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16
Words:
10,148
Chapters:
1/1
Kudos:
17
Hits:
319

【ruwn】堕落

Summary:

虹gta paro
赤城文作为警察堕落的IF线
之前写了一半的故事,终于找到时机让他结束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又在咬吸管了,ウェン。”
  “怎么可能ロウきゆん真是的。”
  “简直像口欲期的小孩一样。”
  对面捏着黑咖啡罐子的小柳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嘴,赤城文才下意识地松开了吸管,低头看了眼已经被咬烂的吸管。那口与生俱来的尖牙本身就极具杀伤力,尤其是在配上与人类身份大相径庭的兽瞳时,他的模样甚至比起身旁的白狼更显得野性。
  特别近期有种无法抑制想要啃噬某些物件的冲动,并且欲望愈演愈烈,或许就像猫磨爪或是啮齿类动物磨牙那般的纯粹出于本能在作祟。他觉得口中非得含着咀嚼着什么才算舒服。也因此最近他在零食以及下酒菜上的消耗量直线上升。
  据小柳狼说,即便是白狼幼崽时期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本能欲望,难道基因改造人的兽性会比纯血的白狼还高吗?赤城文前些天就此事已经向警署总部报告过自己的异常,然而由于类似个案实在罕见,缺乏有效对策。
  如果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习惯尚且能容忍,那么令赤城文难以启齿的就是每当两人情到浓时,小柳狼那被黑色制服紧紧包裹的身体上总会留下自己激情难抑的牙印与指甲抓出的血痕。尽管小柳狼也没少在床上咬他,但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不会下这么重的口。
  在日渐汹涌的兽性欲望支配下,赤城文越来越难以忍耐这种异样的冲动。万幸的是,拥有白狼血统的小柳狼恢复力远超常人,不出几天肌肤便恢复成一片雪白。小柳狼并非一般人类才能承受住他的过度索取,即便警署事务繁忙也会抽空陪他。
  对此小柳狼总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态度,但赤城文不认为他对身为朋友的自己有这种义务,为了不继续给对方添更多麻烦,那么另寻出路也是早晚的事,不是吗……?
  赤城文谨慎地反锁房门后,放松下来的身体倚靠着门板长呼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从警服内袋中取出一只小密封袋,里面装些许颜色可疑的粉末。尽管量算不上多价格却不便宜,没有效果那么这一切都白费了。
  不过万一药物对他的症状起效……那么他作为正义一方的生活将迎来终结。未来的生计恐怕需要依靠一些肮脏的手段。想到藏在车中的那些“花”也能变成自己手里的这种东西,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赤城文轻拈起粉末置于鼻尖嗅闻,随即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受瞬间直冲头顶,令他的神经系统为之紊乱。这种愉悦远不是普通的快乐那么简单,在目前这种极度敏感的状态下,连呼吸都仿佛忘却——对敏感期的赤城文尤其如此。
  随后的记忆化作一片空白,身如溺水者一般痉挛抽搐、翻白眼的赤城文蜷缩起来在废弃酒瓶和垃圾袋之中急促喘息。他无意识地紧抓胸前的警服试图安抚狂跳不止的心脏,后者似欲挣脱束缚而出,猛烈撞击胸腔壁面发出沉闷声响;耳畔则充斥着某种低语般的噪音,直至许久之后无线电通讯器中传来的呼叫才将他拉回现实。
  唯一令人稍感宽慰的是,从非法药物的作用下恢复镇定后,暂时没有出现之前的那种奇怪的冲动。他用自己转不太动的大脑推测,或许正是由于短时间内得到了这份强烈至极的感官体验,于是才暂时缓解了内心那份诡异难耐的欲望。
  这是堕入深渊的开始。
  他开始在小柳狼提出『协助』的时候,谎称自己状态好转来安抚对方。近期小柳狼因为上头的麻烦事一直埋头于工作,同时还需要抽空知道新加入警局的同事,无暇顾及赤城文的真实状况,也就暂时接受了他的说明。
  每次婉拒所谓的『协助』之后,出于一种惯性一般的作用,赤城文转头就躲进房间里使用那些违禁品,成为警官以来存的那些钱没多久就快见底了,之前在现场搜查中没收却未上缴的那些“花”,或许现在确实应该考虑如何处理掉它们了。
  将这条街道上最为引人注目的警车稳稳地停靠在路旁,赤城文坐在驾驶座上发愁,手指反复上下滑过手机通讯录思考着该联络哪些人,以及如何确保自己的失职不被举报。
  “赤城警官,能送我一程吗?”
