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全球一天中会有多少高中生被家庭抛弃，又有多少高中生选择了抛弃家庭？
一定会有人认为，这样的事是无可奈何的少数派。
那是因为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又或是他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初中，同年级的一个女生家里发生了大事件，她的父母在节假日外出郊游不幸车祸去世了。
不过她因为学业紧张留校自习而逃过一劫。
一夜之间变成孤儿的女同学，瞬间在办公室里成为大人们的热议话题。
彼时赵颖正在办公室里罚站听训，班主任说的“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爸爸”她听得耳朵起茧，“要体谅大人的不是”她听得皱起眉头。
但大人们其他的窃窃私语她倒是听得真真切切。
“那孩子将来要怎么办啊？听说她家里没有别人了，好可怜。”
“就是说啊，真可怜……”
“但也很幸运啊……不是差一点就连她自己也死了吗？”
赵颖开始想象赵杰跟张玉琴带着赵一璇去旅游，突然一辆大运货车超速闯红灯行驶，直直撞向他们三个人……她不禁想着，心情雀跃起来。
如果真是那样……
“哎呀！”赵颖的头上一痛。
原来是老师看她走神，用黄木尺敲打她。
“我刚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赵颖捂着头，“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迟到。”
一个上午，赵颖都心不在焉。
她想那个女孩是幸运的吧。
听说她的父母给她留了一大笔钱，保险又赔了不少，足够她活一辈子。
没想到一年后，赵颖就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听王艺菡又提起了那个女生——尽管她们俩谁也没有真正跟她说过话。
王艺菡说那个女生前段时间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了。
她感情上遭受了欺骗，叫人骗走一学期的生活费，一气之下心灰意冷……
“上吊？在房间里怎么上吊？”
赵颖觉得匪夷所思。
“我也不知道，”王艺菡摇摇头，像是觉得这个话题太阴沉，将锅甩给不在场的周喜，“我是听周喜说的，她说就是前一阵的事，那个女生跟她住在同一个小区，第二天早上楼下和楼道全在议论，把她们都吓坏了。”
“谁发现的？”
“那个女生的舍友。”
王艺菡有些感慨，“我觉得她挺可怜的。”
赵颖一时不知道王艺菡说的是那个死掉的女生可怜，还是她的舍友可怜。
当然，她也不关心。
爱情真有那么重要？
遭受欺骗就要死要活，一学期的生活费最多不过两千，她父母留给她的总资产可是差不多有两百多万！她家除了她，便是从小待她极好的外婆，外婆又不侵吞觊觎这笔钱，怎会有人为了区区两千块，而抛弃了家人和两百万呢？！
赵颖觉得匪夷所思。
“我要是她，我第一不会将男人放在眼里，”赵颖仰头看着蓝天，“我绝不会给其他人花一分钱。”
“第二么……”
“守财奴，”王艺菡打趣她，“连我也不给？”
“你不一样，你是例外。”
赵颖垂着头，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王艺菡从小到大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她就算也有很多钱，如何跟她背后殷实的家境比？
只是她也忍不住畅想，如果有一天她也变得很有钱，她就可以一起跟王艺菡去享受这个世界了。
“那你为什么要扔下我。”
“……什么？”
“我说，”王艺菡的眼睛里有泪花。
——“你为什么要扔下我？！”
……
赵颖头疼欲裂，浑身是汗从梦中醒来。
天花板上是一盏没有灯罩的老式白炽灯，边上还坠着一根绳子，可以将它拉亮。
赵颖盯着那根绳子，想起来了自己为何在此。
