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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是如何变成这样的,说实话艾因蔡斯·以赛玛利并没有多加关注。只知从复原的巨大艾尔中分离出时,艾尔搜查队的年轻骑士已然背负三重光翼。
这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裁决者想,全心全意侍奉女神之人又增加了一个。那些愚蠢而自私的人类,他们终于学会将女神赐予的艾尔放在第一位了不是吗?
艾尔复原之后的大地上依然有魔族的痕迹残留,赫尼尔教团也仍在暗中蠢蠢欲动。即使脱离了艾尔搜查队,在使命的指引下,艾因与艾索德并肩作战的次数较之过去只增不减。
神官模拟出的躯壳经过了数次重塑,已看不出多少初见时的模样,但一些无关紧要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比如保持谨慎、不轻易击碎灵摆,又比如在一旁冷静观察战局,等待恰当的时机再介入……以及,将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驻在那位拥有红色眼眸的少年身上。
以光为名的骑士正如名号般,似一道自天而降的神圣光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一切黑暗。有了这样一位同伴,裁决者的工作可以说轻松了不少。
而与那锐不可当的攻势相对的,是他日益微薄的思维与记忆。
艾因已经不止一次见到他奔赴战斗时遗落了自身装备的一部分,有时是身后的系带,有时是单侧的肩甲,有时则是那对白色的手甲。
空手去握那把长剑的剑柄,手心会被割痛吧?神官这样想着。但被他叫住的骑士仿若未觉般,只是乖乖站在原地,安静而顺从地任由他为自己戴上手甲。
少年的手掌还未完全长开,不像成年人那样宽大厚实,然而掌心的硬茧与残留的伤痕确实表明了它们的久经磨练。就是这样一双手,握起那柄宽大的长剑,一直以来守护着艾尔与艾里奥斯是吗?
艾因捏着腕部,将它们严丝合缝地塞进手甲之中,确保每一根手指都在它们应有的位置上。
该说还好只是忘记铠甲吗?要是下次连剑也忘带了,你可怎么办呀。脑中突兀冒出的想法让裁决者怔了一下。
上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是在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在沛塔、不,还要更早吧。在他还是艾尔搜查队的艾因的时候,在艾索德还是艾索德的时候。那仿佛已经是前世的记忆了,回想起来都感到陌生。
而此刻起源之光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又抬头去看他的脸,虽然与他四目相对,眼中却像是没有映出他似的,神色空洞而茫然。
“谢谢,”他顿了顿,“你……”
神官对此习以为常:“艾因蔡斯·以赛玛利。叫我艾因就好。”
骑士温顺地点点头:“谢谢你,艾因。”
自从一切都被渲染成纯白后,他就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有过多反应,比因使命而生的女神代行者更像缺失感情的机械。
然而唯有一点,他却仍然学不会。
战斗中时有面对众多敌人的场合,通常情况下裁决者总能冷静高效地依次处理干净,但极其偶尔的时候,也会出现力有不逮的情形。
魔族的攻击自死角袭来,注意到时已不及阻挡。
大概右肩会被击穿吧。他如此想道,没关系,还有左手可以使用,还能够继续战斗。
可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破碎与疼痛并没有降临,一道白色的身影光一样扑来,为他挡下了身后的攻击。
“……艾索德?”神官荧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诧异,“你——”
无法理解。
这副躯体只是以女神的力量构筑的虚壳,即使被破坏也能再次重塑,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吧。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
白发的骑士并不知晓他内心所想,只是伸手捂住受伤的手臂,抬头望向他,目光直率而纯粹:“艾因……?你……没有受伤吧?”
裁决者摇了摇头,身周的天空中刹那间浮现出无数光剑的投影,比过去任何一次的范围都大、光芒更闪耀。成百上千的光剑一齐落下,如同神罚般,将周围意图再次偷袭的魔族尽数荡清。
圣光余晖中,殷红的鲜血自骑士伤口中潺潺流出,顺着银白的铠甲滴落在地。
神官为他卸下那片臂甲,取下身披的绶带缚在他的伤处,暂且止住血液流淌。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他大概会在简单包扎之后,就这样坐在那里默默等待伤口愈合吧。无论换谁来看,这都是无法赞同的事情。
因此艾因蔡斯·以赛玛利再次握住了那只手,这次是确实的手心相对、牢牢攥紧对方的手掌。
难以理解、无法理解,但——他会记住这点。无论那是出自骑士保护他人的本能,还是源于那所存无几的自我,他都会记住对方的这一举动,并在下一次行动时,将其纳入考量。
为了让对方不再受伤?或许是吧。
“这块区域已经清理完毕了,而你的伤口还需要处理。”他说。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艾索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