  一个长发的人影逆光而立,对方笑眯眯地轻叩他的车窗,那头如瀑般的紫罗兰色长发与男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诶?这是什么啊,赤城警官?”
  “这不是警官先生可以留着的东西吧?”
  如果不是因为交易前的路上不慎暴露在了黑帮成员的眼下,明明在网络和交易对象采用不接触方式的交易,这次行动本应是万无一失的。
  原本只是一次街头偶遇,因一时心虚同意了将星导晶送往夜总会上班。然而,就在去往夜总会的过程中,那人开始肆无忌惮地翻动车内物品,最终发现了那些藏匿的药物原材料。
  星导晶是个身着女仆装束的漂亮男人,白天是街头售卖热狗的小贩,夜晚则变为夜总会的陪酒女郎。实际上,还兼任着黑帮分子的角色。在这座纷繁复杂的都市之中,拥有多个身份早已成为一种普遍接受的现象——当然,并不包括赤城文他们这些不容许任何渎职行为的执法者。
  正是有这样的规矩存在,使得赤城文的处境更加危险。他深知一旦被警署发现,不仅自己的警察生涯将毁于一旦,甚至可能面临法庭的制裁。他紧紧握住方向盘,努力保持镇定,同时在脑海中快速构思应对策略。
  “るベ,这些只是还没上缴出去的花啦,之后要送给做研究的人。”
  赤城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信。
  “这些研究应该黑帮最熟悉吧?警官。”
  望着面色苍白如纸的赤城文,星导晶似乎颇为自得地轻笑起来。他的眼神闪烁着狡诈与得意的光芒,不像只深藏海底的章鱼,倒像是只狡猾的狐狸。
  赤城文知道他必须说服星导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编出一个合理解释,
  “真是的,最近警署正在调查和这些违禁品有关的新型毒品。我是在搜集证据给警署,方便了解新型毒品的危害啦……!!”
  星导晶似乎对赤城文的回答感到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如果警官先生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毕竟在这座城市里,无论信息还是药品都是黑帮的强项。”
  赤城文知道星导晶在暗示什么,如果自己愿意分享关于“花”来源的信息,星导晶或许会帮他隐瞒,或者后续进行一些别的违法交易,比如自己购入药品的途径之类的。赤城文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根危险的钢丝上,但似乎别无选择。
  “我记住了……现在,先送你去夜总会。”赤城文启动了车辆,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之后的交易能够顺利不要露出新的马脚。
  “警官放心吧,我嘴巴很严的。不过还是早点考虑转职吧,不然……”
  “可是……”
  对方话里充满了诱骗和威胁的意味,可是自己也是走投无路才作出这样的选择,赤城文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音节就哽在了喉咙里。和黑帮解释苦衷有什么用?任何多余的解释都可能使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于是他闭上了嘴选择缄默,任由思绪随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一同沉寂。
  星导晶仰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忽然改变了话题。
  “赤城警官,你有没有想过,人们为了生存有时候会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原则的事呢?”
  赤城文维持着面上的冷静,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心中怀疑星导晶已经知道了他使用过违禁品的事。
  “……有时候确实别无选择吧。”
  赤城文低声回答,幽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星导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赤城文。
  “如果你需要帮助,或者……想要找点乐子,随时可以联系我哦~”
  “那么再见啦~ウェン下次光顾夜总会记得来见ひろふみ哦,一直等着你~♡”
  星导晶全然不顾赤城文此刻不合时宜的多愁善感,嘴角勾勒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轻盈地推开车门下车,并对他俏皮地眨眼示意。那一头紫发随夜风轻轻舞动,仿若拥有生命的生物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终,仅留给他一个洒脱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完全隐匿于夜总会的繁华之中。
  座位上留下了一张名片。
——
——
  焦虑。
  赤城文从兜里摸出仅剩的几支烟,由于手心沁出的汗刚拿出的烟盒险些掉落。他按了几下打火机点燃一支,希望能借此平复内心的波动。可惜只有提神效果的烟草并未带来一丁点儿缓解。
  手中捏着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辞呈,那是他明日将要递交给警局的最后一份文件。面对这样的抉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他的直属上司是小柳狼,在未经其知晓的情况下,他计划绕过小柳狼直接向署长递交这份辞呈。
  他恐惧可能面临的质询眼神,不愿直视小柳狼眼中的怀疑与失望。同时,他也想逃避即将到来的离别时刻。
  更棘手的是,刚才通过无线电通讯时,小柳狼提到希望今晚能与他见一面,这一消息伴随着其他队友们的起哄声一同传来,随后便是小柳狼声音里带着笑意叫其他人住口。
    不知为何,赤城文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离自己很遥远,像在夏日里坠入了冰窟。
  半晌赤城文叹了口气抱住头,把手里的文件先暂时收到了抽屉里,明天离开之前能见一面小柳狼也好。
  其实对这次夜晚的邀约,赤城文是有心理预期的,刚刚升职的、对他有好感的小柳狼警长,邀请他去豪华游轮上共进晚餐,是个人都猜得到目的,不是吗?
