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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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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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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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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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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

【松池】山有木兮木有枝

Summary:

大松如往常般见到了池年,但这个池年来自另一个世界。

Notes:

*池年(大写)指代流石会馆全灭时间线的那位,人有点碎所以可能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池年指代故事中流石会馆全员存活时间线的那位

*两个世界的四个人都在双箭头,但一个窗户纸都没戳破(牛逼不(?

*大概很ooc,都是我的错(跑

Work Text:

今日的流石会馆不太一样。大松这样想着,用用流石甲化成的剪刀细细修剪着院中的盆栽。

 

之前就和池年约定好了,再过上一个时辰,这位老友定是会风风火火的从传送门那一侧钻过来,手里总要提点什么,黄河会馆的鳕鱼,粤东会馆的白切鸡,河海会馆的生蚝,嘴里抱怨似的说着大松不爱挪窝,只能他来帮他带好东西。

 

好东西我这里也有。大松说。

 

你就继续偏袒吧。池年翻了个白眼,笑着骂到。

 

大松这样回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然后他的足底感受到了土地细微的震颤。他很熟悉这种震荡,往往只有当强大的土系妖精产生强烈情绪波动时,土地才会不受控制的与之产生共鸣。

 

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后,不带丝毫的恶意,却莫名沉甸甸的。

 

“池年?”大松下意识问到。他回过身,果然是池年,他那位红头发的老友。

 

但有哪里不太对劲。

 

“池年,你这是怎么了?”大松的眉头皱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池年看上去糟透了。他的白发好似变多了,又或者是因为他的红发颜色变浅了,曾经柔顺蓬松的发质变得有些干枯和杂乱,像是一丛即将死去的野草。他的面容也是憔悴的,以至于他看上去比原本的模样要苍老了一些,本该干练矫健的身躯如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活力,从内部开始慢慢塌陷下去。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亮。

 

甚至比以往大松见到过的都要亮,比黑夜中池年看见敌人时的眼睛都要亮。

 

它们死死的盯着大松,带着一种没有任何恶意的贪恋,一眨不眨,好像只要眨了眼这个世界就要崩塌似的。大松注意到池年眼睛里的光彩也变了,像一面碎镜子,池年金瞳里的光也是碎着的,就和他整个人给大松的感觉是一致的。

 

“池年?”大松收回了流石甲,朝池年走了两步,朝他伸出手。他不需要流石甲,眼前的池年再有异状,那也是池年。“你受伤了吗?”他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紧张,不是因为害怕。

 

池年的身子猛的震了一下,就好像大松的话突然有了实体、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一样。然后他猛地朝大松扑去。

 

———

池年难得的迟到了,最近会馆周围发生的时空紊乱,不过问题不严重,不过就是多了一两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也不需要他们出面解决,只是这次的会议拖得有点久,久得他多喝了几杯茶。

 

如今的茶是由静一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比灵遥泡得好喝多了。他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左手拎着他和西木子换来的新酒,右手提着粤东会馆的糖水和小食,朝向他问好的荆棘与小玉点点头,步伐轻快的朝大松屋子的方向走去,中途遇到了明月清泉,顺手把芷清托他带的糖水塞给了他们,却没注意到大松两位徒弟脸上露出的古怪神情。

 

一切都很好,平静,完美的一天。池年如此想到。然后他差点把西木子那瓶号称喝完能做美梦的酒摔在地上。

 

他———应该说另一个他———又或者说是个假冒的他,正死死的抱着大松,将脸埋在大松肩膀上,隐约透过他颤抖的身躯能看见大松肩膀的那片道袍已经被浸湿了,而大松用仅剩的那只右手轻轻顺着对方的头发,安抚着,表情很平静,只是略带沉重。

 

然后大松察觉到了池年的存在,他将手从池年,那个池年的发丝间撤去,食指轻轻贴在唇边,赶在池年炸毛前,恰到好处的朝池年比出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

  

“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大松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坐在床边,池年躺在他床上,已经沉沉睡去了,只是他睡前死死攥着大松的手不肯松手,大松随着他,于是现在站在床边在给安神香点火的人是池年。

