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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理枝】风起时,逃离世界

Summary:

我在为谁心动、又将被谁告白呢?
我想要做什么、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和莲一起在海边吹风的时候,我思虑着这样的问题,觉得身处的小镇依然熟悉、世界却异常陌生,未来遥不可及、抉择却迫在眉睫。
然后他说,我喜欢你,我们一起逃离吧。

Notes:

是参加25年Micchi生日企划的贺文!

Work Text:

/0/

我在为谁心动、又将被谁告白呢?

我想要做什么、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和莲一起在海边吹风的时候,我思虑着这样的问题,觉得身处的小镇依然熟悉、世界却异常陌生,未来遥不可及、抉择却迫在眉睫。

然后他说,我喜欢你,我们一起逃离吧。

 

/1/

沿着学校一旁的小路走到尽头,就是大海。

晴空之下,微风吹起波浪,小镇的每一处都泛着粼粼的水光。

我和莲一起在这里长大。

 

“我回来了。”

走进家门的时候,父母已经下班回到家了。电视机播报新闻,厨房里传来母亲从壁橱里拿出碗筷的声音。

“欢迎回家。”

我们家是实行放养政策的家庭,父母照例对我的晚归见怪不怪。他们不常过问我去了哪里、和谁一起做了什么,只是偶尔会说“记得回来吃饭”“晚上别跑到山上去玩”之类叮嘱的话。
“天妇罗是目黑夫人送过来的,记得尝尝。”母亲把狐狸乌冬端到桌上时说到。

我答应着将炸车虾蘸了酱塞进嘴里,听父母一边吃一边闲聊起来。

“莲那孩子,要上三年级了吧?”父亲问道。“他决定要不要上大学了吗?”

“还没有呢。”母亲回答。“他的父母分歧大得厉害,他自己也还没想好。他的母亲今天还诉苦来着。”

“那还真是头疼啊,现在的孩子。”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不出声地听着,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几分钟之前,对话主人公的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耳朵边热辣辣地擦过他的呼吸声。

莲是目黑家的长男,比我年长两岁,今年的暑假过后便是高中三年级的毕业生了。

 

“话说小骏,你还是那么粘着小莲啊。”

不知怎么的,母亲的话头忽然落到了我身上。

“他又没有说不乐意。”我吃完最后一口乌冬面,顶嘴式的话不知怎么的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虽说如此,偶尔也得让小莲有时间多和女生交往嘛,你也应该多和其他的同学交流交流才是。”

“知道了。”

一种不适感从我的心中生发,如同常春藤将我的心脏遮蔽,让我在阴影里一时喘不过气。我讨厌想象莲和别人走在一起欢笑的样子,也讨厌莫名其妙的同级生贸然闯入的我的世界。

我不想与母亲争吵,于是吃完便离开了饭桌,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长押上挂着的制服衬衫在晚风里起起伏伏,如同海面的风帆。

我的脑子里止不住地想着母亲刚刚说过的话,以及我心脏那一瞬间的绞痛。我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看待莲。

莲是我从儿时至今的玩伴、每天一起上学的邻居哥哥、唯一一个和我共享秘密的朋友。我们一起出现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一起下海捉螃蟹、一起在杂货店门口喝汽水、一起在烟火大会上捞金鱼。

和我共享那么多记忆的莲。我至今也依然向往的莲。

因为和他说话的时候会莫名地感到开心,所以总是想和他有共同话题、有两人相处的时间;因为被他注视的时侯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被喜欢的,所以总是迫不及待想要被他看见。好像只要看到莲对我露出笑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超额回报。

因为这样想着,所以就这样做了,看似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可是,到底为什么会因为他的话语而雀跃、又为什么会因为他的目光而飘飘然呢?我回答不上来这样的问题,仿佛那些理由,不过是在为某个我不愿承认的温热心事开脱。

我只是隐约地察觉到,自己对于莲的感情,不再只是年下者对于年上者与生俱来的的仰慕而已了。

 

