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直播間倒數歸零,畫面晃了幾下,出現一張睡眼惺忪的臉。
佐野萬次郎揉了揉頭髮,聲音懶洋洋地冒出來:
「啊——好像開始了。……嗯,今天呢,因為是我生日,所以想自己做點什麼。鯛魚燒,我最愛吃的那個。」
看得出來,萬次郎完全沒刻意打扮,光是搖晃的鏡頭,就能看出來直播手機甚至都還沒架到穩定器之上。
經歷一陣地震規模9.0的搖晃,畫面終於穩定下來,大約是被放到腳架上。
他穿著簡單的白恤,用髮圈將過長的劉海扎起。
一排整整齊齊的TSKR刷過螢幕。
彈幕立刻炸開:
【TSKR但好想還沒睡醒吧。】
【白T!!!】
【Mikey:料理名場面製造機】
【炸廚房直播現場】
這就是熱門網紅佐野萬次郎的魔力,粗糙的畫面,比誰都懶的工作態度,時常直播遲到,還偶爾口出爆言,外加不做任何粉絲福利的態度,卻從一眾網紅中脫癮而出,成為直播榜首的常客。這種懶散的狀態都能吸粉,真不經讓人吐槽上天不公。
今天直播的標題寫著倒數生日直播,大家紛紛刷著生日快樂的彈幕。直播間的鏡頭往下一撇,露出凌亂卻空蕩的檯面。
沒有秤、沒有攪拌盆,只有一袋尚未拆封的麵粉和一條看起來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紅豆餡。
【???就這?】
【拜託至少準備一下吧】
【這人真的會下廚嘛嗎?】
萬次郎看著螢幕,慢悠悠地解釋:「啊……本來也想過買現成的,後來想想,今天生日,還是要自己做才有誠意。」
他嘴角勾起,從檯面的備料看來,絲毫看不出誠意。
果不其然,粉絲立刻瘋狂打字:
【你只是不想出門吧!】
【哪裡有誠意??】
【消防局準備】
此時,鏡頭外的人遞來一張小紙條。
直播主接過後,唸了出來:
「均勻攪拌蛋與沙糖,再加入塩及鮮奶接續攪拌......。嘛,好麻煩阿,直接來做吧。」
隨手就將指引扔在桌上,手伸向鏡頭外,拿回了一盒無辜的雞蛋。
粉絲們紛紛捏起一把冷汗,又忍不住幸災樂禍:
【小幫手快阻止他!】
【助紂為虐啊】
【未雞蛋哀弔三秒鐘】
果然粉絲的預感都是對的,萬次郎拿起雞蛋,盯了兩秒:「這個要直接敲鍋裡嗎?」
【啊啊啊不行!!!】
【先拿碗!先拿碗!】
【這人居然連打蛋都不會?!】
他偏頭看了眼螢幕,將雞蛋舉高:「打蛋我還是知道的,我常看艾瑪做。」
雖然不受控制,但還算聽話的直播主,乖乖地拿了一個小碗,小心翼翼的捏住那顆蛋,看起來十分謹慎的,將蛋往碗口上一撞,「——啪!」半顆蛋殼根的蛋黃蛋白碎進碗裡,黃白混雜,細碎殼子顯眼地漂浮著,無疑這是個翻車現場。
【殼進去了啊啊啊!】
【心疼蛋三秒】
【不會打蛋,認證。】
顯然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的萬次郎,突然安靜了下來,低聲補了一句:「反正會幫我弄好的嘛。」選擇性的無視慘狀,將手伸往下一個受害者——麵粉。
不顧彈幕的哀號,毅然決然地將小碗往螢幕外推出去。
取代去向不明的蛋液,麵粉被放上了C位。
「過篩的低筯麵粉?什麼是過篩???」
真心的提問又引起一陣子粉絲們的哀號。
同時,鏡頭外,龍宮寺堅坐在餐桌邊,靜靜看著那副兵荒馬亂。
黃白混雜的蛋液裡,蛋殼碎片尖銳刺眼。他沒出聲,只在萬次郎轉身去折騰麵粉的空檔,伸手把碗拉近,一一挑出那些碎殼,再推回去。
現在是下午,今天佐野家會有個熱鬧的夜晚,舉辦生日宴。
人陸續抵達,剛剛三谷來廚房門口無聲地打過招呼,看來今天的蛋糕順利抵達了,看了下掛在牆上的時鐘,估算時間,大概還可以播個1、2個小時,他換了個坐姿,手撐著頭無聲地繼續圍觀這位直播主的表演。