 

“看出来了。”池年将安神香放在靠近床头的位置,起身靠在一旁的木柱上,双手交叉于胸前,皱着眉头打量着躺在大松床上的那个池年以及大松被握住的手。“他精神状态很差。另一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我’搞成这幅模样?”他有些傲气的抬起头,问。

 

大松抬起头,望着他,眼神看上去很复杂。“我死了。”他轻轻声说到。

 

池年愣住了。

 

————

池年是在一场美梦中惊醒的。梦中的他再一次见到了大松,握住了他的手,攀上了他的肩,甚至亲吻了他的唇。这场梦在这段糟糕透顶的日子里简直是一种美妙的奢望,美好到他甚至想要质问西木子是不是又偷偷对自己施展了戏梦。梦中的人甚至还带着温度,就好像他真实的存在着,就好像——好像———池年对着有些熟悉的木质房梁眨眨眼,然后侧过头,看见了一只手被自己握在手里,那只手很眼熟,宽厚,温热。顺着手往上是更加眼熟的深色护腕,上面装饰着简洁得体的暗纹,曾经的池年对对方说,这对护腕大抵是他全身上下最干练贴身的地方。池年轻轻抬起头。

 

“你醒了?”大松问。

 

池年死死的盯着他看。大松被他盯着,也不犯怵,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我在。”他说。

 

池年想自己大概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因为连一贯沉稳的大松也被他惊得往后退了退,但池年无暇顾及这些。他一把掐住眼前男人的脖子,鼻翼因为愤怒而向上皱起,伸长的虎牙随着他呲牙的动作发着危险的寒光。

 

“你敢冒充他!?”池年嘶声道,死死掐着眼前这个“冒充”大松的男人,眼睛几乎要喷出火焰,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地在愤怒的震,房屋颤抖着,房梁上陈年的灰尘淅淅沥沥的落下来,然后在滚落到床榻上前被大松放出的流石甲拦住了去路。

 

“你在这样下去,我的房间可要塌了。”大松艰难的说到,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好似被池年遏住咽喉的人不是自己。

 

池年眼中的怒涛稍稍平息了些许,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随后肉眼可见的,他眼中的火焰被不知所起的水扑灭了。他猛地抽回掐住大松的手,仿佛那里突然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然后在大松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的时候一把捧住了他的脸。

 

“真的是你!?”池年靠得很近,几乎是将整个人都贴在了大松身上。大松第二次见池年的眼睛睁得这么大,金色的眼眸几乎要占满自己的全部视野,里面折射着碎片般的光。第一次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活着!?流石会馆还没出事!?”池年用力摩挲着大松的脸,几乎是又哭又笑着,随即又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于是手又滑到了大松的脖子上,上面已经浮现出的骇人的青紫。“我弄伤你了!?”大松听见池年的声音在抖,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指尖也变得冰凉,如果不是自己那次倒在了灵遥的剑下,大松是从来没想过池年的声音也会发抖的。

 

“不碍事。”大松艰难的咳嗽了一声,拉了拉池年朝自己脖颈处淤青渡灵的手,没拉动。“你现在的状态很差,精神也不好,别浪费自己的灵力。”他说。

 

“你也不躲着点。”池年就好像没听见大松说的话一样,脸上此时又写满了愧疚,然后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灵遥!”他猛地从大松怀里挣出来,披头散发,赤脚跳下床就要出门。如果不告诉别人这是池长老,大抵会有不少人以为这是个疯子。“告诉我灵遥在哪!”他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间翻滚着被点燃的怒火,又或者应该说这股怒火从来就没有被真正的熄灭过,它自被点燃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池年的身体内燃烧着。

 

“灵遥已经被抓了。”大松拉住了他,平静的说。

 

“什么!?”池年惊诧的回头。那股怒火再一次失去了方向。“所以,若木…”池年的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好像稍微大声点就会吵醒自己。

 

“若木事件已经平安解决了。”大松安抚的说道:“流石会馆无一伤亡,灵遥也已伏法。”

 

