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夏以昼，我的哥哥，不，还是英文更确切——“My Adopted Brother”
这样表述可以省去解释的功夫，为什么我们不是同一个姓，为什么我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为什么我们都没有父母……
我每到一个新的班级，就要回答不下十次类似的问题，但夏以昼总有办法让大家停止复读机式的好奇，并将此化解为——“我靠！能把你哥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夏以昼，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他总有办法在篮球赛上一举成名，在物理考试中拔得头筹，他总是可以成为全校的焦点人物，而我，那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总是苦恼于如何转赠青少年们给予他的青涩情愫。
公历5月23日，初夏。我坐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趁着等待夏以昼放学的间隙，在日记本上工工整整写下「天气，晴」
我思索再三，划掉了工整的字迹，转而涂抹出一句潦草的五言：「梧桐抽新叶，海棠映晴阳……」正在思索该怎么描绘我最爱的海棠花时，身后传来夏以昼格外愉悦的声音——“妹妹——你看这个！”
夏以昼递给我一沓档案纸——「空军招飞局天行市选拔中心」
我呆呆地站在他跟前，任凭初夏的燥凤掀起我的碎发，搔挠他汗湿的胸口，独属于他的荷尔蒙袭向我的鼻息。这原本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我却好似如梦初醒般，嗅到了不久后披在他身上那粗糙的、凌冽的、混在男人堆里的诺梅克斯（注：Nomex是永久性阻燃材料，用于飞行员制服）气息。
“我要去读航天学院了，你不开心吗。”
他的手拂过我的脸颊，绕过我的发丝，意图用指尖的薄茧抚平我抽搐不止的嘴角。
我咬牙切齿地质问起夏以昼还记不记得我们之间“永远不要分开”的约定。幼年即失去双亲的两个孩子，在福利制度聊胜于无的狼性社会里，勉强相互取暖，拉扯长大。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意味着即将成年的哥哥要主动地、急切地、迫不及待地离开我！
“这是提前批次，我已经被录取了。天行的高中有更好的教育资源，你和我一起去吧，我明天就帮你办转学手续。”我知道，这是他的通牒，而非询问。这一点我再熟悉不过了，自小如此——关灯后立即入睡是命令，吃饭时不许挑食是命令，就连校服裙子下穿什么连裤袜都是夏以昼说一不二。我早就习惯被兄长安排着长大，他若是命令我今年年满十六岁，那连地球都不敢违抗，只得拼命公转以严格执行夏以昼长官的命令。
我攥紧了拳头，任由单薄的纸张在手心变形。“夏以昼，你知道的，我不养不听话的狗！”我把档案纸揉成一团，狠狠向他高挺的鼻梁上砸去——
“滚！滚到你的天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