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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蜿蜒,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缓缓爬升,渐渐远离了城镇的喧嚣,路旁的树木极为繁茂,把山道都拢进清凉的影子里。
驾驶座上的司机无限掌着方向盘,眼神时不时扫向后视镜,确认后座那群小家伙有没有闹得过火。乙和小黑最为熟络,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说着近况,甲也在一旁见缝插针地补充,而芷清和丁跟小黑和无限都带着初见时特有的礼貌,但这份拘谨很快在看到小黑变成小猫后快速瓦解。
路途不到一半,几个孩子已经打成一片。
无限微微一笑,副驾驶的池年却罕见地一路寡言,只是看着车外,侧着脸看不到表情,手搭在窗边,头发随着灌进车里的风飞扬——而池年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好像心情不太好,是因为今天太早起床了吗?无限想道。
车子终于来到目的地,这里有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上面都是碎石子,旁边是沿着蜿蜒而下的溪流,水声叮咚清脆。
“到了。”无限说道,后面几个听闻便都下了车,特别是小黑,早就坐不住了,一下车就到处跑,乙紧随其后,这瞧瞧那看看;而甲则很自觉地打开乾坤袋,掏出今天要用到的东西,丁便乖巧地帮着大师兄的忙,而芷清则下车观察这这片地方,心里想着今晚的要住哪,休息的地方要怎么搭建,做饭的土灶怎么放等等……
斑驳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映在他们的发梢与衣袖,像碎金一样闪亮。
无限也下了车,转头看副驾驶的车门一打开,池年下车,脚步没踩稳,整个人直直往前倒。
“池年?”无限跨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接住,池年的肩撞在他怀里。
“师父……?!”在车尾的甲和丁听到,便走过来查看,看到池年倒在无限大人怀里的样子均是一愣。
“唔……”池年闷哼一声,无限低头看他,只见对方脸色发青,额头沁着一层薄汗,眉头却依旧倔强地拧着。
“怎么了?”不远处的芷清也听到动静,而远处的一只猫一只蝙蝠原本正张着翅膀互相追逐,听到声音后也一起飞回来了。
池年勉强抬眼,嘴唇动了动,想说“没事”,可眼前天旋地转,喉咙发紧。
小乙见状打算给师父治疗,可是手一塔上去,他也纳闷了。
“师父灵力都好着呢,没受伤呀?”
无限听闻眉头一蹙,一边把软面条一般的池年扶好坐在地上。
“难道——”芷清看着师父的样子,结合来之前刷到的露营攻略视频,她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想。
“师父……该不会是晕车吧?”
甲听到小乙说师父灵力没问题松了口气,“嗯……有可能,这里都是盘山路。”他分析道:“再加上师父也没怎么坐过车。”
“什么是‘晕车’啊?”一旁的丁悄悄地问一声。
小黑听闻思考一下,他想起和无限在海上漂流的时候,挠挠头,“不知道,我只晕过船。”
“感觉怎么样?”无限问道,抬手抹走池年额头上的冷汗。
池年脸色微白,却还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无限看着,知晓他不想在徒弟面前表现得虚弱,无声叹口气。
“池长老交给我照顾就行,你们不用担心。”他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天然的安抚感。
几个徒弟互相交换视线,确实也只能这样,他们围在这里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就拜托无限大人了。”芷清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们。”
“那我们去给师父搭个休息的地方。”甲说道。
“我!我也来帮忙!”乙举起手踊跃发言。
大家长芷清双手叉腰,一个个给安排任务去了。
丁领下师姐颁发的任务:是和小黑去捉鱼回来熬汤,平时在师门大家都把他当弟弟,现在小黑在,他今天也可以当一回哥哥啦。
“走吧。”他拉过小黑的手,小黑嘻嘻一笑就跟着出发。
很快,他们几个便开始忙碌起来,偶尔传来遥远的笑声和打闹声。
“我扶你去旁边休息。”无限轻声说道。
池年这下不再硬撑,整个人几乎要瘫下去,把身体的重心靠在无限身上,脑袋抵在他肩膀,低声骂道:“晕死了……早知道就不坐你那破车……”
无限听着他抱怨,唇角浮出一丝无声的笑意,半搂半扶,将他引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躺着吧。”无限让池年顺势躺下,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
池年一愣,不习惯这样的他刚要撑起身,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眼睛上,世界瞬间暗下来。
“眯一会儿。”无限声音低沉,他能感觉到掌心下池年的睫毛随着他眨眼轻轻扫过,痒痒的。
池年的呼吸一顿,心底那点倔强忽然发哑,他喉结上下滑动,最后只闷声一哼。
“怎么难受也不说。”只听见无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透过指缝,模模糊糊地知道无限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哼。”池年哼一声,“说了又没用……”池年晕乎乎地反驳着,四周围绕着无限的气味:棉麻衣物被阳光充分晒过的气息,温暖、干净,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任由呼吸渐渐与心跳一起放缓。
无限垂眸,把池年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抬头,远处孩子们的嬉闹的声音随风传来。
风轻轻吹过,化不开的绿意使得整座山林像是在呼吸,带来彻底包裹其中的宁静与舒畅。
“师父居然在打呼噜。”
“我以为师父变成老虎的时候才会这样呢。”
“好规律,好像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
“嘘!你们小点声!”