  不过赤城文的预想还是出了些差错——至少他以为之前两人的亲密仅限于肉体关系,并不觉得目前自己和小柳狼正在交往中,还是说小柳狼是个会向炮友求婚的男人……?
  于是,在海面的璀璨星空下,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小柳狼忽然半跪下递上象征承诺的订婚戒指时,他傻傻地眨着眼,半天讲不出来一句话。正当他犹豫着想开口拒绝时,却撞上了小柳狼那充满自信又真挚的眼神,所有用于拒绝的话语都消失了,他只得点了点头。
  依照这种约会的流程,赤城文本以为小柳狼晚上会在宾馆搞什么玫瑰花床之类的浪漫,但是饭后小柳狼直接把他带回了家里,白狼在这种地方倒是有种动物的感觉。
  冷气充足的室内没有开灯,窗帘没有完全合拢透进了几丝光亮,小柳狼轻咬着他的颈侧在床上对他低语,吐露许多平时绝不会讲的甜腻情话,嗓音好听又低沉引得他脑内嗡嗡响头脑发昏。赤城文听不真切也不想辨明那些话的内容,只是目光呆滞地凝视着从落地窗外缝隙透进来的光亮。
  次日清晨,小柳狼一个人先醒来离开了,大概是怕打扰到他的休息。作为上司的小柳狼替他在警局申请了一整天的休假,通过床头的纸条留言通知了他,末了怕他不放心又补充现在警力没有那么紧张,不要担心工作了。
  应该是怕他醒来无饭可吃,临走前还特意点了一份外卖放在桌上,赤城文伸手触碰那片无人占据的空荡床褥,高级的丝绸床单摸起来既光滑又冰冷,像自己此刻有些空落落的心。
  赤城文躺在床上凝视着卧室的天花板发呆,直到被饥饿感反复折磨时,他起身才前往浴室洗漱。当他在镜子前拿起吹风机吹头时,眼角余光瞥见镜中反射出的戒指光芒,才将他的意识逐渐拉回到了现实中。
  小柳狼为他点的外卖已经放冷了,尽管自己擅长烹饪今天却不想做早饭,也没有心情再热一遍这份食物,只是在餐桌边打开餐盒享用冷掉的外卖。
  他掏出手机浏览着今天的城市新闻和事件,小柳狼目前正在出勤中追缉抢劫犯,他带着手下的几个新人警官在城里围堵着罪犯,新闻镜头里被他人包围着的小柳狼看起来总是耀眼得吓人。
  哪怕小柳狼在昨夜温柔地向他坦诚了过去不愿陈述的爱意,但依旧离他太过遥远,违法药物已经让他成了这座城市里的渎职者。
  害怕去警局会遇到小柳狼,赤城文犹豫再三,甚至想过要不要通过传真机让同事帮忙递交这份辞呈,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见署长最后一面。
  赤城文走进警局脚步比往常沉重许多,毕竟这大概会是最后一次以警察的身份踏进这个地方。警局内部的氛围依旧熟悉,但对他来说却充满了离别的预感。
  赤城文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在平日使用也不多的工位一点点地整理好自己的物品,无视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赤城文深吸一口气,向署长的办公室走去。
  “进来吧。”
  劳伦署长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赤城文顿了顿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署长本人难得真的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看着文件。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红色的长发抬起头,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已经请了假的赤城文居然站在门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小柳狼那小子不是昨天得意扬扬地邀请了赤城文去豪华游轮吃晚餐吗?在无线电讲这个,闹得整个警署都知道了,所以今天给赤城文请假的事情,他也早有预料。
“ウェンくん,你怎么来了?”