池年呆愣在原地,然后大松又一次看见池年笑了起来,像不久前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狠狠抱住了他。大松再一次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要断了,但他没吭声。

 

“谁干的?”池年的语气中洋溢着喜悦。

 

“我。”池年推开门,手里提着大松特意让他帮忙准备的安神茶。

 

大松感觉到池年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后从自己身边弹开了。

 

池年不轻不重的将装满茶水的铁壶搁在木桌上,忽略掉大松看向他的眼神。“前一天晚上我一时兴起在流石会馆过了夜,算灵遥倒霉,一头撞上了我。”

 

池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你是因为时空紊乱出现在这里的。”池年面对另一个自己依旧没有留情:“没有发生什么奇迹。这不是你的世界。”

 

“池年。”大松阻止了池年继续往下说。

 

池年摆摆手,摆出一副平日里大松见不到的冷酷:“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送你回去的办法,时空紊乱的频率暂时无法被准确捕捉,但以会馆现在到进度,短则一周,慢则一月。”

 

“既然如此,你就先在我这住下来吧。”大松打断了池年的话语,朝另一个世界的池年提议到,听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池年身上深深吸了口气,大松耐心的等待着,但没有等到任何反对的声音。

 

“我会和总会馆那边说明情况。”池年揉揉眉心,把刚刚吸进去的那口气又呼了出来。“本来想找你喝酒的,真是的。”他嘟囔着,把西木子的酒往铁壶旁一放,说道:“这是喝了能做美梦的酒,留着你们喝吧。”

 

“不用了。”池年难得的出声。

 

池年哼了一声,也没理余下两人,自己转身走了。

 

大松无奈的望着池年离去的背影,朝身边的人解释说:“他大概脑子现在也有点乱,你别往心里去。”

 

池年点点头,表示他有在听。“那你呢?”池年问。

 

“我?”

 

“你得知另一个世界的你死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反应吗?”池年望着大松,嘴抿成一条薄线。

 

大松愣了一下,然后轻笑着看向明王雕像所处的主殿。“妖精也是会死的,池年,这个世界的我也差点死过一次,而就连明王也不能真正的掌控死亡。”他望向池年:“如果我告诉你,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痛苦,就如同睡着一般,只是最后我醒了。你会不会好受点?”

 

池年看着他,枯草般的红发散下来,遮住了他的半边脸,显得他的脸颊更加凹陷下去,透着不健康的颜色。大松叹了口气,将装着安神茶的杯子塞到他有些冰冷的手里,池年的手总是热的。“死亡不痛苦,痛苦的是你,池年。把茶喝了,好好休息一阵吧。”

 

大松拿着西木子的酒退出屋内时,池年还等在门外。大松轻轻掩上房门,示意池年同自己一起离开。“你不是要和总会馆汇报吗?”大松问。

 

池年抬手在大松眼前晃了晃那台已经快有资格进入古董店的手机。“这酒他不喝?”他放下手机,看见了大松手里的酒,挑了挑眉头。

 

“他说他不需要了。”大松说。池年又哼了一声。

 

“你这是怎么了?”大松对着这个世界的池年也问了同一句话。

 

“我没怎么。”池年这句话里多少有点情绪,而且不少。

 

“你好像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点敌意。”大松说。

 

池年抿紧嘴,双手又一次环抱于胸前。“我不知道。”他想了想,说得很艰难:“只是他看起来好像…”最后这段是池年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说完后耳尖都红了:“…对你不清白。”

 

大松看着池年,一直看到池年感觉自己的脸好像马上就要烧了起来,才忍不住失笑。

 

“有什么好笑的。”池年气到。

 

大松只是笑,也不搭话。



————

  

平日里只要闲来无事,池年总会来流石会馆,但接下来的几天里,池年反而不来了。

 

对此大松只能摇摇头,给池年发消息,对面也回得慢吞吞的,在关于时空紊乱的话题上回复速度倒是正常的。大松问过池年,需不需要西木子来为他提供些帮助,池年拒绝了。大松没再坚持。因为池年和池年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既要强又拉不下面子,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与他的关系实在要好,很多事情池年大概都不会同他说。