/2/

坐在海边的时候,我会情不自禁地想象海的对岸的人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思考他们为何选择去到那座城市、如今是否快乐、以后将要去往何方。那时我15岁,处于连恋爱都思考不明白的年纪,却时常被未来、人生那样宏大又缥缈的议题所吸引,或者说,困扰。

莲喜欢阳光与海水。有时候我就在岸上,看他一步一步向海的深处走去。他的短发,他的上衣,他挽起的裤脚。我的视力不好,他的轮廓被海风吹得模糊。

“我会一直走到对面去哦!”

有时候他回过头来,喊着这样的话,笑容比阳光更耀眼。

我一边笑他的傻样,一边有些寂寞地想:17岁的目黑莲比15岁的道枝骏佑更早走向海的对岸。

 

我和莲待在他的卧室里。从这里的窗户外看出去,能看见一小片蓝色的海,细听时能听见规律的海浪声。

若干无所事事的夏日午后之一。

“我听说,伯父伯母在因为你的事情吵架?”我小心翼翼地问。
“嗯,是啊。吵得很厉害呢。”莲看起来并不忌讳讨论这个,我便接着话题说下去,仿佛这个话题和“今晚去不去放烟火”一样简单纯粹、不会牵连过多的结果。

“为什么呢?”

“父亲执意让我毕业后着手准备继承家里的公司。母亲则觉得既然我对建筑没有兴趣,那么去东京之类的大城市闯荡也挺好。总之,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你呢?这种事情,最终还是要看你怎么想才对吧?”

“我不知道。能想清楚才奇怪呢。”莲懒洋洋地说,尾音融进从窗户钻进来的热浪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面躺倒在榻榻米上,合上了眼睛。

“我想也是。”

想到自己将来也要思虑这样长远的事情、做出这样不得不做的决定,我的脑袋便有些酸痛起来。好像在海面上颠簸、然后产生了晕船的感受。我躺倒莲的旁边,任由午后的空气如海浪般将我们淹没。

 

莲的父亲经营着小镇上唯一一家建筑公司。“由目黑建设公司承建”,不管是学校还是役所,某处的公文上,一定会出现这样的字眼。

在这样的小镇,如果选择留下来的话,老师的孩子往往成为老师,商人的孩子大概率会成为商人。留在这样小小的地方,资源永远有限,选择也寥寥。小镇上的万物好像因此形成了固定的的运行法则,如同太阳东升西落一般,千篇一律。

从我记事起,便时常有长辈笑着叫莲“小建筑师”之类的名号。仿佛过十年二十年后,坐在目黑先生的座位上大笔一挥签订合同的,非莲莫属。

我知道莲不喜欢算术和物理,自然也对建筑毫无兴趣。莲在绿茵场上踢球的样子自信张扬,在我的梦里也闪烁着青春荷尔蒙的光。

但是,不留下来的话,要去哪里呢?

 

“小骏你呢,你有想过这个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莲忽然侧过头来问道。直到对视上他的眼睛,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莲的面部轮廓出神。莲的眼睛里流转的光、他唇边的温度,我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这样的事物。

室内的气温好像忽然升高了。我忽然很想伸手触碰莲的肌肤。什么也不做,只要接触就好,让他的体温和我的融为一体。

莫名其妙的冲动,依旧是我无法解答的问题。

“想过。但也只是想过而已。我不喜欢国文,学不好数学,外语……外语也绝对不行”我慌忙移开眼神,却还是假装一切如常,掰着指头、一个个数着,认真回答莲的问题。

“我只喜欢表演。”我想了想,最后这样总结。我是学校戏剧社的成员,社团编排的节目不久前拿下了县里的大奖。戏剧和电影,千篇一律的小镇上,有着这样为数不多的、能让我振作起来的事情。

“我懂。我除了踢球什么都不喜欢啊,可恶。”

莲这样说着,然后目黑夫人叫我们下楼吃刨冰,话题就结束了。

 

我跟在莲身后走下楼梯,莲穿着白色的短袖,透光的时候几乎能看见衣物下线条硬朗的肌肉。

我忘不了自己方才的冲动。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产生那样的想法吧,我对自己说。

我喜欢的人是莲……吗?