  劳伦放下手里我了半天都没动的笔,好奇地问道。
  赤城文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我来递交我的辞呈。”
  劳伦一瞬间以为自己因为工作劳累产生幻听了,干脆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走到了赤城文面前。
  “哈……?!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要辞职?”
  赤城文面对他的目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犯了无法原谅的错误,署长。”
  劳伦看着赤城文低下的脸愣了愣,不涉及到黑帮相关警局对警官们向来是足够宽容的,哪怕去夜总会这种地方消遣,只要不欠钱跑单也是合法的。大概是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愿意说具体原因吗?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和小柳……
  “你还没有告诉他吧?”
  劳伦的视线下移,似乎望向了赤城文中指上的那枚戒指,赤城文忍住想把手藏起来的冲动,大拇指摩挲着手指内侧的戒圈,抬起了头。难得正经起来的署长眼中情绪复杂,似乎在说如果不主动提这些事件,仍然愿意留他下来,可他做不到继续这样欺骗自己了。
  “谢谢你,署长。当警官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赤城文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作解释,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对警察署长敬了一个礼,然后将自己的辞呈放在办公室桌子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踏出警署的大门,赤城文才明确感受到再也无法回头了,警察世界的正义已经离他远去。赤城文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嵌入了手掌,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赤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不知何时赤城文已经走到了海边,他拿出已经取出的手机卡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想像往常一样打开无线电把大家的聊天当作背景音,又想起对讲机已经还给警署了,他靠着桥边的栏杆对天空抬起头,海鸥在海岸边盘旋鸣泣着,看来要下雨了。
  仰着身子掏出兜里那张怎么看都是夜店名片的星导晶联系方式,赤城文感觉自己有点可笑,明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不知道还在期望些什么,他把号码一个个数字输入新的手机里保存,却感觉失去了些什么。
  当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时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雨落在身上的感觉,黏腻的冰冷像分泌黏液的海生物一样讨厌,让人不舒服。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够解决直接问题的方法,无论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他已经不想再这样作为累赘留在小柳狼身边,何况未来可能给对方带来更多的伤害。
——
——
  从和星导晶那边联系上为起点,他最近开始频繁出入各种地下场所,试图寻找能够帮助他的人。无论是流通地下的新型药物,还是治疗相关的信息情报也好,他都在谨慎地收集。
  有时候为了生计……自己的所作所为和黑帮成员也没区别了,只是他始终也融入不了任何一边。
  他被安排和星导晶住在隔壁,完全就是为了监视他的言行,怕他是警察的双面间谍罢了。星导晶倒是一副很乐意的模样,开心地拉着他采购了一堆生活用品,回到家后赤城文脱力地关上了门想休息。
  结果没一会儿,星导晶带着一大袋酒和明显是打包的下酒菜敲响了他的门,他愉快地问赤城文,
  “现在有空吗?”
  “……明知故问。”
  酒过三巡后,赤城文趴在桌面上抬眼仰视着星导晶的那张脸,对方根本没怎么喝酒还端正坐着。星导晶注意到他的视线,微笑着安慰他的样子,让赤城文觉得很烦躁。
  他心中暗暗嘀咕,这个男人完全在享受别人心理上的痛苦,才会帮助他在地下社会寻找这个容身之所吧……?因为星导晶会笑眯眯地看着赤城文胳膊上的针孔,用拇指摩挲着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对他说:我来帮你注射药物吧,ウェン。
  之后的事情他记不太清,只记得那头瀑布般的紫色长发在自己的视野里占了一大片面积,还有那股隐藏在香水下的淡淡的海腥般的潮湿味。
  第二天,赤城文在自己的床铺上醒来,使用药物后的那股熟悉的脱力感包裹着他,手臂上的针孔处有股跳动着的错觉,手背放到额头上有些凉意,呆呆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啊~你醒了啊,我做了早饭哦?”
  “……你不去工作?”
  “呜哇,好犀利!对我太严格了吧?”