至於放在手邊的抹布,是做什麼的不言而喻。
主角剛好此時大喊出「……啊,糟了。」
他把麵粉撕開,結果裂口太大,白霧瞬間炸開。整個鏡頭被粉末覆蓋,直播間像是被煙霧彈襲擊。
萬次郎的聲音聽起來完全沒有慌張,反而有點愉快。
【看不見了哈哈哈哈】
【這是特效嗎】
【連麵粉都能炸?不愧是Mikey】
鏡頭外傳來低沉的一聲歎息,畫面晃了一下,抹布出現在了畫面角落,塑膠摩擦的聲音被麥克風收了進去,似乎有人替他把袋口折好。萬次郎偏頭,對著鏡頭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滿桌鋪上一層白雪,這場料理製作會,似乎比在雪地翻山越嶺還困難。
當然,困難不會只有這一點。
螢幕上,粉絲還在瘋狂刷彈幕,一會吼著、一會無語
【輕點!別把蛋打發啦】
【住手啊——】
【停停停!!!】
半小時過去,萬次郎一派輕鬆的完成備料,而彈幕裡的粉絲們,卻覺得自己彷彿跑了一場馬拉松,難以言喻的混亂,全都是眼前這個事不關己的人造成的。
紛紛在彈幕上訴說自己的心累,頓時,整個螢幕都被辛酸的粉絲佔得滿滿的。
而直播畫面上的檯面,早已不復一開始的整潔,凌亂的食材被推到鏡頭的邊緣,只留下成品麵糊和紅豆餡中間。
現在是另一個關鍵,攸關成敗的步驟。
「分批倒入,要先預熱烤盤中?」
「好喔......預熱。」
啪一聲,鯛魚燒模型被放上瓦斯台,火侯旺盛,正是大火。
緊張的粉絲們正要提醒火太大時,有隻手探入鏡頭,熟練的將火調到適合的大小。因此獲救的粉絲們,鬆了口起又刷起彈幕。
【Mikey下去啦,讓小幫來。】
【好想看小幫的臉喔......】
【感覺是帥哥。】
【+1】
【+1】
【+1】
刷滿螢幕的彈幕引起萬次郎的注意,拿著湯匙攪和著麵糊的手頓了一下,輕聲說:「你們也爬牆得太快了吧。」
微微低下頭,鏡頭看不到的角度,他皺了皺眉,而現場,只有細微的匙羹碰撞聲。
抬頭時又早已回復神色,接下來,在最重要的關頭,萬次郎的表現堪稱出色。
在模具中加入粉漿,又放置好紅豆餡,再次用粉漿倒滿。
熟練地動作,彈幕一時間彷彿,被按下暫停。但這陣子的沉默維持不了多久,滿螢幕的問號將整個畫面占滿。
【?????】
【還是同個人嗎?】
【什麼時候換成Mikey的雙胞胎兄弟了?】
【不可能!!!】
【這是剪輯吧?!】
【有人偷換鏡頭!】
【這傢伙根本在裝笨!】
除了吐槽外,最多的還是問號。
萬次郎將模具翻面時,只是低頭笑了一下,像是早知道會般。將人的注意力又拉回自己身上
他抬眼看著滿屏的彈幕,慢悠悠地笑:「……喔,被發現了。」語氣曖昧得讓人分不清他是認真還是開玩笑。
沒過多久,他就把「能入口」的鯛魚燒擺在鏡頭前。雖然還有些邊角焦黑,形狀也不完全工整,但卻出奇地誘人。
金黃的鯛魚燒在畫面中閃閃發亮,薄薄的外皮恰到好處地鼓起,像專業師傅的手藝。
但這種奇蹟似的順利,只發生一次。從萬次郎立志要做出,"史上最厲害的鯛魚燒"開始,又是另一場混亂。
一杓又一杓紅豆餡被填進新一輪製作的鯛魚燒裡,嚷著「料多才好吃。」死命的添加餡料,差點連模具都合不上。
一尾又一尾長相奇特的鯛魚燒誕生,不乏紅豆餡多到皮包不住的、燒焦甚至黑掉的。一整碗麵糊都變成了鯛魚燒們,萬次郎將最後一滴粉漿倒入模具,宣布「完成啦!」
直播進行到一個多小時,桌面已經兵荒馬亂。
粉絲們陪著萬次郎一路從打蛋失敗、麵粉灑滿桌,到皮焦成黑炭,再到誕生各有特色的「勉強能吃」的鯛魚燒。
他舉起那盤外表勉強能辨識的鯛魚燒們,眼睛亮晶晶的,朝鏡頭炫耀:「看吧,我就說我能做到。」
【……勉強承認】
【廚房活下來了】
【終於結束了......】