“小黑睡觉有时候也会这样。”
“啊?我吗?”
下一秒,呼噜声忽然停止,无限的手腕被池年握住移开,池年睁开眼,眼前赫然凑着五颗脑袋,噢,加上无限是六颗。
池年脸“唰”地红了个彻彻底底,恼羞成怒,眼珠一扫,咬牙切齿。
“甲乙芷清丁!”
四个徒弟均是一愣,没想到师父在此时醒来,立马原地立正视线四处飘,这天可真蓝这地可真绿,脚丫跑得那是一个比一个快——看起来非常熟练。
第一次没什么经验的小黑还愣在原地,露出礼貌的假笑,一边往后退,退,退到池年看不见的地方。
还被抓着手的无限轻笑出声,池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满脸通红,像只炸了毛的大猫,恶狠狠地转头瞪着无限。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嗯,不笑了。”无限弯着眼,轻轻应一声,被他抓住的手一转,比池年纤细的手指缓缓移动,十指紧握。
“……你! ”池年一愣,触电一般把无限的手撒开,耳根都红透,站起身,指着无限鼻子,半天你你你不出一句话。
无限不急不恼,只静静看着他,被那样的眼神盯着,池年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僵持片刻,终于被远处的嬉闹声转移注意力。
“走吧,我们过去。”无限开口道,背着手朝里面走去。
池年嘟囔一声,随后大步跟上。
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甲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东西。
无限走近,背着手兴趣盎然,“闻着很香呢,在做什么菜?”
甲愣了下,“红烧肉。”他回答道,一边熟练地放着调料,说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骄傲,“我的拿手菜,师父他们都很喜欢吃,这次也做给你们尝尝。”
无限听着,目光里带着赞许:“师门里一直都是你在烧饭的吗?”
甲点点头,“是,有时候小乙他们也会帮忙。”在案板上快速地切着葱粒,一边回答无限的问题。
“我看得出来,你把他们照顾得很好。”无限淡淡的陈述着自己的观察,反而把甲弄得不好意思。
“这没,没什么,我喜欢看他们吃。”甲腼腆笑笑承认道,“以前师父刚当上长老,连他自己都没什么时间吃饭,我们小的时候经常跟着师父跑去其他长老家里蹭饭。”
无限笑着听,仿佛能看到池年抱着徒弟们入室抢饭的样子。
“后来我长大了一点,就开始自己做。”甲蹲下,给土灶里添置柴火,“一开始做得不好吃,饭不是糊了就是夹生,但每次大家都会吃光。”
无限听到这里点点头,简直狠狠的共情了,他拍拍甲的肩膀,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只听甲继续道——“后来才慢慢做得能吃了。”
无限把话咽下,这个短短的“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人的厨艺发生质的飞跃,他迫切需要知道,他决定观察下,便开始凑得更近,甚至想提出给甲打下手的建议。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口,此时隔着二十米不用看都知道他想干什么的池年声音传来。
“甲!别让无限碰今晚吃的任何东西!哪怕碰到锅也给我把锅扔了!”
“呃。”甲听到后愣住,尽管不知师父下命令的缘由,但还是决定听从,守护好今晚的红烧肉。
甲尴尬地笑笑 ,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动,把自己挡在铁锅和无限大人中间。
无限:“……”
溪水清澈,阳光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金光,偶尔能看见几尾银白的小鱼一闪而过。
乙和丁配合得默契,一个在上游驱赶,一个在下游堵截,一点点收窄包围圈,把鱼群都赶到小黑那里,然而他手脚并用扑腾半天,鱼儿就是从指缝里滑走,这里不像在海里,鱼游得极快,贴着石头藏,稍不留神就看不见了。
“可恶!”小黑瞪大眼,袖子都卷到肩膀上,气鼓鼓地扑向水里。
结果还是一次次落空,溅起的水花把三人都打湿了。
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小黑你别乱扑啊,水都被你搅浑了!”
