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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12
Words:
4,006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8
Hits:
82

【谜鹅】漫步人间

Summary:

我记住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Notes:

读起来像我喝高了,总之是甜蜜日常。

Work Text:

告别了摄影机与记者的围攻后,市长钻进宅邸在沙发上融化成一摊烂泥,而他的幕僚长关好门窗,确定没人监视后,为疲劳的Oswald倒了一杯红酒,哪怕在哥谭,政客也是生活在玻璃房子中的人,他们每天都要暴露在民众的注视之下,和黑帮生活相比难免觉得束手束脚,一天下来总是疲惫不堪。

“看起来我也过上两点一线的生活了。”Oswald抿着红酒,因为说了太多的话而干涩的嘴唇再一次红润了起来,“Ed,你说我现在出去,会不会有记者来堵我?”

“我认为他们也都回家去了,不过你看起来很累,真的还有精神出去闲逛吗?”

“别低估了我的体力,我只是不想再看见那些文件了。”尽管Edward已经为他分担了一大部分文书工作,但审批和背诵发言稿也不轻松。

Edward挂衣服的手停在半空,大脑飞速运转,如果Oswald想出去散心,那他自然要想办法满足,毕竟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唯一愿意辅佐的导师,很快,一个计划基本成型,他温柔地低下头,指尖轻柔地点了点Oswald的领带结:“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散步,但首先,你需要换一身轻便的服装。”

Oswald想要握住那近在咫尺的手,但他控制住了,试图用笑容掩盖住被Edward撩拨起的羞涩,但心中又是止不住的欢愉,从竞选结果那一天起他便对Edward生出了别样的迷恋——那指尖绘出的谜底也成为了Oswald对Edward感情的诠释,一面担心过于冒进会吓到没什么情感经验的Edward,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一面又忍不住沉溺于Edward的一次次无心之举:在他耳畔低语时残存的吐息;为他整理仪容时隔着衬衫滑过皮肤的手指;总是蓄着浅淡微笑的嘴唇与一侧头就能看到的、充满了信任与……爱意的目光。

想靠近但不敢更近一步,Oswald只是拥有这些细小的碎片就已经把心送出去了,煎熬,但幸福。

“我先出去一趟。”Edward披上外套,“在家等我。”

Oswald点点头,Edward从来不会让他失望,而且这一切……简直像要去一起约会。他挑选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这是衣柜里为数不多的浅色衣服,柔软舒适,十分保暖;至于外套,他挑了几件在身上比量了一番,最终决定了黑色的开襟风衣,显示身材的同时还能抵挡住哥谭糟糕的天气。

Edward还没有回来,Oswald将手伸到窗外触摸清新但冰凉的空气,他喜欢冷空气带来的毫无威胁的皮肤刺痛,这会让他想到码头的死里逃生,冰冷的水与接近窒息的痛苦没有吞噬他的生命,反而改变了他的命运,推动他走到今日,只要想起来就会心跳加速——但Edward似乎没有他这种堪称病态的喜好,根据Oswald的观察,他似乎挺怕冷,每次回到室内他总是第一时间钻到暖炉旁的沙发上,户外活动时间久了甚至会去流浪汉取暖的地方烤火,而且不知道是为了维持形象还是特有的强迫症,无论什么气候他都不愿意改变西服三件套穿搭……想到这里,Oswald把目光投向了挂在衣帽架上的灰色围巾:或许应该给Edward带一条保暖。

当然,如果能亲手为他围上就更好了。

但最终在他接到Edward的电话,告诉他到后院的车上来时,Oswald把围巾围在了自己脖子上,拄着雨伞快步向一辆刚刚停稳的轻型车走去,Edward在驾驶座摇下车窗微笑着向他招手。

“既然是私人行程,我想我们应该低调一点,就去借了一辆车。”等Oswald坐稳后,Edward解释道。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那我们出发吧!”他们相视一笑,Edward随即踩下油门。

Oswald没想到,Edward把车停在了哥谭的公园。

“Ed,为什么是公园?”

“通常来讲,公园是人们放松身心的最佳地点,而且现在是夜晚,没人会打扰到我们。”Edward认真解释道,他说得在理,以哥谭的治安来讲,夜晚的公园更接近于流浪汉的露天卧室,不会有正常居民在这里散步,自然也没人会注意到市长的到来,只是……

“还有别的原因吧?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带我来这里。”Oswald果然没有放过他,继续追问道。

“我存在于现在但你只能看到我的过去,我一直在运动但你以为我永远静止,我很小但也很大,我时少时多但无法计数。我是什么?”Edward歪着头,玩上了他的小游戏。

“又来。”Oswald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在仰头看向Edward准备转移话题时,他突然意识到了谜底:“是星星?”

