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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在宿舍啊。”宋恩奭说，“怎么不开灯？”
他嘴上问着，一边脱鞋，手没有伸向墙上的开关。坐在黑暗中的郑成灿说，“不用开。”
“元彬呢？”
“去找shotaro了。”
不是不耐烦或者生气的声音，宋恩奭想，而是疲惫的声音，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提不起兴趣的声音，昨天喝的那口气泡跑光的苏打水就是这个味道。而且，没有叫哥也没有说taro。他点头，说声“ok”，慢慢也走进黑暗里，接了杯水。
郑成灿房间的门一如往常敞开着，床头的台灯亮着，微弱的灯光只占据客厅的一处不规则形状。宋恩奭推门进来的一瞬，外来的光短暂照亮了郑成灿的脸，却只有一点，他只能模糊地看清对方的神情。
果然是累了啊，话也不说。想起上次在拍摄时把相机传给他后就失去笑容了的郑成灿，宋恩奭说：“记得喝水。”接着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样的时刻是很容易感到寂寞的。他倒在床上，没玩游戏，而是走神了好一会才打开电脑，随便点了一张喜欢的专辑播放。能坦然地坐在客厅里暴露冷淡的样子，得多亏其他人都不在吧。不管是shotaro，还是灿荣，还是……
宋恩奭翻了个身，慢悠悠把声音调大两格，能在他面前自然地展现这幅模样，倒也不是因为亲近或者什么，要说的话，“熟悉”才是最恰当的形容。
就在宋恩奭躺着快睡着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叩叩两声，然后没等宋恩奭回应，郑成灿就直接走了进来。
慢半拍撑起身体的宋恩奭看着他：“怎么了？”
郑成灿说：“在听什么歌？”
宋恩奭倒回去，歪头看了眼，把专辑名和歌手名都念出来。郑成灿在电脑桌前坐下，“挺好听的。”
“那我继续放了。”
“好。”
两人默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整张专辑都放完的时候，郑成灿似乎叹了口气。
宋恩奭说：“卸妆了吗？”
郑成灿说：“还没有。”
那倒是看得出来。宋恩奭望着墙，朝在他看不见的方向眨眨眼，心想：的确如此。
无声无息地又从第一首歌开始播放。一直放到第三首，宋恩奭说：“今天挺累的。”
“是啊。”过了几秒，郑成灿又说，“想睡觉。”
“不睡吗，现在…”宋恩奭摸起手机看一眼，“九点多，可以睡了。”
郑成灿说：“睡不着。”
“我有助眠的软糖，需要的话试试吧。”一边指向床头。
郑成灿像是笑了下，“没关系，还是算了。”补充道：“少吃点那个，听说伤肝。”
“啊。”
宋恩奭又翻了个身，“知道了。”
熟悉但算不上亲近的关心，因为没有多么深入地交心过。高强度竞争的同期练习生身份，和先后相隔三年出道的，不同阶级——该用这个词吗？——状况，让交心的机会比争取曝光机会更难争取到手。在微妙的不知道是同伴还是敌人的关系下，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心思说出口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哪怕被他看见了不好接近的样子的郑成灿，也只是自然地坐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就好像房间里只是多了台摄像机。
听上去也不错不是吗。他侧过头，郑成灿正摆弄着放在桌上的手柄，挂着看不出是什么心情的表情在抚摸两端的握把。自己在输掉一局后游戏后也会做出相同的动作。沉浸在游戏里的时候，键位就会变成手指，宋恩奭回想起触碰那些键位时的感受，就像在想象郑成灿的手指滑动在那上面的感受。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郑成灿忽然开口道：“没打扰你吧？”从语气来看是发起话题的随口一问，答案其实不怎么重要，或者说他在提问前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宋恩奭简洁地说：“不会。”
“嗯…”
郑成灿说：“有点累呢。”
宋恩奭说：“看得出来。”
郑成灿笑道：“啊，很明显吗。”自问自答般点点头，“当然了。”
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郑成灿回头看了眼，缓缓站起身，“那我回去了。”
“好好休息，”宋恩奭拨开眼前的碎发，补充道：“饿了的话冰箱里有三明治。”
郑成灿走过来戳了他的胳膊一下，出去了。
回来的是怕鬼的朴元彬。“怎么没开灯啊…？”郑成灿的房间开着，里面有灯光，可是却没有人在。“好可怕……”他快速环视一圈四周，小声嘟囔着回了房间。
第二天起来时宋恩奭正在坐在客厅吃饭了，已经吃好午饭的郑成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应该是刚吃了喜欢的食物，脸上还带着有点傻气的开朗笑容。宋恩奭顺着他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轻轻点头，也是和以往吃到喜欢食物时一样的反应。
朴元彬睁着惺忪的睡眼，目光呆呆的，“哥，在吃什么啊。”
宋恩奭说：“新尝试的一家，以前没吃过。”
朴元彬凑过去闻，“感觉挺好吃诶。”
宋恩奭说：“还可以，味道挺有意思的。”
朴元彬边笑边指，“‘有意思’是什么形容啊，是难吃还是好吃？”
宋恩奭含糊地说：“唔，应该还算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