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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林特尔梅事件告一段落后,由于不得不提交正式的离舰申请,于是重回乌提卡领前的黑键暂时回到了在莱塔尼亚周边停靠的罗德岛、拾起自己离舰期间丢下的博士助理工作,一边做长期离舰前的准备,一边和为数不多建立了联系的干员们一一作临时的告别。
在这期间黑键总觉得罗德岛变得和一个月前,也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不同了——事实上罗德岛仍然只是罗德岛,而对黑键来说,不再被尘世之音折磨的日子里,看什么都比原来要可爱些。他认识了好些来自莱塔尼亚的干员,也时常撞见从训练场出来满头大汗的莱辛,或者听到连隔音棉都挡不住的练习室里的吵闹摇滚。比起刚刚来到罗德岛的那一段时间,他变得有闲情雅致可以欣赏别人的日常,或许这代表着他自己的「日常」已然在罗德岛上有了着落。即便马上就要离开——不如说,正因为接下来就要回到那个不怎么美好的乌提卡领去,双脚不在莱塔尼亚土地之上的当下,对他来说就像是最后的温存。
临近博士助理的换班时间,本就清闲的他一边哼着民谣一边收拾东西,连平时不太主动向他搭话的博士都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其实没有,甚至他接下来还得跑一趟医疗部、值班的医生也刚好是芙蓉。听博士这么问,他便轻咳两声、收敛了一下身上散发出来的舒畅气场,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而后三步并作两步地打开电子门准备离开。与此同时门外的人向后退了半步,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就像蓝色的机械信号指示灯一样。在视线相对之前,对方点了点头。是送葬人干员。
他在崔林特尔梅的时候见过这位萨科塔一面,当时是对方先打的招呼,在莱塔尼亚的土地上恐怕还是第一次出现「黑键干员」这样一个称呼,这让当时的黑键有点愕然。好在现在他快速反应过来,礼尚往来似地打了声招呼:“啊……送葬人干员。离上一次在崔林特尔梅见到您也有一个月了,不知是否别来无恙。”
“是的。我的体检报告上显示,一切指标仍在正常范围内。”面无表情的萨科塔点了点头,然后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加了一句,“感谢你的关心。请问你呢?”
“嗯?啊,”黑键感觉消化对方所说的这几句话比想象中的要难上许多,“我的体检报告……呃,我想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一般人会在与陌生人问候的时候自报家门到体检报告都介绍的程度吗?黑键腹诽。“话说回来,看您现在来博士办公室,莫非您也是博士的助理吗?”
“是的。”送葬人点头,“我一般负责帮助博士处理人事相关文件。”
啊,那也难怪他之前看过我的档案?黑键想。“原来如此。看来您无论在罗德岛干员的方面还是博士助理的方面应当都是我的前辈,还望您改日不吝赐教。”
“如果黑键干员如此希望的话,我会照做。”
“有劳了。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再见。”
简单的寒暄后,送葬人侧身进了博士办公室,关上了电子门。紧接着,黑键听到“哔”的一声。他记得这个声音的音高,和原本的关门声有所不同,似乎是电子门被锁上的声音。黑键站在门口看着被锁上的门,违和感在心里油然而生,但本来他对这位萨科塔也不甚了解,于是打消了心中的疑惑,向着医疗部的方向轻盈地走去。
“您好,送葬人干员。”
隔天他又在离开博士办公室的时候遇到了送葬人。比起前日,萨科塔看上去有些匆忙,但在见到自己时还是停下了脚步,礼貌地点头问好。“你好,黑键干员。”
“博士托我转交几份文件,那么我就先告辞了。”黑键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匆匆离开了。总觉得突然变得总是碰见送葬人干员啊,他想,是因为刚好助理排班比较接近吗?昨天还说希望他在工作上指教一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机会。他还要在罗德岛上停留一段时间,既然总能遇到的话,总会有机会的吧。
他哼着民谣来到后勤部,把手里的一沓文件整整齐齐地交给对接的菲林干员,正准备离开,却被对方叫住了。
“这份文件,博士好像还没看过呢,如果方便的话麻烦再跑一趟吧。”
