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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娜·埃里克森仰头看去。欧登塞大教堂的尖顶高耸，如入云端。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哥特风格。埃里克森从小在教会学校学习，可她从不信教。她总对圣经中的宗教故事抱有怀疑，又对修女们的管教不以为然，是宗教学校中最令人头疼的存在之一。不过，在这一点上，她还比不上她的妹妹，安德莉亚·克里斯滕森。毕竟埃里克森从来不屑与修女们争论，而克里斯滕森往往将她们问得哑口无言。总之，教堂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可她现在真真切切地站在此处，站在教堂的尖拱之下。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或许她卧病在床的那些时日，当真曾接近过天堂。
埃里克森闭上眼，唱诗班的歌声正对上她的心跳。她对这样的感觉算不上喜欢。心脏更像是异物，在胸腔中跳动。或许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鬼门关走了一遭，可能她早已成了地狱中的恶鬼。可恶鬼又为何能在冥冥中听到神明的低语？
“蒂娜。”
上帝已死。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费尔克匆匆而来。自她得知费尔克结婚后，这是埃里克森第一次再见到她。她听克里斯滕森说过，在她昏迷期间，费尔克常常来照顾她。可等她醒来，她又消失无踪。
“丹妮拉说你不肯吃药。”
“我才不吃药呢。”埃里克森脱口而出。可当她看到费尔克眼中的担忧，心中仍是泛起了一丝愧疚。于是她接过费尔克手中的药丸，服了下去。费尔克的手伸向她时，她嗅到了海洋的气息。当她们还一块儿在教会学校读书时，便常常逃课去海边玩耍。当然，这样的逃课活动大多都是埃里克森撺掇的。那时她们还未意识到注定的别离，或者有所预感，却从未宣之于口。而如今陪伴费尔克左右的已不再是她。或许就在几个钟头前，费尔克还坐在泽卡的渔船上，海风拂面。
埃里克森心里有了疙瘩，转过头去不再看她。祈祷的人群沐浴着圣光，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她心里知道，现在的费尔克是泽卡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唯独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如果她出现在费尔克的婚礼上，费尔克会不会跟她走？可那时她尚在英伦。或者更早？如果她留在欧登塞？不，她知道她自己绝不会这样做，即使现在她已经知道了离开的后果。
“蒂娜……”
她看向费尔克。她在费尔克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还有在风中摇曳的烛光。同性恋是罪，出轨也是，但她从不信教。去他妈的上帝；要是他真的存在，那么就让他把她送到地狱去吧，反正她也在那走过一回了。
“我没事了。”
她上前一步，牵起费尔克的手。就像当年费尔克被学校和家庭的条条框框压抑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向她伸出的手一样。
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