 

在这方面大松认为自己的心术是仍修得不够正的。他一方面希望池年能有更多交心的好友,但同时却实在享受池年那只愿向自己展示脆弱与柔软的特例。池年是强大的,强大到几乎无懈可击。他是仙,是妖灵会馆的长老之一,是无所不能的,旁人要做的就是仰望和请求他的庇佑,就好像大松每日所见的明王雕像一般。他为明王烧一炷香,明王坐而不语的聆听。然后池年来了,仙从香案上走下来,带着酒菜与最新的见闻,又或者一肚子牢骚,然后把自己的六根本烦恼刨出来扔在桌上,在大松面前嬉笑怒骂,谈天说地,一头红发肆意的朝大松蔓延,最后醉倒在他的榻上。

 

大松跟别人提起这些,别人只觉得大松中了邪,池长老怎么会笑呢?

 

而所有人也都会跟他说,大松啊,你运气真好,池长老就跟你关系最好。

 

是的。大松微笑着应道。我确实运气好。曾几何时有一阵子流石会馆其实很热闹,门庭若市,门槛都快被踩坏了,但那些求他找池年说情办事的,大松一律送客,于是久而久之,流石会馆也冷清了回去,只有灵遥和池年几人会来找他,到现在,只有池年会来了。

 

你待在这,想去哪都行,就当和从前一样,想喝酒了,就来找我,但不能多喝。大松在为池年的屋内点上松香时对他说到。

 

别把我当小孩照顾。池年笑了。这两日大概是心境终于有些不同了,他看上去好了一些,发质隐约变得柔顺了些。

 

不留心着你点,你就要把自己给逼死了。大松摇摇头。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另一个我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对自己的。

 

池年不笑了。

 

你没有资格替大松原谅我。池年脸上的表情飞快的转化为愤怒,而这竟可悲的为他对带来了几抹生气。他说。灵遥还活着,你也还活着,但他死了。

 

我知道。大松说。我没有原谅你,因为我不怨你。他又想了想,认真的说。池年从前总笑我不好斗,现在想来,如果我与另一个世界的我都足够强大,就不必让你们为我伤心了,所以真要说起来,要怨的人应该是———

 

好了,你别说了。池年捂住脸,都是灵遥的错,行了吧。

 

对。大松轻轻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都是灵遥的错。

 

池年依旧捂着脸,半晌,一滴泪水从他指腹间滑过,大松接住了它。

 

我恨你。池年说。你总对我那么好。

 

我很抱歉,池年。大松垂下眼帘,轻轻抱住了他。我很抱歉。他说。

  

    
———

 

    

是夜,天与地的距离被黑夜拉近得不太分明,然后又被星月的柔光轻轻分开。池年没有在屋里呆着,他找了一处能全览流石的崖壁,席地而坐。

 

“你在看什么?”池年站在他身后,不算小的风将两人的衣袍刮得翻飞。

 

“看亮着灯的流石会馆。”池年怀念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苦涩,苦涩中又掺着快乐。

 

池年在他身侧坐下,看向黑夜下的流石,古朴典雅的房屋间星星点点的透着暖光,不亮,也不多,甚至能被不远处那璀璨的星河比下去,但就是能让过路的人知道,那是一处可供你安歇之处,哪怕你不会久留,它依旧会平等的接纳你。“很漂亮。”池年说:“我之前竟然都没发现。”

 

“我平日是不会说这种话的。”池年顿了顿,看向池年,扯出一个苦涩难看的笑:“但我真羡慕你。”

 

“我只是比你稍微走运一点。”池年垂下眼帘,道:“只是没想到我会因为大松的死变成这样。”

 

“你也觉得我可笑吗?”池年自嘲似的冷笑了一声:“我那边的不少人也都觉得我反应过度了。”

 

“但我这几天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是因为大松,便不可笑。”池年的声音很坚定:“你要是不痛快,我陪你在这打一架。”

 

“一个池年就能把后山翻过来,两个池年怕是能把这流石会馆给埋了,到时候大松脾气再好也得跟我们拼命。”池年撇撇嘴:“不打。”