【我明明只是看著螢幕,超累】
【那不是鯛魚燒!!!】
各種大小意見又再次刷滿螢幕
同時,彈幕紛紛送上恭喜,而最多的是【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麥基!!!】
【這盆一定要好好享用阿】
「嗯……好啦,差不多到這裡。」
萬次郎抬頭望了眼牆上的鐘,隨手調整了下鏡頭,從桌面推遠了些,露出背後餐廳裡已經亮起的燈火。似乎有人在佈置,隱約傳來笑聲與交談。
「謝啦,陪我弄到這樣。」他彎著眼,對著直播鏡頭比了個隨性的手勢,「等下還有生日宴,我要去吃真正的蛋糕啦。」
【快去!】
【好好過!】
【下次再開廚房翻車!】
直播間瞬間一片刷屏。伴隨著「下播啦」的聲音,畫面定格在萬次郎開心的笑臉上,然後漸漸黑掉。
——鏡頭外,龍宮寺堅已經起身,把桌上的殘局默默收拾好。
廚房裡還殘留著麵粉飛揚的氣味,蛋殼被他整齊丟進垃圾桶,只留下那一盆外表還算完整的銅鑼燒,靜靜躺在盤子裡。
「要不要拿去宴會給大家吃?」
他開口,語氣淡淡,卻有點像是在取笑。
萬次郎打了個哈欠,挑了塊鯛魚燒搶過來:「才不要,這是我的。」
他咬下一口,眉眼彎起來,露出一種孩子氣的滿足。
客廳那頭傳來武道和千冬的喧鬧聲,還有三谷呼喚著、催著快來切蛋糕。
萬次郎含糊不清地咬著,又胡亂擦了擦嘴角,眼角卻不自覺彎起。他拍拍手上的粉。
龍宮寺堅抬腳往外走,回頭卻瞥見萬次郎還站在廚房。
「走吧。」
龍宮寺堅輕輕喊了一聲。
燈火暈開,熱鬧的聲音隨之湧進來,生日宴正式開始。
燈光比螢幕更溫暖,蛋糕上的蠟燭一支支點燃,喧囂取代了直播時的嘲笑。
踏進餐廳時,歌聲響起時「祝你生日快樂!」
「快點快點,許願!」武道擠到桌前,眼睛閃閃發亮,比壽星還要緊張。
「別靠太近啊,口水都要滴下去了。」千冬一把把他拉回來,嘴裡碎念,卻又忍不住自己湊上前看蛋糕。
「哎,這上面的裝飾也太可愛了吧!」千冬看著三谷親手設計的蛋糕,上頭還插著小小的摩托模型。
三谷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假裝不在意:「別吵了,蠟燭快要燒完了。」但耳尖卻悄悄紅了。
眾人哄鬧著,萬次郎合起雙手,低下頭。
短短幾秒的沉默,熱鬧的人群竟自動安靜下來。
蠟燭吹熄。
黑暗裡,武道第一個拍手大喊:「生日快樂!!!」
緊接著,眾人拉高音量跟著喊,有些人則慢半拍才接上。
燈光重新亮起,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起哄。
「願望是什麼?」
「說啊說啊!」
「不行啦,說了就不靈了。」
萬次郎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隨口回:「許的就是——今晚大家都要幫我把這些鯛魚燒吃光。」
不一會兒,那盤色澤不一、形狀奇妙的鯛魚燒被端上桌。桌邊瞬間爆發哄笑。
「這是……焦碳口味?」
「還有一隻長得像金魚……」
「不管啦,我先挑一個正常的!」場地搶先伸手。
雖然一開始大家還在嫌棄,但第一口下去,卻意外地好吃。一虎一邊嚼一邊嚷嚷:「居然還不錯欸!」
笑聲在客廳裡此起彼落,不同於剛才直播間的熱鬧,而是真實的溫度。
萬次郎看著眼前的喧鬧景象,沒說什麼,只是微微垂下眼皮,手裡還剩最後一塊鯛魚燒沒吃。
他一直都懂,生日的快樂,並不是吹熄蠟燭的那刻,而是此時此地,所有人都在身邊。
「都給我吃完阿,這可是壽星的命令喔!!!」
-END
「Mikey生日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