  他嗅到了食物的香味,感觉自己的身体久违地有了饿意,星导晶不知为何很自觉地穿上了昨天采购的围裙,在厨房擅自做了早饭。扎起了高马尾,露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端着粥就到了卧室来。
  他一向嘴下不留情,哪怕是这种处境也一样。
  “啊——”
  星导晶端着碗在窗边坐下,看着赤城文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笑了笑,对方没有伸手接住碗,于是他用勺子挖起一勺粥送到了赤城文嘴边。像个在劝不听话的小孩吃饭的幼稚园老师。
  不知道是感觉丢人还是真的饿了,最后赤城文叹了口气还是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碗,吃了这顿早饭。
  情报收集永远不可能那么轻易,当再有靠谱点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那地方是个黑帮手下开的酒吧,据说他们那边有人在做非法药物研究,达成一些协议也许可以委托对方进行制药。
  赤城文对现在使用的药物已经逐渐拥有了耐药性,只能寄希望于新的违法药品来拖延时间,直到获得真的能治疗病情的药品,一种用来修缮基因改造人缺陷的药品。
  揣着怀里的手枪来到酒吧的时候,赤城文心里久违地感觉到忐忑,这里和他过去和同事去的那些酒吧不一样,真的是要混乱太多了,污言秽语和亲昵的男男女女不过是背景。
  他坐到前台要了杯酒选了最靠角落的位置,偷偷观察酒吧里的人们,只是大概粉色的头发在人群里还是太过吸引人的目光,总有不识相的人试图向他搭讪,导致他基本有一半时间都在拒绝邀请。
  星导晶最近不太看着他了,不知道是帮派的老大对堕落的他放了心,还是星导忙于工作懒得管他这个沾染药品的废人了,最近过得其实比前段时间稍微自在了那么一点,就是没有人来找他喝酒了。
  大概是因为他总来,刚坐下酒保就问是不是老样子准备调酒,他坐在吧台撑着下巴开口阻止了酒保,要了酒水单上一种没有的酒,酒保抬眼看了看他的脸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张名片。
  说实在的他知道做这些事情很危险,但是地址指向的地方没想到会是这里,他坐在车上看着手里的名片发呆,怎么会在码头这边交易……?总觉得几个月前在邮轮上被求婚的记忆,又在此刻带给他痛苦。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本来戴着戒指的位置,大概是有天早上又刺痛他的时候,被他取下来装在了胸口的内兜里,一个能感受到存在又见不到的位置。
  点燃一支烟,赤城文感受着快要入冬的寒冷海风,裹紧身上的呢子风衣瑟缩了一下肩膀,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五分钟,难道只有自己在意交易时间的事情吗……?除了邮轮的鸣笛声周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下一秒,他超凡的听力就让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他几乎立刻摁灭了烟头把玻璃升上去,这是带了消音器的手枪的声音,应该就在码头边的仓库里。
  意外还是陷阱……?赤城文抿紧嘴唇,考虑到药物的事情,他下不定决心立刻就走。还在犹豫的时刻,他听到了弹壳在车体上弹落的声音,条件反射般往对方的方向连开几枪,他立刻打着了火踩住了油门,看来今天实在是不走运。
  可能老天真的太爱捉弄他了,追赶到一处地下通道的时候车彻底报废了,子弹穿过玻璃窗打中了他的左胳膊,万幸没有打中惯用手,他只好带着怀里的枪下了车,躲在掩体后等对方先露脸。
  用匕首划破衣物边角用布条包住了伤口,用牙咬住单手把布条拉紧,总之先确保不会失血过多。过去有队友配合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狼狈成这样,总回想过去的好也是自己的坏习惯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瞬间脸色变得比中弹的时候还难看,这声音应该确实是警署直升机的型号,紧接着警车的声音也渐近。
  忽然调成振动的手机动了起来,他龇牙咧嘴地摸出来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星导晶的号码,他皱着眉头按了接听键。
  星导晶声音里的笑快要藏不住,指挥着他在这地下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行走着,别无他法赤城文只能听从指挥,等他从不知哪里的负一层出来,还能在黑暗中看见不远处停下的直升机,忙碌的警员们往刚才的入口处涌去。