黑键看向对方手里的文件。最下方的「审批人签名」一栏确实是空着的。大约是博士签字的时候一不小心拿了两张纸,不过担当博士助理的他没有仔细检查,确实是他的疏忽——当然他对于这份工作一向都是与其添乱不如不做的态度,对此他也欣然承认。
“真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找博士。”
“我这边也不急,您看您方便就好。”
菲林干员礼貌地笑了笑,黑键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文件,说着自己马上就回来,又轻盈地走了回去。无非是跑腿工作,他想,还是不至于添乱的。
回到博士的办公室门前,正打算敲门时他突然想到:接下来轮到值班的那位萨科塔,似乎有将门锁上的习惯。想着那双幽幽看着自己的蓝眼睛,心里的违和感又一次复苏。
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门开着,请进——
是博士的声音。
果然只是意外,只是多余的违和感。黑键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多虑,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按下开门键,电子门缓缓地打开——
映入眼帘的场景打破了他最后的日常。
黑键真想当场把那份文件撕了,不然他不至于会看到现在这样的场景。萨科塔的肌肤白得好像能反光,和淡金色的头发连成一大片漂亮的光芒,悬浮着的漆黑光环与翅膀随着身体的动作无凭无依地颤抖着。于此同时直到刚才还在和他一起工作的罗德岛最高指挥官被笼罩在萨科塔的投影里,那人半躺在自己刚刚的工位上,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再怎么见过大场面的伯爵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在一瞬间将映入视线的场面理解清晰。那里的两人用一种说不明白的眼神打量着从耳朵尖红到尾巴根的卡普里尼青年。他吓得往后倒退半步,眼前的场景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意义,转过头来看他的送葬人只像是一个——白色和黑色和蓝色组装在一起的色块。他又觉得那双蓝眼睛像是机械信号指示灯了,在昏暗的房间里幽幽地发着光,暗示着这台机器还在正常运作。旖旎的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也吞噬殆尽,于是他赶在色块张口之前有些狼狈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话虽如此,黑键能逃去的地方只是这艘陆行舰上留给他的一方单人间。带着混乱的大脑回到房间、扑倒在床铺上,刚才的快走与视觉刺激导致他的心跳快如急板。
他接受过的那些贵族教育自然也包含了性教育,而对曾经的乌提卡伯爵来说,头痛以外的一切都只是诱导头痛的催化剂。他听说过某位高高在上的伯爵将仆从当做性奴隶的「光彩事迹」,他对此嗤之以鼻,而脑内那个老头的声音依旧在这时笑他愚蠢,笑他无用的正义感。
也正是对于性如此局限的认知让黑键第一时间怀疑,这两人之间的肉体关系……博士与干员、上司与下属,正如伯爵与仆从,而送葬人看起来太像是一台为了完成使命运转的机器,从那样的一瞥看来实在不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像是有恋爱关系。泰拉的这片大地如此广袤,性奴隶事迹又怎么会只止步于莱塔尼亚呢。
紧抱在怀里的文件……似乎是为了做些什么来让自己平静,他这才看了一眼。这张单薄的纸已经被他揉出了好几条褶皱。为什么这文件非得用实体的不可呢,罗德岛的终端是干什么吃的?他吃力地读了文件上的内容。
罗德岛干员专用房间申请
……
申请人 送葬人
申请类型 ◇临时房间 ◈长期房间
备注 根据博士的指示,干员送葬人在临时离舰期间,其原有房间已予保留。本次申请为干员送葬人临时离舰后的重新申请程序。请继续为干员送葬人保留并分配原有房间。
……
申请结果 ◇通过 ◇不通过
审批人签名
以上。
怎么偏偏是关于他的。黑键烦躁地把文件往桌上一丢。「专用房间」四个字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么说来……博士也对自己说过,即使当时自己的离舰让人措手不及,但仍然保留了他的房间,这是表达诚意的方式。
好吧,黑键想。表达诚意的方式或许有很多种,送葬人一定是对于罗德岛——或者说,对于博士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位干员吧。不对……我又怎么能假定博士表达诚意的对象仅限这么一位呢?呃……我这样恶意揣测他人是不是非常失礼?
