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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弹出一条来自沢村玲的消息,问他下次休息日要不要一起去兜风。
陪沢村玲一起兜风大多数时候的附加福利都是可以去他家享受一顿精心制作的料理,大家都乐于被他邀请,不过一直以来获得邀约最多的还是山下永玖。
大概因为自己是最先拿到驾照的?山下永玖不太懂但欣然接受了这种与众不同。
次数多了之后比起出去兜风山下永玖开始变得更加期待兜风之后被沢村玲带回家吃饭,他不知道这是否出自一种隐秘的窥私欲,试图在那家伙熟悉的环境里找到更不同的一面之类的,是说不出口的想法。
休息日沢村玲是不会特意做什么造型的,黑发因为经常烫卷的毛躁有些翘起,圆角的框架眼镜还是略显呆板的黑色。
第一次见面打招呼的时候山下永玖不相信他比自己大了将近三岁,私下戴一副黑框眼镜的样子笨拙得像高中在读。染成棕色的卷毛软软地趴在额头,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兔牙,完全是可以跟自己分担小动物担当这种称号的程度,根本不像什么最年长。
现在看起来甚至比二十出头的时候更像高中生。
为了让等待晚饭的时间不那么枯燥,沢村玲拜托他打散蛋液,正好也方便了山下永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做行为观察。
沢村玲在料理台前处理食物时温和从容得匪夷所思,只是围着最简单的素色围裙似乎也能和那种高级餐厅里自信满满地为顾客递上おまかせ的主厨重合。
幸好并不是,山下永玖想,不然自己肯定做不到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看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在细长漂亮的手指下被处理成为美食。
做饭时会对着食物自言自语大概就算是一种独家限定的可爱习惯,第一步怎么做第二步怎么做、特别的食材处理小妙招,让人怀疑他的面前是不是悄悄摆放了料理番组的隐藏镜头。山下永玖肯定沢村玲并非把料理仅仅当成独居生活的一种技能,他确实乐在其中。
倒不如说沢村玲对这些能被称为他的爱好的东西都有十足的热情,汽车职棒格斗技,这些广为人知的爱好他都展示出无限精力,那么分明的爱。
按照他的喜好准备的菜单备齐后沢村玲把他之前无意中说过好吃的莲藕摆在他面前,山下永玖读懂他按捺不住的期待。
如果对事物的爱是那样清晰的,那么爱人呢,他爱人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能有一部分跟当下重合?
“早上做的,你要现在吃还是带回去?”
所谓料理爱好者对于吃的研究就是连饭后甜点都会提前准备,收拾妥当吃过晚饭的餐桌,沢村玲打开冰箱拿出一个罐子蛋糕朝他晃了晃。
沢村玲扶着冰箱门等了山下永玖三秒又关上门。
“先吃这个吧,等会儿让你带另一个回去就好了。”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两个人坐在茶几前分食一个罐子蛋糕。
山下永玖看着沢村玲挖了两勺蛋糕就靠着沙发打开手机,自然得像是完全不在意旁边还有作为客人的自己。
这种场景往前倒几年大概就是天方夜谭,两个人关系差到刚跨过互用敬语的陌生边界就开始三天两头地吵架,自己还是急躁不懂事的年纪也就算了,沢村玲明明是年上也毫不退让,一点点小事都能开始冷战,直弥劝和劝到都想甩手不管。
吵架的原因现在看来都是无聊得不愿回忆的程度,归结到底就是一点点的性格差异。沢村玲破冰的手段也幼稚,不是让哲汰牵线约一次卡拉OK就是在休息时径直走过来坐在自己腿上,还要仪式感很强地拽着他的手摆出环抱的动作才满意。
回头想想适应最年长的怪脾气真的花了点时间呢,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沢村玲就完全变成会微笑着叫永玖ちゃん、各种包容他的标准大哥哥形象了。
也不会总是在讨论喜欢哪个成员的时候一定要自己说喜欢他了。
蛋糕上摆放的蜜橘很甜,山下永玖舔了舔嘴唇。
“说起来,玲之前为什么总是问我喜不喜欢你啊?”
沢村玲坐在他旁边快速阅读手机上的棒球新闻,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不想被永玖ちゃん讨厌啊。”
山下永玖摸了摸手臂,一直知道沢村玲是需要确信被爱的人,但是一贯口是心非的最年长偶尔直白的时候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扎人。
“像小学生捉弄暗恋对象那样一直折腾人才更容易被讨厌吧。”
“喂!”沢村玲瞪了他一眼,看起来如果山下永玖再说点什么就会扑过来锁他的喉。
“只要我不说喜欢就会气鼓鼓地跑过来坐到我腿上——”
沢村玲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了。
山下永玖差点忘了,玲真的很少用平时惯用的锁喉技巧来教训他,换成哲汰或者颯斗估计已经以很夸张的姿势被玲的手臂制服了吧。
貌似无知无觉地享受了太多来自最年长的偏爱啊。
看着沢村玲又把视线转向那一方电子显示屏,漂亮的手指滑动浏览页面却只是在反复刷新,山下永玖久违地产生想要逗一逗他的冲动。
“……还总是回头看我的反应,其实是想看我有没有生气对不对?”