  “你在我身上安了GPS。”
  “怎么了吗?你应该有预期吧。”
  赤城文狼狈地回去后,星导晶笑眯眯地提着医疗箱站在门口看着他,自己没有处理枪伤的经验,只能又放了他进来。
  当然有预期了,不如说一点预防措施都没有才不可能吧,赤城文叹了口气。他别过头,不去看星导晶给他推麻醉剂进行局部麻醉的画面,生理性的眼泪在眼眶中聚集,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
  星导晶熟练得像干过成百上千次一样,让赤城文都怀疑他当初是不是从急救队那边跳槽去黑帮的。
今天也是被麻醉消失过后的伤口痛醒的,赤城文盯着天花板想。星导晶这几天倒没留在房间里烦他了,手臂受伤做不了饭了,星导晶反而不来了,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拿出冰箱里的冰牛奶和麦片随便兑了一下,就这样准备随便先垫一口,他很久都没有认真做饭了。
  无论是警察来的时机,还是星导晶联系自己的时机都太可疑了,不够他也懒得问了,内心已经悄悄把这个男人划为危险的愉悦犯一类了,居然把现实当作游戏一样追求戏剧性。
  然而自己的状况,无论如何都会再一次去冒险,赤城文痛苦地紧闭眼睛,不愿意继续想迟早会发生的事情。
——
——
警署接到了匿名的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使用了变声器低沉而急促,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背景音里传来货轮的汽笛声。起初警署的大家都以为只是个恶作剧,毕竟这样的电话警署几乎每天都会接到几次。
不过小柳狼没有完全忽视这个情报,技术科进行溯源也找不到对方的IP,于是他留了部分人手去码头那边跟进看看情况。直到无线电里的电流声里传来新人们的报告,海边码头有毒品交易和枪战发生。
当小柳狼带着手下的其他警官们赶到最后的现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现场除了枪战的痕迹,只有几辆无法开动的破破烂烂的车搁浅在了通道里,车里的人早不知道消失去哪儿了。
这几辆车看上去都没什么特别之处,直到小柳狼亲自检查的时候在其中一辆车上闻到了赤城文喜欢的牌子的烟,以及看到了掉在副驾驶座位下面的打火机。如果香烟可能只是巧合,那这个打火机绝对不可能是巧合,那是小柳狼自己送给他的。原来一直努力用工作来淡忘的痛苦从来没有消失过。
有一瞬间怔愣住了,周围人的声音和无线电里的讨论声已经传入不了白狼的耳朵,他总觉得自己和现场的人们脱离出来了,只感受到深秋的寒冷。  
  短短几个月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先是爱人赤城文的不告而别,接着没过多久又是信赖的署长和副署长的巨额欠款逮捕令,当自己成为警局的临时署长后,已经忙碌得快没有时间仔细思考自己的痛苦。
  所以在难得闲暇的夜晚,他总是反复咀嚼着自己的痛苦,到底做错了些什么呢?如果自己早点发现这些异样,早点帮助身边的人们解决那些问题,也许一切都还像原来那样,生活也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动。
  小柳狼觉得自己活了太久,同时也太久没流过泪了。如果像人类一样能哭出来就好了,如果能哭出来应该一切就能过去了,他想。
  他躺在床上闭眼,甚至不想再睁眼迎接第二天的黎明,然而这一切都还会继续。
第二天在临时的署长办公室收到了报告,在码头仓库的弹壳比对结果出来了,有一把枪和赤城文当初的配枪型号一样,他用得最习惯的型号。滴在车上的血迹也毫无疑问是赤城文的,他大概是受了枪伤。
这些现场的种种蛛丝马迹,总感觉是被人刻意留下的。小柳狼揉了揉因长时间休息不足疼痛的太阳穴,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恶趣味?
把手上那些简单的抢劫案交给了警署的新人,他决定亲自深入调查毒品交易案件,从头审视每个细节试图找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个报警人。不仅仅为了追捕罪犯,也是为了找到赤城文,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
先调取了码头附近的监控录像,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经过监控室的大家几个小时的仔细查看,在一段模糊的画面中捕捉到一个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身影的动作和身形与赤城文极为相似。小柳狼忍不住开始头疼,难道文真的参与了这次毒品交易?