睡不着，睡不着……
赵颖跨过熟睡的徐敏敏准备去阳台抽根烟，被徐敏敏一把抓住了脚踝。
“……去哪？”
“抽烟。”
“一起。”
徐敏敏眯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起来还没有醒，揉着头发跟赵颖前后脚抵达阳台。
快到这一站之前，徐敏敏问她想不想看海。
她说随便，心里想的是，这一路去新疆，哪可能看得见海？湖还差不多。
最后到达目的地，果然是湖，只是名字里有海。
徐敏敏从前在这穷游，有一份人情在这片湖泊边，现在正好用上，换来她们一个洗澡休息的房间。
她们现在借住在徐敏敏的一个朋友家。这位朋友在海边开了一家便利店，同时也出租一些自行车给游客们。
但就像这片湖其实不是海，她们俩朋友的定义也有待商榷。
这一点赵颖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就发觉了，对方看到徐敏敏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她抓住徐敏敏的手说，“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回来？！”
赵颖注视着她们拥抱许久，守着行李将视线移开了，直到徐敏敏招呼她带行李上二楼。
先前她们一起吃了晚饭，店老板展示珍宝那样，向赵颖跟徐敏敏展示了她的女儿。
小孩粉玉可爱，还是咿呀学语的年纪，十分安静，不哭不闹，嘬着手指认真打量徐敏敏和赵颖这两位不认识的客人。
她大约听不懂，她的妈妈在她降生之前为了她做出多大的努力。
但赵颖听明白了，虽然她们的言语间没有点明，却大概能推断出这个屋子从前还有位上不得台面的男主人。
女人大老远嫁过来，从他意外死亡之后才终于过上好日子。
而这意外，其实有徐敏敏的参与。
为了答谢徐敏敏过去的一些情谊，店老板对她们的来历去向身份一概不询问，不查明，免费腾出一个原本是杂物间的房间给她们使用。
“其实我当时没做什么，”徐敏敏背过去，两只手像鸟的翅膀那样弯曲，挂在栏杆上，“她可以觉得那是天意。”
赵颖深吸一口烟气，又将它吐出去，问，“你跟她上过床没有？”
她问得很突然，却也很平静。
徐敏敏有些不适，收拢了体态，斜靠在栏杆上面对她有些不悦道，“问这个做什么？”
说不清到底为什么忽然想这么一问……
听过店老板的话，赵颖只是稍微有些心理不平衡。
徐敏敏如此神通广大，怎么不帮她也想一个好对策，让她既能摆脱赵杰一家，又能摆脱罪名？
她掸了下烟灰，看向徐敏敏道，“不做什么，就是觉得，你还真是热心肠。”
徐敏敏没接话，转身要走。
赵颖抓住她的手腕，刚刚那副嘲讽和尖刻的模样又消失不见，有些艰涩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心慌。”
赵颖就是这样，没理的时候也要扎人，尔后又自觉亏欠，开始找补，请求原谅。
“我也不是谁都帮的，”徐敏敏靠近她，带来一些压迫感，将赵颖挤在栏杆和她之间，缓缓俯下身去。
赵颖的眼睛里倒映着星星、月亮和徐敏敏微笑的脸。
“更不会轻易跟谁成为逃亡路上的同伙。”
赵颖吞咽口水，移开视线又道，“对不起。”
逃亡以来，她总做噩梦，所有认识的人轮番在梦里骂她。
她压力太大，整天疑神疑鬼：追查她们行踪的人是否赶到？王艺菡是否成功赴美留学？徐敏敏……是否会背叛我？
这些没有答案却需要分分秒秒思考的事情，比赵杰的拳头和阴晴不定更可怕，时时刻刻在折磨赵颖的神经。
徐敏敏长长黑黑的头发渐渐隔绝了周遭的景色，垂在赵颖的脸侧，赵颖闭上眼和她缠吻。两人的烟没有抽完，草草熄灭以后随手放在阳台的烟灰缸边，摸摸索索进了房间。
赵颖拿出百分百的专注力跟徐敏敏学习，这是她第一次跟女人睡觉，精神兴奋又紧张。徐敏敏是个中老手游刃有余，加之嘴里有条灵活的舌头不说，舌头上还有颗金属外挂。
赵颖拼尽全力比不得她那样有余裕，总是早过她先去一步。
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微弱光线，徐敏敏的存在感高过一切。
