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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克劳德学生选的课向来很多。特别是最近几年院里魁地奇没什么人才,比赛成绩并不好,学院杯多次垫底后拉文克劳学子决定在学业上卷死其他人。但也有特立独行的人。五年级做完就业指导面谈,考完O.W.L.以后,张康乐就只选了六门课。刚刚下的是魔咒学。在一众往外走的人群里,有个逆流而上的人影就很突出了。同桌的格兰芬多女生也看到了,打趣地拍拍他肩膀。那是马柏全,他男朋友。低他两年级,在格兰芬多。
如今霍格沃兹中国学生也蛮多了,两人差了年级也差了学院,本来应该是最多见面点头的关系。真正认识是在张康乐五年级时候,他因为即将到来的O.W.L.考试和挑食吃不惯英国白人饭而心里烦燥,仗着是级长半夜在城堡里乱转的时候逮住了在一个废弃盥洗室里同样因为吃不习惯偷偷给自己开小灶的马柏全。
怎么会有人用火焰熊熊加热卷饼啊?用的还是无声咒。现在的小孩有点天赋就乱用。张康乐非常无语。
但那时候马柏全还没开始发育,蹲着小小一团,脸上是无声咒不熟练熏出的黑烟。脸颊鼓鼓的,因为被抓到的时候一口吞掉了剩下的食物。张康乐看见火光条件反射就是一个清水如泉,把人打得湿透,看起来更狼狈了。小孩从长袍里又掏出一个卷饼,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以一个上贡的姿势递给张康乐,看着很乖。
才怪。
上贡的意思就是求张康乐不要说出去,不然扣分加罚课后劳动妥妥的。张康乐应该上报的,一个三年级学生自己练习无声咒,用来干这种无聊的事情。但说到底也没有很严重。他问了学院年级和名字。格兰芬多,三年级,马柏全。卷饼里面是生菜和切成细条的牛排,都是每天餐桌上现成的,但重新调味过,更符合中国人口味。张康乐很烦,张康乐很累,张康乐很饿,所以他决定接受这个贿赂。
以这个卷饼为契机,两人迅速熟悉起来。马柏全带张康乐溜进厨房,问就是隔壁赫奇帕奇教的;张康乐利用级长身份带他夜游,找不被老师发现的地方开小灶。对中国人来说,吃吃喝喝是迅速拉近距离的最佳方式。很快张康乐就对这个马柏全有了更多了解,比如他擅长保护神奇动物课和草药课,变形也学得很好,用冷衫木配凤凰羽毛的魔杖。反过来也一样,马柏全知道张康乐在魔药和魔咒课上永远拿O,作为级长很得人信服,还是拉文克劳德追球手,可惜整个队伍水平一般,没拿过第一。
学生时代的烦恼说复杂也简单。马柏全在魔药课上连炸三个坩埚,气得教授追着他满城堡跑。对他来说这已经是烦得不得了的事情了。他没回自己宿舍,仗着级长住单人间,抱着枕头跑来找张康乐睡觉,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深蓝的帷帐大声抱怨。张康乐在复习,听着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等彻底没声了再回头看,人已经陷在枕头里睡着了。张康乐继续挑灯夜战,拉文克劳德学生愿意在学业上下功夫,特别是他已经五年级了,除了准备O.L.W.,还有就业指导在等待他。
五年级面临择业,这关系到后面的选课和N.E.W.T.,六七年级的高级进阶科目又和考试和职业选拔有关。家里希望他稳定,当个治疗师就很不错,进圣芒戈或者回国都很好。但张康乐有点茫然。从同学到老师甚至院长都觉得他性格沉稳平和,同时不缺乏应变能力,是个治疗师的好苗子,擅长的科目也匹配,除了草药学还得再努努力。听多了这样的评价,张康乐也这么觉得,但午夜梦回想到未来,他总是气不顺。
两个人都是能去霍格莫德的年级,到达后脱队一起跑到三把扫帚酒吧偷偷喝黄油啤酒。黄油啤酒度数不高,但马柏全还是喝得脸红扑扑的。难得听到张康乐为什么事情苦恼,他小脑瓜转得飞快。
“哥哥,你擅长魔药,魔咒课,黑魔法防御,变形也能至少能拿E,还会魁地奇,怎么不考虑当傲罗呢?魔杖是内心的映照,你用黑檀木加独角兽毛,你真的想当治疗师吗?”