头脑眩晕,小鹿乱撞。我就是这样,说不清楚自己的情感、想不明白未来的走向。像吹过小镇上方的风:我不知道风从何处来、擦掉了谁的泪水,亦不知晓它将去往何方。

 

/3/

所谓的喜欢,究竟是什么呢?

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些风信子花香般纷乱的心绪,然后思绪幻化成形,不知不觉间便勾勒出某个人的面影。好像比起弄清楚什么是喜欢,我更早地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第三次在深夜燥热的梦境里看到莲的面庞后,我头脑空白地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突突跳个不停。我体味着残余在体内的热潮,不得不承认那些看似无端的占有欲和冲动其来有自。

我喜欢莲。

 

只是想多多走在他身边,只是想被他特殊对待,被揽住肩膀的时候身体会猛地变僵,说悄悄话的时候耳根会发烫,偶尔也想伸出手触摸他的手心。

像海风一样透明的,青春期的喜欢。我对莲的喜欢。

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奢望莲也喜欢我,从两小无猜的朋友变成双向奔赴的恋人,怎么想都是小概率事件。

只是,我忽然很讨厌莲称呼我为“小骏”,好像只要我还是他口里的“小骏”,就永远是邻居家的弟弟,而非能成为可能的恋爱对象的同龄人。

有时候想,太早熟识起来,是不是也并非件好事呢?

毕竟,现在的我,不甘心于只当他的弟弟而已。

 

“最近好多女生向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果然,夏天一到,浪漫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啊。”

临近学期末的某日,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我这样对莲说。半是抱怨半是有些嫉妒地,装作没在看他却对他的反应在意得不得了。

嫉妒是因为那些女生能光明正大地说出对莲的喜欢。

“那辛苦你帮我拒绝掉啦。”莲对我做了个鬼脸。

他被那么多的女孩喜欢着,却温柔礼貌又不失距离感地拒绝掉了每一个交往邀请。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女生和莲之间的传话筒,似乎每个女孩都觉得能从和莲熟识的我这里,获得莲的青睐。

说出“不好意思啊,学长的联系方式不太方便透露呢”之类的话的时侯,我总是一边窃喜,一边有些愧疚。仿佛我说出那样的话,仅仅是出于自己将莲独占的私欲。

“嘛,你不想谈恋爱吗?如果拒绝掉每一个追求的你女生的话。”我斟字酌句地说着,生怕在言语间暴露了自己的心事,于是装作对莲和女生交往毫不介意的样子。“我的意思是,这里面一定有很优秀的女生吧。”

他抬头看天空,下颌线的线条也利落好看。天色有些不自然地暗沉着,大概是要下雨了,云朵的边缘被染成墨色。

“恋爱啊……倒不是不想谈。”他说到,若有所思地。

“但是,如果跟那些女生在一起了的话,就没有办法和你一起上学和回家了吧?我可舍不得小骏呢。”

“啊?你的意思是……”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回答。他是因为我才拒绝那些女孩的吗?

