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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吧,王橹杰,对着这张纸,你无需再客气地隐藏。
这颗裹挟着卑劣与自私的心,十分可耻,但仍旧渴望得到你的垂眸,牵动你的心绪。
我时刻窥伺着他的一切,却也因为他痛苦不已。我寤寐求之的并非功名利禄,我求的,终将无法开口。
我的不幸源自于一场意料之外。
我厌恶着这世间的庸俗之徒,什么事情经由粉丝之手,就无处遁形。他们像找到了什么乐趣的疯子,将蛛丝马迹拼凑成故事,我彷佛能听到他们的迫不及待的玩笑,穿过网络,朝着你兴奋地喊出:“穆祉丞,有人暗恋你。”
是的,我自以为是的暗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公之于众。
我甚至来不及恼羞成怒。长久以来,我觉得阴郁是最持久的情绪,可从那天起,变为了恐惧与期盼。我开始彻夜难眠。
我害怕你会讨厌我,可我也窃喜你注意到我,没错,我就是如此低劣之人。看到那群人把我们的名字并排时,比起被讨厌的恐惧感,喜悦不可避免地占了上风。
我伸手摸着心脏,会有人听见吗?我真实的心率,141。
指尖残余的温度提醒着我,那被拒之门外的衷肠。
穆祉丞,你说得肆无忌惮,以为那场心率的比赛必胜无疑。我只沉默,或许你也猜出一点危机,你的笑容渐渐淡去。
我的确试过吃醋的滋味,我经常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那位。在我们十指交叉时,他还要横插一脚,你甚至提了他的名字。可忘了自从那天起你的张俊豪曾与一位女孩郎情妾意。
我很高兴,在这之后你不再对我视若无睹,我在你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你会讨厌我吗?因为我多余的爱意。出于你的英雄主义,我相信,你不会怪罪我。我只能这么相信。
如何才能告诉你呢?我出身于一个循规蹈矩的家族,我该如何打破条条框框,说服自己去爱你。
可我知道,即使有一万个不能爱的理由,也会输给我爱你。敬爱的吉罗神,在此请您原谅。我会对您唯命是从,我将用我的余生赎得您的宽恕。
我对你的爱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在感受到你的善意后,从你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滋生出来的。
然后是你的勇敢、热血和善良。
正如大家所说,我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少年。单看外表,除去一双眼睛,毫无优势。我慢热,我社恐,我常常躲在最后一排蜷缩着。
可你看到我了。你无缘无故地搂过我的肩膀,笑盈盈地望着我,告诉我不要自卑。
就在那个瞬间,我不再阴郁。我竟可以讨人喜欢,我擅自把感受到的善意与爱情混为一谈。
或许不应如此,但是我无法掌控,沉浸在这种混乱里,自发地认定这一切为动心。在你宽容的目光下,我的心融化。一只温柔的手,一个揽着我的肩膀,对我而言都是奇妙的。你的简单举动,都能令我陶醉至极。
我重获了新生。
后来的后来,我将此视为一个不理智的梦。
从我做第一场梦开始。我把脸埋在你的颈窝,呼吸,只是呼吸。我记得你濡湿的眼眶,记得你红润的唇里吐出如此惊魂动魄的字。在我清醒时刻,并不那么诱惑,你用沙哑的嗓音叫着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早从无数个人口中以各式各样的形式说出,其威力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你很擅长蛊惑人心。
我十分虔诚地吻向你,在明净的月光下,我对你横冲直撞,穷追猛打,见你吃痛我又笨拙地讨好,自我谴责起来。你佝偻着身躯,给予了我宽恕。
面颊上是情动的眼泪,我哄着你,试图安慰这场哭泣,你却对我说:“你是骗子,很痛。”
我吻干了你的泪。
我欣然地承认骗子的身份。真是一个纯粹的愉悦的夜晚。
醒来后,我无比确认一点:我是可耻的同性恋。不,并不可耻,反而因为对象是你,变得神圣,而我只是爱你。我恪守礼节、从未辜负亲友的期待,是不折不扣的好人,可你让我跳进了一个圈套。
我已想好如何冲锋陷阵,母亲故作镇定,说我只是误入歧途,彷佛为了让我相信自己只是认知浅薄,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感激。她字字斟酌:“你还小,现在不要下这个定义,你会改变心意的。”
会变吗?我只知这份心意已汹涌数年,且压抑得太久,以至于比从前更甚。
我从不对谁低头,就算我离经叛道,母亲也无法将我弃之不顾,她什么都不再说。我想,在她眼里我只是个青春期叛逆的孩子。
一想到这些你都不知道,我便没来由觉得生气。你的一个举动就主宰了我的命运,对此你却一无所知。
我知道,不该怪你。
我仍旧不敢坦言自己的恬不知耻。我卑劣地搜索你所有的消息。每一件细枝末节都用作证据,用于证明你还存在于我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你找到了我,我震惊于你的不讲理,说真的,我还从未见过你如此一面,无理取闹。
你来得很快,你没有带笑容直视着我,眼里有惊讶、有责备。
你说“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知道吗,你拥有一双孩童般纯净的眼眸,和一颗孤注一掷的心。明明是你闯入我的领地,却时刻摆出一副被冒犯的模样。我盯着你为我而慌乱的眼睛。
“穆祉丞,你是不是太霸道?”我抬眼望你,心脏又开始不规矩地跳。
穆祉丞,我从未向你坦白过什么,我没缠着你要结果,更没逼你回应我。你说我还能怎么做呢?