なになに、沢村玲被逗得不好意思就会这样急切地反问,尾音里藏着也许本人都从来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
“明明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
言外之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傲娇猫男的心思有时候也很好猜。
山下永玖笑,“如果玲想的话现在也可以哦。”
沢村玲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山下永玖把这个判定为恼羞成怒。
“已经不是做这种事的年纪了吧!”
是哦,自己都已经不知不觉地把二十代走了一半,沢村玲自然更甚。
不过,在最年长面前做个小孩也没关系的吧。
山下永玖毫不讲理地突然躺下,枕在沢村玲腿上时侧脸感受到肌肉紧绷的微妙触感。他在紧张。
侧躺背对的姿势让他观察不到沢村玲的表情,以为会被立刻驱逐,但沢村玲只是摸了摸他没有用发胶的头发、软软的长出些黑发根的茶色头发,像抚摸家养动物。
音色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柔和得像是在念睡前故事,“永玖以前留着厚刘海的样子其实很可爱哦。”
完全没有来由的忆往昔。山下永玖想起那个时候经常被说撩起刘海应该会更帅气,到了追求男子气概的年纪也觉得那样太幼稚,就换了发型。
“不过现在也很好,很大人。”
山下永玖不明白,很大人到底是什么评价?沢村玲总说他很器用什么都做得好,觉得他唱歌好听、觉得他跳舞漂亮,不管是采访还是私下都经常带着笑说永玖什么都会真的很厉害哦,要是我也能像永玖一样就好了。
类似的话从小到大山下永玖听过很多,但总是被最年长这么夸奖,会错觉自己能够成为他的倚仗。
一直都想做哥哥,大概是潜意识里认为如果有人叫自己兄ちゃん就说明被依靠着,是一种肯定。
不过此时此刻又觉得自己是末子真是太好了,无理取闹也可以被轻易原谅。
“玲くん、好きだよ。”
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头发的手顿住了,指尖微凉的触感好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被觉得奇怪的话就说自己是在开玩笑吧,山下永玖闭上眼睛,反正平时捉弄最年长搞下克上戏码的时候玲也只会佯装生气然后无奈放任,不会真的深究的。
沢村玲轻轻叹了口气,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他头上。
“永玖ちゃん,表白的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不然会让人觉得不够真诚哦。”
很显然年上又在习惯性地教他稀奇古怪的处世之道,但现在应该是一种不言而喻的默许,也许还夹杂着一点被轻视的不满,山下永玖猛然起身。
沢村玲带着淡淡的笑,深色的瞳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很温和。印象里他似乎总是这样,山下永玖偶尔会疑心沢村玲是不是其实一直把自己当成家妹看待,因为和妹妹年纪相仿所以忍不住親目線什么的,但他不想凭借这个被偏爱。
也许是看他一直不做反应,沢村玲打破了沉默,“永玖如果拿这种事开玩笑我会生气。”
什么嘛,明明哲汰经常把好き挂在嘴边,为什么就对他生气。
而且,山下永玖怀疑沢村玲根本不懂表白,看着他的眼睛只会想要亲吻而已,哪里说得出什么喜欢。
山下永玖想起自己还被对方夸奖过言少行多,那么在这种时刻是不是也可以派上用场。
沢村玲被他摘掉眼镜的时候显然吓了一跳,轻呼的一声永玖在下一秒被封入口中。嘴唇相贴传递过来有些干涩的触感,山下永玖猜他忘记涂唇膏。
不懂表白但似乎很懂亲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做了的时候,沢村玲的舌尖已经带着残存的蜜橘罐子蛋糕味道灵巧地抵开齿关,按着他的后颈吻得更深。
那家伙的手指从抚上后颈开始就不安分地拨弄着发尾,搞得他心神不宁,唇舌之间也彻底落入下风,实在是好狡猾的年上。
沢村玲巧妙地把握了亲吻的节奏,在到达他无力应对的界限之前退离,抵着他的额头哧哧地笑,“你连这种事也喜欢先做再说吗?”
这种事,真是意味不明又讨厌的形容,本身就已经足够暧昧又增加了额外的旖旎气息,恶劣的文字游戏。
沢村玲扶着他的肩拉开距离,眼尾弯出些笑纹,那种在舞台上绝对能让客人们心动的笑容。
“这样的永玖很可爱,我很喜欢。”
心跳快得几乎喘不上气,山下永玖不知道胸口清晰的疼痛算不算是一种幸福。
他突然想起合团初期沢村玲带他们去吃饭,只有颯斗能招架住这家伙的话多,两个人一直在讨论什么喜欢舞者的话题,山下永玖听着听着就咬着冷饮吸管开始走神。
“永玖くん是さとり唯一的ボーカル很厉害哦,以后一起作为万安的ボーカル努力吧。”
骤然回神的山下永玖对上那双夜色沉沉的眼睛,第一次微妙地有了对方是年上的实感。
和现在一样的,眼神直视的认真。
他忽然明白沢村玲为什么告诉他表白的话要看着眼睛说。
山下永玖还沉浸在浪漫泡泡里的时候沢村玲坏心地揉乱了他的头发,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眼镜。
“不过啊,下次还是说一下吧,摘眼镜的时候真的吓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