我不可置信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连喜欢的人说出来的话都要慢半拍才能理解,那绝对是我最后悔国文课上没有好好听讲的瞬间。

“因为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而且,我不想看到你露出寂寞的表情。”

他转过头来,正视着我的眼睛。

认真地,甚至是有些郑重地,我没想过他会这样回答,也没有想过他会用这样的神色和我对视。 “接下来你可以亲吻新娘了”,如果是在举办婚礼教堂里,牧师看到这样的神情,一定会情不自禁地说出这样的话吧。

这样暧昧珍重的话,于我这样的暗恋者而言,实在是有些犯规了。

“我我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寂寞呢……哎,走快点,要下雨了!”语言系统彻底瘫痪的我,大概是害羞得不行了,胡言乱语地搪塞着。

莲眨了眨眼睛,答应着,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4/

我们依旧在海边度过回家前的漫漫时光,各怀心事。

波浪翻卷的频率一如既往,我的内心所想却与几个月前迥乎不同。青春期的心事像苏打水里的气泡,一旦揭开了瓶盖,便会咕嘟咕嘟接连不断地冒出来。

将来会发生的事情,没有定数的事情。

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之间朦胧的感情。

莲毕业之后,海岸边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而有一天我也将离开这里。我默不作声地盯着海面,觉得自己也是浪涛中的一缕波浪,还没准备好便被风推着长大、急匆匆推向地平线的另一侧。

 

那个乌云密布的、心神荡漾的傍晚,我们最终还是没能在下雨之前赶回家。我和莲浑身湿透地钻进离街口更近的目黑宅。在莲的卧室里,他把干爽的衬衫借给我穿。

不久之后天晴,而我一直没有把衬衫还回去。

它被我藏在壁橱里,衣物收纳盒的后面,轻薄的白蓝色布料上残存着莲的味道。和我钟爱的柑橘甜香不同,莲的身上是一种清爽的香气,让人想起小小洋甘菊盛开的夏天。有时候我会把那件衬衫拿出来,把门锁紧,站在长身镜前,把衣服穿到身上。纽扣从最下面开始扣,一颗接着一颗,直到布料覆盖住我的锁骨以上的皮肤。我想象莲的身体是如何布料亲密接触,他走动的时候身体如何与衬衫摩擦、在布料上留下细小的痕迹,他的手指如何解开纽扣、肌肉的线条暴露在暧昧的光线之中。

这样的时刻,他的气息与温度将我紧紧环绕,给我带来感官上的刺激远胜于拥抱与可能的亲吻。

我着迷于这样的时刻。

 

“在想什么呢?”莲出声问我。

我被关于衬衫的回忆分了神,莲大概是叫了我好几遍,才把我从过去拽回现实中来。

“那个,我有话想跟你说。”他说到。他直视着面前的大海:今日的海面风平浪静,深邃的蓝色倒映在莲的瞳孔之中,他看起来比往日更加沉静,或者说是严肃了起来。

空气好像静止了。我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也变得紧张。
在开口前,他深呼吸了一下。

“我有可能会去东京上学。有学校招收足球特长生。”

“嗯。”

他做决定的速度出乎意料,所做的决定却好像在我的意料之中。我高兴莲可以在向往的地方做喜欢的事情,但与此同时,对自己未来人生的担忧、因莲离开的而感受到的孤独也涌入我的胸腔。坐在我旁边的人忽然变得陌生:明明几天前我们都还是面对大海不知所措的孩子,莲却忽然成为了大人。

我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的感慨:17岁的目黑莲比15岁的道枝骏佑更早走向海的对岸。

“总之,你决定了就好。”我说,朝他露出笑容。

“父亲还没有同意。但是我想假期去东京看看。”莲接着说。“偷偷去。”

莲在东京的样子,对我来说有些难以想象。和我一起在巷子里瞎跑的莲,背着他最喜欢的黑色挎包,即将走在六本木夜如白昼的街道上。

很新鲜。相应地,也很不真实。

“一个人吗?”