她的手，她的腿，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舌钉……
赵颖感到自己被人在乎，被人纵容，这让她满足。
一夜太累，赵颖终于什么也没有梦见，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钟。
她是饿醒的，肚子咕噜作响，身侧的徐敏敏不见踪影。
赵颖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扔下自己走了。
于是徐敏敏提着两人份的午饭回来，不等她刷开房门，房门就自己从里面打开。
赵颖哭过，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昨晚抱着徐敏敏的时候也在哭。
徐敏敏从不觉得赵颖多愁善感，此刻顾不上安慰，还是笑了，“怎么像找不到家长的儿童？”
“你去了哪里？”
赵颖擦了把脸，钻进厕所，维护自己的尊严，“嘭”一声关上门道，“以后别再突然单独行动。”
她黏徐敏敏太紧。
要是从前，徐敏敏肯定会想办法摆脱这样一个人，可如今她们不单单是床上的关系，也有床下的关系——她们是共犯是同谋，赵颖能够紧紧黏着她，是一件好事。
“行，”徐敏敏将饭放在茶几上，掰开一次性筷子，“下次你在睡觉我也把你摇醒了，跟你交代完再走。”
2
两人白天睡觉，夜里赶路，吃完一天中唯一一顿饭之后，告别店老板一家，又踏上前往新疆的道路。
徐敏敏十分谨慎之余，似乎又很熟悉这一带的道路。自从逃亡以来两人的手机就双双报废，徐敏敏几乎一路凭感觉将她们往西北带，竟然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你从前也来过这边吗？”赵颖靠着车窗，嘴里在吃店老板为她们准备的一些临期零食。
“在这边又认识路，又有这么多认识的人。”
“以前来过，”徐敏敏说得很轻松，“走一遍大概就知道路了。”
此人实乃天才，似乎没有什么不会的，又总能给赵颖带来惊喜。
接下来是她们一同逃亡的第三天，这辆由徐敏敏盗窃而来的车驶入一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里。赵颖发现这座城市的外地车辆也很多，有一段马路被封了，她们绕路后，发现路边又多了许多浑身湿漉漉，欢声笑语的路人。
“是旅游泼水节，”徐敏敏解释，“算是特意隔出来一片区域给游客们闹着玩的。”
赵颖觉得稀奇，忍不住在窗户边探头探脑，却冷不丁在人群中看见一家三口，模样肖似赵杰一家！
她吓得直了眼睛，快速蜷缩在车门侧，想将自己藏起来。
反常的动静引起徐敏敏的注意，她将车靠边停下了。
“你没事吧？”她伸手刚要摸到赵颖的背，就听见赵颖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一直跟着我……”赵颖抬起头，眼球布满红血丝，“他们……我看见他们了！”
她看见那一群浑身是水，打打闹闹的人中，唯有那三人没有动。
他们就在她眼前被活活烧成了三块炭。
“敏敏……敏敏姐……”她扑在徐敏敏的怀里，六神无主道，“我好害怕，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快点……”
徐敏敏面色凝重，亲亲她的侧脸，让她回原位坐好道，“害怕就闭上眼睛。”
赵颖抱着自己的头，闭上眼就还是刚刚似幻的景象，不得已盯着自己的鞋尖，将手按在心脏上，深呼吸听自己的心跳，数自己的节拍。
她状态很不好，她明知道赵杰一家不可能还活着。她总是忍不住想象他们的死状，想象他们在向她索命。
徐敏敏驾驶着车，在宽敞崭新的马路上行驶了一会儿，绕进一个中档小区。
门卫登记了她们的车牌号，还是要求她们立刻打电话给业主。
“我手机没电了，借你电话给我打一下。”
徐敏敏伸手，门卫想也没想就说不行，随后又说，“打电话可以，你报号码，我给你打。”
一串号码从徐敏敏嘴里报出，门卫拨通了一位女士的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颇为低沉磁性的“谁？”
