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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崃去长沙上学是个意外,高一这年父母工作调动,姜崃被询问多次自己的求学意愿,母亲在得到了他“无所谓”的答复后当机立断给他办了转学,于是姜崃就这样遇到了朱亮老师。
朱亮老师是师大毕业的,教音乐。姜崃坐在前排观察过:双眼皮很深,鼻梁很挺,鼻尖很精致,笑起来嘴角边的痣会和上唇一起上扬,没有抓发型的时候刘海会垂下来,不算第一眼帅哥,但是相当耐看。
长沙不比青岛,才堪堪入夏就热得很,海边长大的姜崃总是很烦躁,哪怕是教室开了空调心里也总是不太舒服,加上没有太阳,心情就更郁闷。朱亮上课总是穿着各种颜色的T恤配衬衫和浅色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他们的同龄人,完全不像他自我介绍说的已经硕士毕业了一样,这倒是给姜崃烦躁的内心带来了一点清凉。
学校没有单独的艺体班,特长生被均匀的安插高层的教学楼里,姜崃就是其中一个,最开始学的是声乐,在看了一场学校社团的话剧表演之后大放厥词,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可能比他们演的还要好,姜崃就这么自信,坚定得很,跟爸妈商量了一下,研究到了有音乐剧表演这么个专业,于是爸妈同意先试试让姜崃上一段时间表演,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校区在市区边缘,边上挨着大学城,不算繁华但是也应有尽有。姜崃不住校,也不和在市中心工作的爸妈住一起,在附近的小区里租了房子,稍微请了人装修了一下散散味道就住了进去,好在环境是比较舒适,生活也比较方便,公交转地铁一小时之内就能到市中上表演课。下午下课后到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学生们会出去吃饭,或者去食堂随便觅食,回家做饭的时间不够,姜崃最开始刚转来的那会儿独来独往一个人去食堂,后面在班里交了一些朋友就一起点外卖或者出去吃一些什么。
学校的晚自习最晚会开到十一点,姜崃几乎不会去上那么长的时间,大概九点之前就会回去,伴着另一节自习的开始走出校门踩着路灯下面自己的影子回家。
高一下学期,姜崃一周来学校三天,周一周三和周五,刚刚好能够赶得上朱亮每周三下午最后一节的音乐课。朱亮知道姜崃也是学声乐的,主动点他回答问题时,一些男生会起哄,朱亮也不恼,笑眯眯的。问题不难,多半是让姜崃发表一些自己对播放的音乐选段的看法,姜崃一开始不太习惯,草草回答两句就示意自己的话说完了,到后来熟悉了之后姜崃会说很多,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脚地讲完。其实这不太像姜崃的性格,一般让他当众发言是能躲则躲,躲不过了才随便说一些,姜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了朱亮这自己就像变了个人。明明自己和他也没有多亲近,但总想再多说点什么。
他想朱亮真是好老师,上课的时候把他叫出来给全班领唱,循循善诱,人又随和,姜崃知道自己唱的其实不算好,他隔着钢琴看朱亮,心中涌上一股情绪,什么时候才能像朱亮一样对自己的专业如此擅长又自信?他去要了朱亮的联系方式,跑到艺术楼来找朱亮,主动提出想让他带自己专业的意愿。
朱亮收到请求自然是高兴的。他去年才毕业,生活也才刚刚建立起新秩序,在学校的教师公寓住,上课以外的时间都自己安排。朱亮一个关系不错的本科同学在干艺考机构,朱亮周末有空的时候也会去帮帮忙,看到一群和自己当初一样的孩子为了一个目标去努力,总会觉得生活很有盼头。朱亮和姜崃商量了一下,在周三的音乐课结束后给姜崃留堂单独辅导,姜崃在学校的时候也可以随时来找朱亮,这小小的加班不算什么,朱亮很看好姜崃,稍微谈过了之后觉得他很有想法,也足够坚持,还很热爱,这样既有天赋又有信念的孩子,朱亮想,只是高考而已,他没理由不成功。
暑假的到来宣告了音乐课的结束,朱亮只教高一,当然也不会再给姜崃的班级上课。姜崃和朱亮的微信已经聊过很多页,细究起来往上翻早就看不到了最初的好友通过申请,有学业的有专业的,甚至还有问朱亮晚上要不要出来和他们班同学一起吃晚饭的。当时朱亮心想,我和姜崃已经这么熟了吗,虽然婉拒了姜崃的主动邀约,但是叫他们多点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不要忘记晚自习了,朱亮算了算时间去给孩子们结账。姜崃晚上把钱转给了朱亮,朱亮没收。
“我是老师,请同学们吃饭很正常啊,你们好好学习”
后面跟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姜崃看到之后嘴角扬起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微笑,收起了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