黑键就这样一直没有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直到有人用指关节在自己的门上敲了敲。黑键吓得全身的毛发噼噼啪啪地竖了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有一抹金色照进自己的窗户里。莱塔尼亚的夕阳美得让人火大。他胡乱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打开了门。
蓝色的机械信号指示灯正常运作中。
“黑键干员。您好。”
“……………。”
黑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回应对方的问候,但是在送葬人的面前他如鲠在喉,不知怎样发出声音。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有期望他做出任何回应,轻轻地颔首后说:“博士让我来转告您,那份文件并非加急文件,您可以等到时间方便了再去见博士。”
黑键在暂时不太灵光的脑袋里处理这句话。首先他注意到,声音低沉的萨科塔干员此时的声音听起来又低了几个半音,说话间仿佛干枯的树枝一样发出一些嘎啦嘎啦的声音。其次他在这句话中理解到博士的言下之意,他可以直到他消化完了再去见博士——他有充分的逃避的余地。
黑键沉默了半晌。送葬人说着任务完成,便准备离开。在他转身之前,黑键终于出声叫住了他:“要不要——要不要进来喝杯茶、之类的。对嗓子好——我是说……”
蓝色眼睛的萨科塔依旧脸上没什么变化。他在通讯终端上确认了一下时间,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无言的二人茶会上,黑键感觉到自己的欲言又止一直在被身边的萨科塔照料着,好几次他抬起头来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萨科塔真诚地望着自己,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也没关系。黑键还是低下头去。这绝对是他喝过最不是滋味的一杯红茶,他想。
最后送葬人打破了沉默。“我想黑键干员一定有把我留下来的理由,所以,你可以直接地说出来。”
“……那么,失礼了。也就是说,”对方的邀约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但要将那样的话语说出口,对于黑键来说仍是要憋得脸红才能好不容易做到的事,“您……您和博士,是,性、性奴隶……和主人的关系吗?”
“?”
这下黑键终于看到了机械一般的萨科塔脸上出现了肉眼能捕捉到的明显变化。送葬人先是表现出惊讶,然后皱着眉头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低头思索了起来。
“否认。我并非是博士的性奴隶。”送葬人终于开口了,黑键等他开口等得又从耳朵尖憋红到尾巴根,“或者说,不知道我与黑键干员对于性奴隶的理解是否有所不同,在我的认知中,性奴隶指的是……”
“停——”黑键赶紧摆手希望对方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呃……对不起,问了您很冒犯的问题。那么你们是……恋爱关系吗?”
“没关系。我想我能理解你的疑惑。”送葬人恢复了平静的神情,“可能对旁人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但是我与博士的性行为,在我看来是一种服务关系。”
“服务……?”
“是的。”这位萨科塔垂下了眼眸,“我判断博士需要进行性欲的释放。而性行为与人的情感息息相关,我认为不受情感影响的我是承担该任务的最佳人选。
“换句话说,我只是负责满足博士生理上的需求,这是我依据自己的判断所做出的行动。”送葬人说着,蓝色的眼睛让人看得不真切,“博士心理上的需求,应当由别人来满足。比如说,黑键干员。”
“我……我?”黑键并没有跟上送葬人的思路,而又在这段不可思议的对话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您别……开玩笑了,像我这样的——”
“不——非常抱歉,恕我僭越了。我不应该不顾黑键干员的感受擅自加以揣测。”送葬人立刻改口。两个人之间回到之前沉默的氛围。
借由让人不自在的沉默氛围,黑键再一次想着:服务关系、生理需求,送葬人干员与博士……博士与我。送葬人干员说,应当由「黑键干员」来满足博士的心理需求。
“你们——我是说,您和博士。呃——每天,轮到您担任助理的时候,都会做那样的事吗?”