“是我，”徐敏敏没有自报家门，只单说了两个字，那边就沉默了，却也没有挂断电话。
“你的门卫很敬业，他不准我进去。”
“让她进来，”电话那边说道，随即就挂断了。
门卫非常小心谨慎，将通话录下来，留存证据免得那户人家找麻烦，这才抬杆放了她们的车进去。
徐敏敏将车开进地库，电梯间的门就打开了。
惨白的灯光下是个肤色白皙，穿红丝绸吊带睡裙的女人。赵颖从未化过妆，以为她天生就是如玫瑰花的妖冶。
她有些忧愁又有些不耐烦，眼神先锁定了从驾驶座钻出的徐敏敏，随后才转向赵颖。
“这是？”她的表情彻底变得不耐烦，将赵颖一通打量，不知得出个什么结论，抱着细长的手臂说，“她也要上去？”
“她……”徐敏敏转头看向赵颖，想想还是伸手揽住赵颖的肩膀，“她也上去。”
那个女人于是朝赵颖翻了个白眼，用小指勾着的门禁卡刷好楼层后，领着她们到她的家。
她家很大，只是白瓷砖上墙，整个屋子阴气森森，显得十分冰冷，像一个巨大的浴室。
客厅的沙发后面有一幅像欧洲宫廷画的相片，一个眉宇间野心勃勃的小胡子男人坐在王座上，背后站着的是赵颖眼前这个面容哀伤冷漠的女人。他们一个注视着正前方，手里握着手杖，很是威风凛凛，一个心事重重，望向镜头的眼神有种凄凉的美丽。
赵颖照例想要装作是徐敏敏随身的一个挂件，修闭口禅。
没想到一声打火机的响动之后，女人倒是对她更感兴趣。
“你认识她多久了？”女人坐在真皮沙发上，叼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两指夹着烟，在烟屁股上留下清晰的口红痕迹。
随后下意识将烟递给徐敏敏，后者没有犹豫，伸手接了之后继续抽。
赵颖看着烟雾慢慢遮盖住她们两人的脸，朝她伸手，“我也要抽。”
“嗯？”女人有些惊讶，但也一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在桌上的烟盒里拿。
赵颖也不想再罚站装乖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根烟，将烟盒扔回茶几上后，笑着说了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
“我说我认识她多久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认识她十多年了，”女人冷笑一声，释放了更多的敌意，有些轻蔑道，“小妹妹，你还很小吧？”
“十七岁，”徐敏敏终于搭腔，伸手揽着女人，与她动作亲密，却看着赵颖说了句，“嫩得出水。”
女人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被赵颖捕捉到了一瞬间的嫉妒，干笑道，“你又搞未成年啊？”
“别诽谤，是她搞我，不是我搞她，”徐敏敏松开手，“还有，我几时还谈过未成年？”
“我不算？”
女人整个身体开始转向徐敏敏，压力也跟着转移，“你那时候难道没有追求过我，同我谈恋爱吗？”
“没有啊，”徐敏敏收敛了笑容，直言道，“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
女人终于被这句话击溃，叹出一口气后，烟头扔进烟灰缸。
烟屁股瘪瘪的，被她扔出来之前用牙咬过。
“当年的事，算我对不住你，”女人别过头，齐耳的短发遮住她巴掌大的脸，随后她起身去给徐敏敏和赵颖倒水喝。
“找我什么事？”
“借钱，”徐敏敏跟过去，开始编故事，“那个小孩被她爹天天打，现在不给她书读了，给她找了个男人催她一成年就嫁出去。”
女人倒水的手一顿，再次看向赵颖，只是这次没有看得那样认真，略微扫过以后就别过视线，“早点嫁了有什么不好？她爹还会害她不成？”
“对方酗酒又好赌，”徐敏敏接过她递来的水，猫似的尝了一小口，整杯都递给赵颖。
“她很可怜的。”
女人终于说，“要借多少？”
“你能给多少？”
“借可以，”女人抱着手，手里拎着徐敏敏那杯水，与她谈判，“你要还的。”
“一定还。”