“若果你愿意的话,想和你一起去。”他似乎往我的身边挪近了,他的T恤袖子触碰到了我的袖子。我听见了我们两人的心跳声。

莲想要去东京窥探自己的未来,然后,他邀请我一起。

好像在邀请我与他共享未来一般。

 

/5/

几天之后我们向家里谎称出门露营,然后一起搭上了前往东京的新干线。从和歌山到东京要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走出涩谷地铁口的时候我听见风声。

那些躁动而喧嚣的风,不是来自太平洋,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海。来自各处的人们被他们的风吹到了这里,有了此刻短暂相会的瞬间。

在不久的未来,莲也将成为他们的一员。

和歌山与东京之间隔着三分之一个本州岛,陆路相连。我却知道这里便是所谓的、从家乡看过去的海岸线另一侧。

我走在莲斜后面,看城市的灯光落入他的眼睛。明明他始终在我的视线里,我却慌张起来,无缘无故地担心今日之后我们将渐行渐远、无缘无故地担心我们将会在此地走散。

然后,我发觉自己的手被温热而柔软地牵住了。

那是莲的手。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脑海里浮现起那个雨天,莲说不希望我寂寞时的神情。他牵着我的手,轻轻地把我往他的身侧拉,直到我的手臂紧紧贴着他的手臂,他发丝间薄荷味洗发水清爽的香气闯入我的鼻腔。

我的放松下来,在手指的接触和缠绕里,我跟着莲走过都市陌生的街道。

 

隅田川在面前静静流淌,浅草闹市区的上空飘散着章鱼烧的香味,东京都的空气和夜色融进我的呼吸。夏天时知晓的情愫,如同明灭的火花,升上天空,终于在顶点绽放出盛大的花朵。隅田川每年都举办盛大的花火大会,烟火爆炸响似乎在今日仍有回声,一如我此刻如雷的心跳。

这座城市,是我的大海彼侧吗?

我喜欢的人,是否也喜欢我呢?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关于莲,关于我,关于未来。

似乎有烟火照亮了整片夜空,明亮的,炽热的,我的后颈好像有汗珠因为紧张而沁了出来。我的问题就在嘴边,迫不及待地。

“莲。”

在驹形桥前,我叫住了他,我的手依然在他的手心里。

他回过头来,眼睛微笑成月亮弯弯的形状。

“你来东京以后,我还可以每天和你聊天吗?”

“当然可以啊。”

莲看起来有些不解,但我决定继续往下说。

“如果……我跟你说的话你觉得无聊怎么办?”

“无聊的信息也很可爱啊。”他笑着。

“你……会想念我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

然后,莲凑近了他的面庞,将他的嘴唇覆在我的嘴唇之上。鼻息温热,他的睫毛微微触碰我的脸。路灯的光透过他的发丝照进我的眼睛,我合上了双眼,学着漫画上看到过的样子,笨拙地回应着莲。

我的初吻。

“我喜欢你,所以,会一直一直想念你。”他轻轻放开我,然后说。他露出了那日放学路上珍重而炽热的眼神。

我是,他喜欢的人。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小概率事件,我喜欢的人恰恰也喜欢我。

在我意识过来之前,惊喜和幸福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变成了苹果糖上融化的糖浆。

 

就算来了东京,之后要做什么呢?

吹到了东京的风,往后又要吹向何方呢?

隅田川依旧安静地向前,喜欢胡思乱想的我,无缘无故地操心起这样的问题,依偎在莲身边嘟嘟囔囔着。

永远也想不清楚啊。

“未来那样的事,想不清楚也没有关系。实在苦恼的话,不想也没关系,和我一起逃走吧?”莲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他伏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现在的我,最清楚的事情,是自己喜欢你。喜欢小骏。”

“嗯,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那晚的东京,风格外平静。好像我们短暂地逃离了那个每个人都被风推着往前走的现实世界。好像只要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或近或远迫近着的抉择,都可以暂时被遗忘。

 

/6/

一直到暑假结束的时候,我依旧没有想明白所有的问题。

比如我未来是否仍会喜欢电影和戏剧。

比如我会不会和莲一样去东京闯荡。

比如风从何处来,又比如风即将吹向何方。

但至少我清楚了一件事。那晚的驹形桥前,我第一次与某人呼吸交缠。我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莲,而莲也恰恰喜欢我。

那就足够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