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凭什么剥夺一个人的权利。
你看,这个人多不讲理。
“他们都在说”你声音低下去,“说我们,说我。”
我恶劣地明知故问,那些人在说什么?
我始终无意把这件事变成别人的谈资。那些话是他们的,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那群人的,跟张俊豪合作得不是很开心吗?那么和谁都是一样的吗?
所以,可不可以便宜我?
单向的爱最残忍,我不得不独自承担。曾经我找了千百个理由不说出口。可有时我还会天真地想,若把我的心虔诚地献给你,会不会,你会不会看我一眼,还是远离。
都不是。你来找我,叫我不要爱你。
可你还太单纯,不知道爱不是一件能被明令禁止的事。
你的词语带着坦白,带着某种自我保护,我知道你在怕。
我忽然觉得一阵虚脱。你在为何而怕?为我,还是为自己的体面?
无论为什么,我都不怪你。你的棱角还无法刺伤我。
会讨厌我吗?答应我,请不要觉得我是怪物。
每当想象你的反应,就是一次自杀与重生。于是我学会了自欺欺人。在这条道路上走得久了,说谎都变得轻车熟路。
白天我带上面具,夜里,我便剥开真相,寻找你的消息。我像藏了糖果的小孩子,怕别人发现又在忍不住吃。
我怀疑自己是否疯了,试图用理智控制自己。无果。
即便羞耻、道德、世俗如高墙,我仍将爱你这件事视为神圣。
在我心中,爱不可侵犯,无论多么孤独、多么痛苦,它都是唯一的律令。
我尝试说服自己,这是简单的依恋。而每一次痛苦的涌动,都像在提醒我,爱存在的方式并不总是舒适的。
而你屡次被迫提我时都将我轻描淡写,说得云淡风轻。
我对你而言,真的只是师弟吗?
有时候,我会在夜里偷偷想象,如果我能握住你的手,会是怎样的温暖。可是现实中,我只能用梦境替代。每次醒来,心里都填满了巨大的虚无。
这是构成我的一部分,我无法剥离的部分。
可每当你无意中靠近其他人,我就会感到酸楚、嫉妒和不甘。我无法阻止自己。
写到这里,心率141,我摘掉手表,免得它报警。
我常常想象,你是否能理解我?
理解我的孤独与痛苦。可即便你不理解,我仍无法停止。
我们之间的曾经短暂接触,被人一遍一遍放大、缩小,变成无数可能的故事。有人温柔地解读,有人恶意地拼凑。潮起潮落之间,真相被掩埋,故事被传播。
你或许也看见了这些,或许你也被迫作出选择;你或许害怕被牵连,害怕自己的未来被一段污染。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你。穆祉丞,你不再来找我。
我可能永远无法拥有你,哪怕痛苦、孤独、无助,它依然是我存在的理由。
我尝试向近几位室友吐露一些,友人听我述说时会点头,但他们无法代我承受。
某晚,排练结束后,我望向练习室的门口,那里空无一人。我想等待一个奇迹,盼望你出现。你没有出现。
盖上日记本,深吸一口气,也许多年以后我会翻出这些纸,也许不会。
这是一场独属于我的清醒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