Edward连连点头,尽管夜色昏沉,Oswald仍能想象那双明亮的眼镜透出的惊喜与满足,像得到了想要的玩具的孩子。

“是的,星星,世界上最大的谜团。这里很空旷,能看到很多星星,我小时候、还有刚刚工作的时候很喜欢来这里散心。”

“说到底你只是想拉着我一起散步。”Oswald戳破了Edward的心思,对方没有反对,但也没表示赞同,好像根本没听明白这样一句简单的话。

他们沿着草坪踏过腐木与枯叶,Oswald享受着微凉的晚风与草木的芬芳,远离了烟草与酒精,体会久违的闲适,这是历经了漫长的挣扎后应有的报答,而且,现在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Edward会陪着他走下去,无论是今晚的散步还是往后的生活。

Edward正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各种星座,Oswald对此并无兴趣,但也不想打断Edward的话语,这个年轻人似乎不会感到疲惫,总是兴致勃勃地探索各种谜题,不分场合地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之中——但正是这般自我与聪慧才配得上Oswald的幕僚长,他们甚至无须多言就能理解对方的所思所想,一拍即合地做坏事或像现在这样、单纯地出来玩上一圈。

但这份悠闲没有维持太久,Oswald的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嘶”地抽了一口凉气,痛苦地俯下身按住了那道陈旧的伤口,Edward神色一凛,赶紧让Oswald将一部分体重转移到自己身上,扶着他走向最近的一张长椅。对于一位成年男性而言,Oswald有些过于消瘦了,Edward本身不算特别擅长运动,但哪怕是抱着Oswald也不费什么劲,轻柔得像一只小鸟——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尝试过了。

只是这一次Oswald是清醒的,他把半张脸缩在围巾中,不想让Edward看到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Edward试图让他更靠近自己一些,但遭到了拒绝,Oswald甚至不允许自己扶着Edward的一条胳膊,顽强地撑着雨伞摆脱了Edward关切的怀抱,将自己摔到长椅的一端,隔着裤子慢吞吞地揉着伤病处,侧身背对着来到他身旁的Edward,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泄出一点声音。

“经常会这样吗?”Edward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他掏出口袋中的手帕想为Oswald擦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但他的手最终只是停留在半空。

Oswald摇头:“已经有一阵子没发作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明明是一场难得的散步,却因为腿伤又一次在Edward面前暴露出他脆弱的一面,有缺陷的一面,为什么命运总是要这样捉弄我!他忍不住在心中呐喊,同时更不愿意转过身面对Edward。

忽然,他感受到Edward的手抚上了他紧绷的后背,迟疑的、缓慢的,好像在试探他能否接受这种情况的触碰,之后,那醇厚的嗓音带着温热的吐息在他耳边响起:“Oswald,你可以更依靠我一些,我不想……看你一个人痛苦。”

这句话细微到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足以让Oswald心如擂鼓,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略微侧过头,在瞥见Edward眼中流淌的担忧与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时,再坚硬的意志也柔软了下来——活了这么久,有几个人真正愿意分担他的痛苦?不幸灾乐祸已经算好的了,因此他已习惯了回避,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抵抗住间歇性的折磨,撑起在众人面前伟岸、或者说狠戾的形象,让人畏惧,从而获得尊重。

但他也希望屋子里有一个真正看着自己的人,有一份能让自己卸下伪装、松一口气的栖息地,偏过头就能沉溺在他的眼眸里——正如现在的Edward。

“抱歉,让这个夜晚如此扫兴。”Oswald小声嘀咕着,放任自己沉溺于Edward的抚摸里。

“别这样说。”Edward见对方不再回避,尝试着将手掌覆于Oswald揉搓患处的手指之上,感受到轻微的战栗,但Oswald并没有把他推开。

“还疼吗?”肌肤相贴的温暖软化了短暂的隔阂,Edward眉头微皱,专注地按照Oswald的节奏按摩,他曾见过那处伤口,在Oswald昏迷的时候他认真观察过这位出色的犯罪躯体上的全部痕迹,想象它们该如何形成——淤青与刀伤更为直观,但脚踝处看似普通的深色痕迹却代表着Oswald难以摆脱的残缺与过往,Edward没怎么受过伤,他无法想象这一切都意味着怎样的痛苦,但至少此时,他想至少能在心理上缓解Oswald对伤痛的回避,不要再独自承受这一切。