“否认。我会根据博士当日的状态判断是否需要进行性行为。”
“原、原来如此。”黑键说,“我刚才——认真思考了一下您说的,服务关系……心里需求,之类的事。我——在想,一般,这样的服务关系,都该做些什么呢?”
黑键注意到送葬人的视线直直地撞了上来。这位不苟言笑的萨科塔的眼神与表情一向很好懂,他能表露出来的不知能否被称为情绪的东西实在是太有限了。但是此时黑键第一次觉得,他看不懂这双蓝眼睛里蕴藏着什么含义。他觉得他或许不该简单地把对方的眼睛和机械指示信号灯想到一起。不过这也只有一瞬间。
送葬人闭上眼睛,像是努力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博士会叫我费德里科。”
显然,黑键被这没头没尾的回答弄得很疑惑,于是送葬人继续说:“博士在进行性行为时几乎不会说什么,但是会反复地呼唤我的名字。进行过性行为之后,博士对我的称呼就从代号改为了本名。我认为这或许可以视作一种由情感驱使的表现。或许黑键干员也可以先从告诉博士自己的本名开始。”
“呃、感谢您的建议。”黑键欲言又止,“我想,每个人对于被称呼本名还是代号会有不同的见解……如果送葬人干员是被称呼本名会感到高兴的类型,我能也称呼您费德里科吗?”
送葬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又闭上。然后他点了点头,默许了来自对方的「费德里科」这一称呼,紧接着反问道:“那么,黑键干员是被称呼代号才会感到高兴的类型吗?”
“姑且就是那样吧。”黑键干笑了一声,“既然我叫您费德里科、您也可以不必顾虑,直接称呼我为黑键。”
送葬人想了想。
“好的,我知道了,黑键。”
黑键第二天就老老实实地在自己该当班的时候将文件还了回去。他希望博士什么也不要问,但又不得不准备一份应对的说辞。
博士什么也没说,这让黑键松了一口气。不如说,博士的态度过于自然,让黑键想起昨天他敲门时,博士那句再自然不过的请进。回想起来,这真的很奇怪。他忍不住猜测: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故意让自己看到的吗?
他趁着工作——虽然他什么也没做——的间隙偷偷看博士。博士把堆成小山的文件一份一份看过去,又一份一份签过名。罗德岛的博士可真辛苦。他觉得他应该忘掉刚才那个猜测,或许博士并不觉得自己的性行为被他人撞见是什么很奇怪的事……?黑键发觉他从来没搞懂过这位神秘的博士。
突然博士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把目光投向了黑键。黑键慌乱地把眼神移开,低下头去,拿着笔涂涂画画,假装自己也在忙。他听到博士带着笑意说:今天费德里科——也就是送葬人干员出外勤来着。如果接下来黑键也能陪着我就好了。
黑键故作平静地应了一声,然而其实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因为费德里科不在,所以需要自己的服务、这样的暗示吗?偏偏在费德里科不在的时候,博士的性欲需要释放是吗?怎么能这样?博士指望我做什么?