为了进一步确认,小柳狼又派人去调查了赤城文失踪前的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结果显示,赤城文在失踪前在通讯记录上曾与几名可疑人物有过接触,这些人都是警方长期关注的对象,涉嫌多起毒品走私案。
看来要找些人去这些人的交易场所卧底,才能有机会抓住他们寻找线索了,小柳狼亲自在队里挑了几个没太露过脸的警员去执行潜入任务。
本来作为恋人他没资格随便调查赤城文的社会关系和通讯录联系人,没想到列为嫌犯的这会儿自己才有了这样的资格,小柳狼苦笑了一下。
面对这些证据,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赤城文,或者他们之间的感情难道真的是自己一厢情愿?赤城文为何不愿和他分担自己痛苦。
——
——
赤城文将碗里最后一口冷牛奶灌进喉咙,左臂的枪伤在麻醉失效后,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肌肉的痉挛,他不得不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按住绷带下的伤口。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
手机在这时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他瞳孔骤缩——是陌生号码,但尾号的四个数字恰好和小柳狼的私人号码一致。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直到手臂的疼痛蔓延至神经末梢,才颤抖着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ウェン,是我。”
小柳狼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一股疲惫的嘶哑感。赤城文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声音继续钻入耳朵。背景音里隐约有警笛呼啸而过,还有资料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正坐在临时署长的办公桌前。
“码头仓库的弹壳比对结果和血迹检测结果出来了,都和你一致。”
小柳狼的话里听不出来语气,赤城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血液涌向自己的头顶,还有远处传来的直升机旋翼声——不是错觉,那熟悉的频率正由远及近。他踉跄着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三架警用直升机正盘旋在公寓楼顶。
“我就在楼下。”
小柳狼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赤城文低头望去楼下已被警车包围。雨水中,小柳狼穿着湿透的黑色警服,站在警戒线最前端,总是打理得当的蓝灰色的头发湿漉漉的。他没有拿着配枪,只是单手拿着手机,仰头望着赤城文所在的窗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赤城文猛地转身,看见星导晶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紫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女仆装的裙摆还在滴着水。托盘上放着两只注射器和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的蓝色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哎呀,这次好像搞砸了~
“这就是最新研制的改造人基因抑制剂哦。”
“……你可真会挑时间。”
“放心好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星导晶开口前笑眯眯地走近擅自动手挂断了赤城文的手机通话,才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听见赤城文声音因为情绪冲刷颤抖得厉害,星导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他绷带下的伤口。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警察扩音器的喊话声,传达着小柳狼因为雨水和电流声失真的声音。
“赤城ウェン,你因涉嫌渎职、药物滥用罪将被逮捕。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我们能先谈谈。”
赤城文看着托盘里的注射器,又望向窗外那个湿透的身影,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游轮上的夜晚。小柳狼半跪在地举着戒指的手微微颤抖,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灰蓝色的睫毛上,那时的海风是温暖的。
赤城文深吸一口气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枪,拉开保险栓指向星导晶的额头。
“这个情况下就别勉强自己了,ウェン~”
星导晶的话音未落,赤城文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左臂的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灼痛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低头看去,绷带下渗出的血液竟然变成了诡异的蓝色,顺着皮肤的纹路蜿蜒流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手枪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早就混在之前的麻醉剂里注射过了哦,有抑制效果也并不完全是骗你的,
“不过如果你还能活着,就期待着我下次来回收药物实验数据吧?”
『砰——』
枪声震碎了玻璃,也震碎了赤城文最后的意识。他看见星导晶大笑着身体向破碎的玻璃后倒去,紫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像一蓬被风吹散的海藻。小柳狼的脸出现在门口,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从未见过的怒火。
顾不上逃跑的星导晶,小柳狼赶紧扶起了状态异常的赤城文,对方已经快要合上双眼。赤城文嗫嚅的嘴唇好像在说什么,小柳狼把耳朵贴近了对方的嘴唇,听到了那几乎只有气音的发声,努力地辨别后,却一直都是那一句:对不起。
颜色异常的血液从绷带下渗出,明明对改造人而言这种小伤口根本不算什么,小柳狼却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医院急救队也赶上来,几个人才拉开了警署的临时署长的怀抱,把赤城文抬上了担架。
警署的警官们看着暂时失神落魄的小柳狼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在现场努力搜查证物,先把床头的药物递交给了研究所进行成分研究。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急救车的车窗。
赤城文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耳朵里听着急救车的鸣笛声,以及周围人不停地呼唤,任由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咬吸管的午后,小柳狼捏着黑咖啡罐子,笑着说他像口欲期的小孩。

Notes:

上海CP漫展本子的内容之一。
wb:@零分无味玉子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