧。
张楚岚盯着脚边的碎瓷片,又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晃悠的断绳,咽了几下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这里要出事?”
“不然呢?”吕良扒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把胳膊上缠绕的尸收了回来。
他背手拍了拍被按出褶皱的衣领,把兜帽重新戴上:“我跟你说过,最近我身边总出这种‘大机缘’——走在路上能被广告牌砸,喝口水能呛得差点背过气,刚才下楼还差点被台阶绊倒摔进没盖的井里。”
吕良弯腰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陶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又随手掷出把碎片摔得更碎:“一开始我也当是倒霉,或者谁背地里咒我……直到昨天我用红手给治疗时才发现,我的炁里,被一字一字刻上了各种‘将来’会发生在我身上的‘命案’。”
张楚岚眉头一皱,金光咒还没完全散去,一层炁在他周身隐隐浮动,闪着薄薄的雷光:“你给那些人看了吗?”
“试过。别人看不清,我都去暗堡找人研究了。在他们眼里,我的炁就一团糊糊的玩意儿,”吕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但是吧,我知道它想干什么。它想让我死。”他抬眼看向张楚岚,眼神里难得没了那股唯恐天下不乱的超级反派劲头,不动声色地卖惨:“刚才要是你再走近点,掉下来的可能就是阳台上那台空调外机了。砸下来的是花盆只是因为花盆更大,能把咱们两个打包带走。”
这奇奇怪怪的话让张楚岚后颈直冒凉气。他瞥了眼安在壁顶的两个外机,这种东西就是个大铁箱子,少说也有几十斤重,要是真砸下来,他这么久时间没练过的三脚猫金光咒能不能扛住还真是两说。
“所以你特意联系公司把我叫到这儿,就是为了给我讲这个?”张楚岚皱眉,“怎么,死了还想拉个垫背的?”
吕良嗤笑一声:“哎呀,我现在走哪都危险!但我经过这段时间探索发现了,只要你在身边,甚至和你保持通话联系时,这玩意儿的手段就会变弱——刚才那花盆,本来该在我刚到这底下的时候就掉下来的。”
他忽然拉住张楚岚,嘴角勾起一抹张楚岚熟悉且一点算计都不藏的笑:“目前看来,咱俩也要搭伙‘过日子’了。”
“你当我傻?您那几个一吹口哨就能出来的保镖呢?这是还能轮到我头上?”
吕良“嘿嘿”。
“我看你在公司闲得没事,给你找点活。”
张楚岚“呵呵”。
恨不得一鞭腿给这欠儿了吧唧的玩意踹走。
因为吕良的能力很重要,公司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刚到手的人才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所以给的指令简单粗暴:“张楚岚,保护好吕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最好别见尸,找人接力挺难的,我们这里也会派人去调查。”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楚岚活成了吕良的“贴身高手”。
他俩没打过架,张楚岚摸不准到底谁才是高手,也不想莫名其妙拉着吕良打一场,只能每天盯着vvps的实时更新工作报告咬牙切齿。
于是从早餐摊的豆浆洒漏引发的滑倒,到十字路口失控冲过来的电动车,张楚岚炁的运转就没歇过,每次都在最后一秒把吕良从“死神”手里薅回来。
可每次把人拽回来时,吕良都是表情平淡的耸耸肩,仿佛是一切皆无所谓,那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得张楚岚气不打一处来。
“……姓吕的,我跟你说吧,你要是诚心就不想活了,跟公司说一声。”
张楚岚攥着吕良帽衫的两根松紧绳,躲开旁边坠落的广告牌。
“你说你挺大个小伙子哈,这也不躲那也不跑,全指望着我干活。什么都不管,把命交我了?”
吕良帽衫松紧绳被张楚岚拉死,兜帽紧缩到只剩个小口。手上轻微的震感让张楚岚感觉到他在笑:“那我能怎么办嘛!要是以后天天都得这么过日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呜呜呜。”
“我靠!别装傻,你恶不恶心?!”
张楚岚手上使力,给吕良头顶一个爆锤。
“我才不关心你好吧,你死了倒轻松,一走了之——但是懂不懂我被公司派给你,就要承担你死亡的责任啊,我还想好好待几年混工资呢!”
吕良硬接了张楚岚这一拳,脑子可能是终于清醒了。他推开张楚岚,把帽子摘掉,歪头眨眨眼问:“真的吗?”
……要是个小朋友卖萌,没准张楚岚还能心软点。吕良现在矮是矮点,但也是细长一条人,再顶着个刺猬头,用上这个表情……只会让张楚岚觉得他疯了。
张楚岚懒得回答吕良问的是哪个“真”,冲他比了个中指,转身进了便利店新买包烟。
又一次与失灵的汽车擦肩而过时,张楚岚累得直喘,刚拆封的烟盒被攥成了异形,他看着手上变形的纸盒子直心疼,吕良却蹲在路边数车上掉下来的碎玻璃,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其实没必要躲是吧,该来的总会来,早死晚死不如趁现在死。”
“放什么屁。”张楚岚踹了他一脚,“你要是真想死,当初何必跟公司联系我?别在这装看破红尘。”
话也只是嘴上说说吐槽而已,张楚岚看得清楚,吕良每次看似无所谓地走向危险,眼神里都藏着试探——他在找这个“死神”的底线与极限。
张楚岚掏出不停震动的手机,公司传给他的工作进度和调查结果已经堆满了邮箱。他点开二壮整理的表格,脸色一沉。
他收起手机,走回吕良身边:“走吧,这里普通人多起来了,公司没办法全程跟进。”
“怎么了?”
吕良被张楚岚拉得一个趔趄,却没挣扎。
“到地方再说。”
两人刚拐进巷口,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扭曲的尖啸——巷壁上方老旧的空调外机支架突然断裂,铁架子带着风砸了下来。
张楚岚几乎是瞬间将吕良往身后一推,凝炁用出金光咒的同时,另一只手甩出雷法,硬生生将外机劈得偏移了方向。
“哐当”一声,外机砸在地面上砸出个浅坑,零件溅了一地。吕良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却难得正经:“唉呀,这次比之前狠多了,看来是不想让我们去那儿啊。”
张楚岚没接话,蹲下身捡起一块带血的铁皮——不是他们的血,铁皮上凝固的暗红血迹里,缠着一丝微弱却诡异的炁。
他把小块铁皮用哪都通快递的胶带封好装进密封袋里:“二壮说,员工把出事故的物体带回去检测了,那些东西上面都附着着一层炁。这炁跟你身上的不一样,但能引动你炁里带字的‘命案’,形成一连串的倒霉事儿。”
张楚岚点燃一根烟:“你身上携带着一个未成的诅咒,至于为什么在我身边能削弱这个诅咒,得到地方才能知道了。”
吕良盯着地上的碎片。他抬手亮出蓝色的炁,用指尖一碰,那些附着在表面的东西瞬间扭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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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不是赶不上了,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写了,卡在这里当个小完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