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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分组拍摄难得没有被纠缠着的草川直弥照例窝在沙发的角落,却在沢村玲坐下后不动声色地挪出来了一点。
就算是不亲人的猫偶尔也会想撒娇的,沢村玲太清楚,更何况是草川直弥,他是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更爱撒娇的猫。
原本低着头看游戏实况的家伙仿佛在他坐下的那一刻彻底在与睡意的抗争中落入下风,摇头晃脑抵抗了几分钟就收起手机闭目养神——也许吧,毕竟角落生物这次没有挨着沙发扶手蜷成一团,而是歪着脑袋倾斜向自己的方向。
偏硬的发质让几缕头发桀骜不驯地翘起,跟随呼吸起伏的频率微微晃动着,就像是在招呼旁观者,很微妙的可爱。
其实是想被注意到吧,想被珍惜地对待吧,他读得懂草川直弥不愿意说出来的,那点狡猾的小心思。
骄矜的猫只会点到即止,于是沢村玲又靠近了一些。不过停在将将能够让歪下的头倚靠的距离便不再前进,因为他也需要主动的回应。
握住草川直弥滑落在身边的手,轻轻摩挲着他食指上的小痣,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勾住的时刻,沢村玲就知道又猜对了。
“装睡?”
欲盖弥彰地没有睁眼,但是压不住的唇角已经暴露了草川直弥的全部计划。
“是你先闹我的。”
恶猫先告状,草川直弥干脆彻底把他当成人形靠枕,顺毛被蹭得乱翘,扎在沢村玲颈侧有些痒。
はいはい,沢村玲不反驳,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直弥最近很努力哦,组合的排练还有拍戏什么的,辛苦了。”
落在锁骨上的是温和的呼气,草川直弥好像真的困了,连语速都变慢,“玲在这种时候很像哥哥啊。”
沢村玲近乎撒娇地埋怨起来,“这样说不是显得我平时很坏吗,我会伤心的——”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根本就没有在难过吧。”草川直弥不客气地打断施法,不用看都知道沢村玲只是在面无表情地棒读,他最爱玩的把戏。
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套路比起博取同情更像是一种情趣,想要骗到草川直弥还需要更多的耐心。沢村玲沉默不语,嗅着萦绕鼻尖浅淡的柠檬香气,是草川直弥最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一时之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恃宠而骄的猫也开始疑心自己是否把玩笑开得太过。
“真的难过了吗……”
抬起头想要观察沢村玲的反应,结果守株待兔的猎手毫不犹豫地把他的问句和唇瓣一并吞吃。
意识到自己被骗的草川直弥报复式地咬了沢村玲的下唇,年上者又展示出该死的包容度全盘接受,场面完全变成他一个人的无理取闹。
不满意,不想输。在沢村玲还想继续的时候草川直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打断他,拉开距离懒洋洋地拖着长音发表指控,“あざといな——”
沢村玲不置可否,非要说到底是谁更狡猾,他才比不过草川直弥。凭借纯良外表哄骗他人踏进腹黑陷阱的家伙,显然比他更擅长抓住人心吧。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性格的恶劣之处。总是适当地露出尖锐的一面来分明交往的边界,利用拒绝与接受的节奏来掌握主动权,毫不客气地说,就是一种驯化的过程。
不过草川直弥是不会被驯化的,沢村玲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一次正式跟草川直弥认识是他和関哲汰一起在舞蹈课出现。穿着休闲时尚的青年有一张可爱系的脸,却透露着完全相悖的气质。回应関哲汰的叽叽喳喳时是微笑着的,但是眼尾下垂像幼犬一样乖巧的眼睛里分明看不出来有什么笑意。
不是目中无人的程度,似乎只是对他们还没有产生足够的兴趣,对于不够熟识的距离来说也理所应当。
関哲汰把草川直弥往前一推,笑嘻嘻地告诉他,スタッフさん叫我们一起上课,直弥比我年纪还小哦。
草川直弥教养周正地跟他打招呼,但高中二年生大概还处在性格尖锐的时期,沢村玲感受到不得了的冷气。
不算美妙的第一印象。
随着年纪的增长那股冷气倒是越发不明显了,草川直弥从张牙舞爪的野猫变成剪去指甲的家猫。变得没什么攻击性,但脾气依旧很「坏」。
在团队里是温柔周到的なおママ没错,猫一样的坏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对着他和関哲汰肆意发挥。比如面对哲汰总是口是心非,比如喜欢撺掇永玖寻他开心——
比如现在。
又露出那样得逞的笑容了,弯起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他果然还是很喜欢看见草川直弥这样神气地笑。喜欢到想要立刻亲吻。
拨开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强硬地继续刚才的动作,定番是欲拒还迎。草川直弥推了推他,但完全是一种象征——如果这家伙没有急得像是要把他的舌头咬掉的话沢村玲一定相信他不愿意。
没能够打破沢村玲的游刃有余反而又被他主导了局势,草川直弥把败下阵来的原因归结于自己的演艺生涯里从来没拍过什么激烈的感情戏。虽然这种事上输了大概也没什么丢人,但是不甘心。
“……我要睡觉,不许亲我了。”
说什么在这个组合里年纪越小的越靠谱,面对更年上当然可以不讲道理。草川直弥保持倚靠沢村玲的姿势微微蜷缩着,闭上眼就不再理会这场事关亲吻的非正式博弈。
沢村玲感受到蹭在侧脸的发丝,这种时刻觉得草川直弥果然是小动物、是猫。虽然草川直弥不会对着他竖起尾巴也不会发出满意的呼噜声,但是猫只要没有逃跑那么什么反应都是虚张声势,这是他总结的道理。
说是要睡觉的,但除去视觉之后更加灵敏的听觉让一切都变得存在感极强。沢村玲不疾不徐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点击手机屏幕的声音,在只有两个人的休息室里太突兀,太容易让人生出好奇心。
草川直弥偷偷睁开眼看沢村玲营业完SNS后又点开球赛视频,终于忍不住去拉他的手,在手掌里画着意义不明的符号吸引他的注意。
指尖划过干燥的掌心有些痒,沢村玲把手机放到一边,“明明是直弥说要睡觉的吧,现在又要做什么?”
作为アイドル为了粉丝经营SNS是天经地义,要是连粉丝的醋都吃的话简直是偶像失格啊……那、棒球的话总没关系吧,他至少忍到了沢村玲开始看球赛呢。
沢村玲握住作乱的猫爪子,忍不住笑,“直弥果然耐不住寂寞啊。”
被团里公认最粘人的家伙这么评价的羞耻等级简直翻倍,说到底又要睡觉又不许对方做别的事无理取闹的程度确实太超过,草川直弥认为大概是因为最近确实太累了,简直累出了一个傻瓜人格。
沢村玲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头,“哲汰他们的拍摄应该快结束了,再不休息的话就没时间了哦。”
这种时候果然又像哥哥了。
草川直弥重新闭上眼,闻到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混着一点点薰衣草香气,是沢村玲迷上香薰之后他身上经常有的气味,是他家里的味道。
“睡吧,我在这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