“好多了。”Oswald不知道Edward在想什么,疼痛与温暖混合成难以言喻的良药麻痹着他的神经,驱散了痛苦。在被动分享了不愿多言的缺陷后,在被Edward无意道破了隐秘的欲望后,他真想立刻向后倒在Edward的怀中吻过那因他而扭在一起的眉毛,凝视着那双从未挪开视线的眼睛撬开那对紧闭的唇瓣,何止是依靠,他想让Edward的每一寸神经被他牵动,正如他被Edward撩动得震颤不断的心弦。

而他也确实向后倒入Edward的臂弯里,任性是Oswald的特色,而Edward自然地接住了他,这个怀抱和晚间一个温度——冷得离谱,导致Oswald在围巾里打了个哆嗦,但他仰起头一眼就能看到Edward惊讶的微笑与漫天的星空,忽然觉得这一晚实在是太值了。

“你把我救到你家时,也是这么抱着我的吗?”他抬手扶正了Edward的眼镜,嘴角高高扬起。

“差不多,但外面裹了一层厚衣服,因为不能被人发现我救了谁。”Edward忽然想摸一摸Oswald的脸颊,不知那里是冷是热……这太超过了。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正好来了一阵冷风为他发热的大脑迅速降温,副作用是,他打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喷嚏。

这一下把Oswald吓得直接弹起身子:今晚他们两个人都挺能扫兴的,就当是扯平了吧。Edward抽动着鼻子,鼻尖略微泛红,“这就是不抗冻还不穿厚衣服的后果。”Oswald嘴上抱怨着,但还是摘下自己的围巾——最开始就是要给Edward的那条——温柔地扯着Edward的领带让他低下头。

“我自己来……”Edward的耳尖也红了起来,他双手握拳难耐地摆在膝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别乱动。”Oswald将围巾绕了一圈,在Edward的胸口打了一个漂亮的结,顺开缠绕的流苏,同时划过遮在后面的领带与衬衫。

“谢谢你。”这次轮到Edward藏在围巾后面瓮声瓮气地说话了,此时他才注意到Oswald居然穿了浅色的高领毛衣,毛绒绒的坐在一旁像一只乖巧可爱的小鸟,忍不住在外套没有遮住的部位摸了一把,“Oswald,你穿这样的衣服简直像个兢兢业业的好公民。”

“我的确兢兢业业。”Oswald骄傲地仰起头,他希望Edward没有摸到他的心跳,而且他不禁有些怀疑,Edward是不是也对他有一定的好感?

只是这份好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此时的Oswald并不清楚,他只是欣赏着漫天的星斗,在Edward的解说下找到了几个星座,最后他们一起回到了宅邸,那天睡得很好——似乎是这么多年来最好的一次。

但之后十多年过去,当年刹那的心动早已化为尘封的记忆,他们有过兵戎相向,也在危机时刻再一次选择了彼此,Edward向不止一个人坦白过爱意,唯独拒绝让感情融入他与Oswald的关系,他们一并从巅峰落入低谷,又在十年的分别后再次重逢,爱恨什么的都不值得讨论——哥谭已不再熟悉,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为好。

又是寒冷的天气与空寂的街道,几盏星斗稀疏地散落在广袤的夜幕,只有Edward与Oswald,两个人在赶路。

“慢一点,没人追我们。”Oswald身体不便,在确定了没人追捕后放缓了脚步。

Edward也慢了下来,鞋跟与雨伞嗒嗒地扣动柏油路,老友重聚,但谁也不想叙旧,最终还是Edward仰着头,用仅有Oswald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存在于现在但你只能看到我的过去,我一直在运动但你以为我永远静止,我很小但也很大,我时少时多但无法计数。我是什么?”

Oswald的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星星。你以前问过我。”

“我知道。”Edward也笑了。

“我以为你早就忘记那些了。”

“我记住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Oswald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没有追问,现在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好到他不想回忆过去,也不想有任何改变,他准备大展身手,但唯独面对Edward时不会做任何冒进的行为。

Edward也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手拍了拍Oswald的肩膀,配合着对方的步伐朝他们的家走去。

——那一天,在公园里,你为我围上围巾时,你碰到了我的后颈,而我不愿承认,那时我的心跳快得接近病态。

曾经回避的一切已经无法追回,但感谢命运在无数次反复无常的捉弄后,仍愿意赐予他们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