丁给他打气:“小黑加油。”
小黑这时候哪听得进去,一急眼,整个人“噗”地一声变成了小猫形态!毛茸茸的小身子一跃,左边的前爪“啪”地插进水里扒拉扒拉,竟真让他爪子勾到一条鱼,鱼头快赶上他脑袋大了,被小黑连拖带拽,终于是逮到了。
“喵嗷——!”小黑得意洋洋地叼着,摇头晃脑跑到溪边,还在给溪边坐着的池年得瑟地走两步,就是那鱼尾拼命扑腾,小黑的脑袋都跟着上下抖得嗡嗡的,池年给他拿下,放进竹笼里。
忙活半天终于有收获的捕鱼小队凑上前来,只见竹笼里那条鱼身上还有小黑留下的牙印、爪印,呼啦啦还流着血,在笼子里不停翻腾。
乙捧着竹笼:“这、这应该能吃吧?”
小黑“喵呜”一声,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炸成一团毛,气呼呼地甩下小鱼,抗议道:“反正是抓到了!”
“小黑真厉害。”丁也走到溪边,蹲下摸摸小黑猫脑袋,小黑眯着眼蹭蹭他的手。
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池年终于没忍住,笑得肩膀一抖,知道乙最在乎吃的事情,他拿起竹笼一看,“行了行了,煮熟了都一样。”
小乙嘻嘻一笑,这才放心点点头。
小黑心满意足,尾巴一甩,抬着下巴昂首坐下。
溪水边的石头上,芷清静静坐着,膝上摊开画本,无限走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低头聚精会神的模样。
她用细细的笔勾勒着,花瓣细碎,淡紫色,被阳光照得有些半透明。
无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株小花在草丛里努力地挺着,细小却顽强。
“很好看。”无限点头,眼神里带着认真。
芷清听闻停下手里的铅笔,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只是很普通的野花……”
无限蹲坐在她旁边,“你喜欢花吗?”
芷清点点头,微微一笑:“我习惯去一个地方就把我看到的小花都画下来。”她翻着画本,给无限看以前的记录,“以前,我聚灵的地方附近有一大片花海,可后来那个地方没了……我一直想再看一次。”
无限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有一丝温柔:“我认识一个小花妖,说不定她知道哪里有。”
芷清一愣,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无限浅浅笑着,点点头,他掏出手机,和芷清交换了社交账号。
微风拂过,细碎的花随风轻轻摆动,摇曳之间,花影落在石头与溪流上,宛若一群小小的舞者,这一刻被定格在画纸上,连带那片遥远的、消失已久的花海——那是芷清一直想守护的天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黄昏,甲做的一桌饭菜获得一致的好评,最贪吃的小乙和小黑已经撑到不行,背靠背瘫坐着。
篝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火光映得每个人的面庞都带着柔和的光晕。四周安静下来,只听见木柴轻轻爆裂的声音,大家围坐一圈。
“小黑,给你看个好玩的。”乙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就冒出这样一句。
小黑眨巴着眼睛,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要做什么呀?”
甲轻轻摇头,已经能猜到小乙要做什么:“别怕,不会吓到你的,就是小把戏。”
乙伸出手,掌心按在地面,开始他低声呼唤着,旁边的丁拉过小黑的手,贴着乙师兄的手按下。
一股缓慢而稳定的“咚咚咚”,就像心跳,从脚底一下一下传上来,像岩层深处的轰鸣,带着厚重的回响,小黑愣了,耳朵抖了抖。
“这是什么呀?”
“这是大地的声音。”一旁的芷清解释道:“土地会回应妖精的呼唤,这是我们土系最基本的感应。”
“哇。”小黑轻声惊呼,“好神奇,好像地面是活的一样。”
“师父常说土地也是有情绪的。”丁说道,“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什么意思。”
“我觉得还是师父的情绪比较明显……”乙像是想到了什么,幽幽地说道。
“哈哈,那是因为你闯祸比较多吧。”芷清毫不留情地揭师弟的短。
“啊啊啊我才没有!”