他慌乱地想到昨天的事。费德里科说,应当由「黑键干员」来满足博士的心理需求。他开始认真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了。和费德里科告别的时候,费德里科又说,希望自己认真考虑一下他说的话,这对博士和他来说都很重要。他也搞不懂费德里科在想什么。
他又抬起头看向博士。博士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带着笑容看着自己。想到自己刚才纠结的样子其实一直被博士看着,他感觉有点火大。他想起那声自然的请进,以及撞见性行为时博士游刃有余的样子。为什么一直如此冷静?就好像他这颗棋子从一开始就在博士的棋盘上一样。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博士又低下头去看起了文件。没关系,我开玩笑的,你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我左手边这沓文件记得带到后勤部去,辛苦了。黑键听到博士这样说。感觉被小瞧了——他心里的不爽快在此刻到达顶峰了。他知道博士给了他台阶下,但是他不想顺着那台阶走。
他下定决心走向了博士。
在这种时候黑键就会想:自己的耳朵是黑色的真是太好了。他觉得他的耳朵烫得不得了,不知道博士在这么近的距离是否有可能看得出来藏在深色皮毛下的红。不论视觉上如何,现在他感觉到微凉的皮肤接触到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冷颤了一下。他自嘲地笑了笑。被对方发现自己这样按耐不住的话有点没面子,不过博士没说什么,看来正如「费德里科」所说,他是一个沉默的床友。
平时用镇定的声音指挥他战斗、同他谈话时也几乎不说什么多余的话的人,真的能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保持冷静吗?黑键这样想着。他想看到这个人的游刃有余破碎掉的样子。他一只手攀上博士的肩膀,单膝挤到博士的双腿之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啊,这是和那时一样的姿势吧。博士被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平静地望着「黑键」。「黑键」。是的,博士还是叫我黑键比较好。黑键想着。他也伸手摸上博士的耳朵。
他从对方的吐息中感受到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这让他不由得有点自满。这时候他又想起费德里科说的话了——“博士心理上的需求,应当由别人来满足。比如说,黑键干员。”换句话说,他现在正在做那个费德里科做不到的事。他对此很满意。
“那么博士,接下来仍然是由我来担任您的助理。”他轻揉着博士的耳垂,用一种低沉的、略带挑逗的语气将吐息送进博士的耳朵里。
“还请您在这段时间内,只关注我一个人。只关注着「黑键」。”
这着实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对于黑键来说,这是他的初次性行为体验。他相信初次不意味着他会做得不够好,就像第一次视奏的乐谱他也有信心能做到接近完美。不过这个类比在性行为上似乎不太成立,他想象中完全由自己主导的性事并没能进行下去。现在他软绵绵地俯在博士身上,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好奇怪好奇怪……博士的吐息吹在自己的脖颈处,只是这样都让他觉得浑身发热。
一直到刚才,他都在博士的动作之下不断地被快感冲击大脑,酥麻的感觉从身体的连接处蔓延到全身,让他拼命咬牙抑制住声音。察觉到这点的博士会轻轻地吻上他的脖颈,用舌头按压他的喉结处,害得他漏出一两个音节出来。已经绝顶了好几次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副身体在这天之前还没体验过性事,每一次的绝顶都丝毫不敷衍,让他好几个瞬间都差点失去意识。身体好像变得不属于自己了。再这样下去……黑键不敢想,只好趁着还有意识的时候挤出几个音节,喊着博士、博士、慢一点……他有点懊恼自己的性格不允许自己求饶。好在博士似乎也终于兴致尽了,只是抱着黑键的腰喘着气,没再继续动作。黑键缓了一会儿支起了上半身。
身体靠在一起的地方一片粘腻,黑键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好麻烦。刚想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变得像干枯的树枝一般,只能嘶哑地发出“呃——呃——”的声音。
“……博士,”黑键哑着嗓子低声说,“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淋浴房吗?”
博士点点头,又问他,要不要一起?你知道怎么处理吗?
“别把我当小孩子。”黑键恼火,这家伙一定察觉到自己是第一次了,“不过是冲个澡而已,不用您操心。比起这个,不如关心一下您搁置的工作。”
博士听闻之后笑了,有些恋恋不舍地最后亲吻了一下黑键软绵绵的耳朵,低声邀请说,晚上继续留在这边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好好休息。
“您要做些什么也可以,我受得住。”黑键嘟囔了一声,慢慢地起身走向浴室。他感觉自己的腰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虽然是出于逞能才说出这样的话,但又担心如果对方真的做了些什么,自己会不会真的散架。一不小心就将很难付出责任的话说出口了。他想,因为博士的存在,自己的一切都变得相当异常。
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扔进热水里,就又听到博士在呼唤他。
明天也记得来啊,黑键。……弗朗茨。
这一切都太糟糕了。「弗朗茨」想着。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