 

池年笑了起来。

 

“我那边的那位,总是跟我说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蠢话,连打架都是等别人先发难。”池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发闷,但仍忍不住从美好的回忆中染上了笑意:“我跟他说,这样不对,就得要先发制人才行,不然等别人打上门了,就晚了。”

 

“他就是那样。”池年也跟着笑:“一点也不喜欢打架,这么多年了就爱守着他的宝贝会馆。”

 

“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他。”这句话池年说得很轻,但池年还是听见了。他没有回应。

 

“你们也没在一起?”池年勾了勾嘴角:“他也对你的心思毫无察觉?”

 

“没。”池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暗示自己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池年收到了这条暗示。于是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一齐安静的注视着亮着灯的流石。

 

“保护好他,别像我这样。”最后,池年闭上眼,轻声到。

 

池年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们两个。”不远处的会馆中传来大松的声音:“再不下来饭就凉了。”

 

“来了!”池年回到。


————

  

对妖精来说,不论是一周还是一月,时间都是过得很快的。

 

于是在时空紊乱结束后,池年便表示自己该回去了。

 

我依旧是那边的长老,我的四个徒弟也在等我回家。池年拒绝了大松邀他在流石多住几天的提议。

 

池年这边安排得很快,也很安静,所以池年准备离开的那天没有人来送他。没有人知道他来过,自然也没人知道他要走。

 

大松和池年并排站在,目送另一个世界的池年走进那处时空裂缝,隐约能看见对面的景象。也是一座流石会馆。

 

“就这么让他走了吗?”大松仍有些不放心。

 

“别担心。”池年哼了一声:“别小瞧了我。”

 

“你对你自己也太狠了。”大松摇摇头。

 

“而你对我总是那么好!”这句话无论怎么听都带着一种赌气的意味,池年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又好像想要辩解什么,最后顶着大松温和的目光找了个自己也没听清楚的借口,像一枚泄气的气球一样飞走了。

 

池年望着另一个自己的离开,笑了笑,朝大松挥挥手。他的状态比大松初见他的时候好多了,面颊不再凹陷,发色也明艳了很多。

 

池年的身形即将要被这个时空抽离之际,大松喊住了他。

 

“他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大松说:“一早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池年猛地回头,错愕的看着他。而池年也是一脸的惊诧。

 

“你会客厅的那幅画。”在池年的身影即将消失前,大松提醒到。

 

站在不远处的池年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怎么样?”那时的池年还意识不到自己对大松的感情,只是想做,便做了,于是大松呆站在池年的新居里,而池年颇有些得意的站在会客厅前,向好不容易从流石会馆拽出来的挚友展示自己新布置的家。

 

大松感觉自己难得的有些瞠目结舌。

 

池年家的会客厅里新摆放了一整面崭新的山水画,从房梁一路落到地上,怎么看都是大气,只是正中间的那幅画上画着一幅猛虎劲松图,画上的松树丛中还非常刻意的被加了几笔灰白的松针。是针叶的反光吗?但山水画重写意重留白,哪里来的什么近大远小明暗光影。于是那几笔灰白色便异常的突兀,简直明晃晃的在告诉所有踏进池年家的人,池年的座位后面,画面中老虎紧挨着的那颗松树,是大松本人。

 

太诡异了。

 

大松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朝身边的池年望去。

 

池年依旧是一幅得意的模样看着大松。“好看吧?”他问到,红发张扬的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摇曳,金色的眼神里写满了期待。大松感觉自己都能看见池年身后那条高高竖起的虎尾了。

 

“好看。”大松看着池年点点头。

 

确实好看。

 

笔触苍劲,线条流畅大气,特别是那只下山猛虎,虽说不追求写实,但依旧画得栩栩如生,尽显百兽之王的桀骜与威严,而那棵松树的存在在平衡的画面重心的同时,也不动声色的压低了猛虎眉心的张扬,使得整幅画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仿佛这两种生物天生便该被画在一起。

 

好看。大松说。

 

很配。大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