隔着篝火,看着不远处几个小孩嬉戏打闹,池年勾勾嘴角,低头抿一口酒,这是他自家酿的,比无限上次买的刷锅水醇厚多了,他侧过脸,无限坐在他身侧,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前方,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篝火。
这时,像是感应到池年视线的无限轻声开口:“你把他们教得真好。” 声音不高,却透过篝火劈啪声直直传到池年耳里。
池年怔了怔,火光映照下,他眼底有些暗,却也泛着细微的亮光,他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是他们教会我的比较多。”
无限微微一愣,像是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他视线移到小黑身上,若有所思地笑了。
夜色渐深,篝火已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余烬,微微闪烁。
大家都钻进睡袋里了,营地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虫鸣和远处溪水的潺潺声。
小黑裹在睡袋里翻来覆去,眼睛眨巴着,明明困得不行,却还是不肯闭上,他忽然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悄声唤:“师父……”
无限侧头看过去,轻声道:“怎么了?”
小黑扭了扭身子:“有点睡不着。”
无限伸手轻拍他的背,“合上眼,一会儿就睡着了。”
乖乖合上眼的小黑安静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再次睁开眼。
“还是睡不着……师父要不你吹首曲子吧。”小黑悄悄说,“每次你吹那个我就想睡觉了。”
无限无奈一笑,伸手揉揉他毛茸茸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很晚了,其他人都睡了,不能吵到他们。”
话音刚落,一旁传来犹豫的声音。
“我想听。”是芷清,她裹在睡袋里,声音细细的。
紧接着,黑夜里谁翻了个身,抬手:“我也没听过。”是乙的声音。
无限一看,黑暗中五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像一个个盼着讲故事的孩子。
“好吧。”无限坐起身,取出那根通体漆黑的箫,四周火光微弱,却让箫身映出点点暗光。
他把箫举到唇边。
箫声悠远,像溪水流过石头间隙,又像微风拂过丛丛野花,带着不属尘世的淡然飘向山林深处。
池年在夜里也亮得惊人的眸子缓缓睁开,他望向身旁的无限,月光映照下,无限的轮廓显得安静而深邃。
一曲终了,小黑终于安稳入睡,连带四周的呼吸声都平缓下来。
无限收起箫,给小黑重新盖好被子,轻轻地躺下。
没过一会儿,无限感到自己的手触碰到温暖而平稳的手掌,是池年。
“吵到你了?”无限小声问道,侧过头。
池年没有回答,他望向无限,目光复杂而柔和,他总觉得对方心底藏着某种孤独,即便平日里温和淡然,也掩不住那份自带的冷,他伸手触碰,仿佛要确认什么。
夜风拂过,吹乱了他们额前的发丝,无限稍稍握紧池年的手掌,那力道不重,却带着笃定,像是回答他无声的担忧。
手心的温度悄悄传递着心意,代替了所有言语。
这夜,于无声中愈加温暖。
时间回到出发前一天。
无限看着鹿野,笑意淡淡:“这次上山,你要不要一起来?”
鹿野嗤一声,双手抱臂:“一群小孩子,我才不去。”
无限侧过头看她:“在我眼里,你也是小孩。”
鹿野差点没把话噎回去,见鬼一样瞪他一眼,怎么无限现在说话都开始口无遮拦了,果然近墨者黑:“你是不是撞邪了,不然怎么会跟池年好上的?”
无限移回视线,嘴角含笑:“他很好。不过这事,你不喜欢的话以后我就不说了。”
“哼,倒不至于。”鹿野说道,还是决定不再评价自家师父的感情事,四百多岁的老头儿找个伴也不容易:“算了,随便你。不过我先声明,我对那红毛老虎的态度不会因为你改变的。”
无限笑着点点头:“好。”
鹿野瞟他一眼,无限的笑意都不止是嘴角上升两像素这么简单了。
初遇到无限,再到如今,这近百年的时光,无论是无限还是她自己,好像都改变了许多,仔细想来好像又什么都没变,鹿野抬头望着天空,轻叹道:“你现在看着反倒更像人类了,真是够古怪的。”
本来就是人类的无限一愣,低头思索着她的意思,许久后轻轻点点头:“或许……是吧。”
夜色深沉,无限和鹿野坐在屋顶瓦上,她垂下的小腿轻轻晃着,抬头望着星光散落的夜空,风声在彼此之间流动。
“那下次要一起出去吗?”无限再次发出邀请。
“……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鹿野说道,“还有,去哪我说了算,不然免谈。”
“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