“我可以借你两万块，”女人将那杯水交出去，认真道，“限你一年之内还给我，我可以不要你的利息。”
“没问题。”
虽然知道徐敏敏这位旧友应该相当有钱，但轻易就能在这个转账年代从家里拿出两万块的现金，赵颖还是相当惊讶。
“还热乎呢，他刚给的零花钱，”女人神情冷漠往挂画那边一抬下巴，“拿去花吧。”
徐敏敏点完钱，还依照她的意思留了字据，紧跟着就要带着钱跟赵颖告辞。
女人将她拦下来，攥着她的腕子，望着她说，“不能多留一会儿？他昨天来过今天不会回来。”
“这一栋楼都是他养的莺莺燕燕，我肯定他今天不会再来我这……”
“不了，”徐敏敏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钱已到手，她似乎没什么耐心再假装自己十分有耐心，“我还钱之前会再联系你。”
说罢就又要走。
女人突然将她抱住，不肯松手，“你们要去哪里？……去哪里都可以，把我带上一起走吧！”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赵颖和徐敏敏吃惊。
赵颖刚想拒绝，就看见徐敏敏回抱住了她，眼睛刻意睁得大大的，就像她们作案之前赵颖看见的那样，幽深似黑洞，将人的情绪吸走了。
“好啊，”徐敏敏说道，“我们杀了你的老公之后再一起走怎么样？”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女人的脸上有些惶恐，“难道……难道你带上她，也符合了这样的前提吗？”
没有人回答她。
“不可能吧……”她收回了手，垂下头。
电梯从上往下去到地库不需要刷卡，赵颖对女人的最后一个印象是她瘫软了身体坐在地上，失去所有力气，掩面号啕大哭。
两人回到车上，赵颖才问起徐敏敏跟那个女人的关系。
“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同学，”徐敏敏将车开出地下车库，驶离小区，“……她家是做生意的，父母生意做得很大，她当时在老家念书，是爷爷奶奶在带。”
“跟王艺菡一样吗？”
“王艺菡是谁？”
“就是我朋友啊。”
赵颖皱起眉头，她明明跟徐敏敏介绍过王艺菡。徐敏敏还记得住学生时代前女友的电话号码，却记不住她才说过不久的话？
“你朋友爸妈应该不会倒腾违法的产业吧。”
徐敏敏看向赵颖，很快又收回视线道，“她爸妈主要是搞西南这块边境跨国的，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有钱心又狠，很多人喜欢跟着她混。”
“也包括你吗？”
“别冤枉我，”徐敏敏说道，“我一开始都不认识她。”
女人还是女孩的时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什么新鲜玩什么，那时候看上徐敏敏了，就非要跟她做朋友，搞得很兴师动众，一帮人为她助威。徐敏敏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见状就说我其实不是很想跟你做朋友，但如果你愿意花钱雇我当你的朋友，我就同意。
“我就觉得这样即便她答应了我也不亏，”徐敏敏把着方向盘，看着前一个车的尾灯，等红绿灯，“没想到她真答应了，我差不多有两三个学期花不着家里一分钱。”
“后来她爸出了点事，”徐敏敏说道，“要把她送给一个能帮忙的男的当情妇，她说什么都不愿意。”
“一开始说要跟我一起逃跑，我同意了之后就跟她往东南沿海那边跑，结果不出一周时间，她就受不了了，晚上趁我睡觉的时候卷走了所有的钱，给我留了一张字条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想通了，我再也没法将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过下去，我走了，对不起】
“所以你们在一起过吗？”
“如果你是问上床和亲嘴的话，”徐敏敏意有所指，笑着看了赵颖一眼，“那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