张康乐一直在回避这个答案。傲罗很危险,虽然现在没什么想要颠覆世界的坏巫师,但傲罗还是全巫师界因公受伤和殉职概率最高的职业。他爸妈从了解毕业生择业情况开始就一直在唠叨,说太危险了,还是当医生或者进其他文职部门坐办公室好。为了安家长的心,他是以治疗师为目标做职业规划的。
他有点愧疚,倒了很多苦水好像是在逼马柏全给出这个回答,好推卸自己的责任。我应该道歉的,但看着马柏全亮晶晶的眼睛,他又说不出话来。
最后是张康乐背着马柏全回的学校,手里还得提着在蜂蜜公爵买的椰子冰糕。黄油啤酒后劲还挺大。甜滋滋的味道随着呼吸打在颈侧,张康乐觉得自己也头晕。英国冬天湿冷,春天都不暖和,马柏全家里寄来的超长围巾,足够把两人都包进去了。
O.W.L.结束得很顺利,张康乐拿了一水的O,所有人都说不愧是拉文克劳,只有马柏全说你们没见过他有多努力。五年级下半,两人的约会,姑且称之为约会吧,从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要吃的,变成去有求必应屋复习。马柏全草药学很好,一至三年级的知识倒背如流,陪复习不成问题,就是实操不能光靠讲和背。他作为草药课教授的得意门生,要来温室钥匙,上完课陪张康乐留堂。张康乐讨厌这些不是在尖叫就是在吐粘液的植物,想说自己拿个E也够用,也犯不着马柏全去跟教授卖面子。但小孩一心一意为他好,把钥匙献宝一样给他看,他也说不出煞风景的话,只默默想等马柏全考试的时候他也可以补课。泡泡豆荚很漂亮,就是很容易爆炸开花,张康乐把圆溜溜亮晶晶的豆粒当作马柏全的脸颊,轻拿轻放。
张康乐六年级以成为傲罗为目标而努力时候,马柏全在四年级开始准备O.W.L.。他不太有所谓是不是全拿O,有几个对他不重要的科目得E也过得去,意思是可以等他五年级再临时抱抱佛脚,但张康乐不同意。马柏全最差的是魔药学,常年在A和P之间徘徊,还有魔法史总拿A,因为不喜欢背书。他要让马柏全全O通过。
张康乐假期回国吸收借鉴了点国内初高中的学习经验,带来题海战术,逼着人做题。至于魔药实操,那就在有求必应屋使劲练吧,反正也不涉及什么珍稀材料,他张少爷买得起。总之学得马柏全都不肯抬着盘子坐他旁边吃饭了,下课就跑,但总是被抓回来接着学。张康乐是级长,虽然在不同学院,但想要抓一个小朋友可太容易了。尤其是他很熟悉这位小朋友的一切,小到魔杖材料大到职业规划。
马柏全想从事神奇动物相关的工作,进神奇动物管理司或者当个神奇动物学者都很好。他在这方面早早过了迷茫的时候。有很大原因是他对于神奇动物亲和力很高,跟禁林里的马人独角兽乃至八眼巨蛛关系都不错。张康乐十七岁生日礼物是夜访禁林,马柏全带他拜访独角兽看它们金色的幼崽,还拿到了一小把独角兽的尾毛。珍稀而昂贵的材料。那天晚上是中国农历的十五,满月挂在天上,哪怕是在禁林里都很明亮。马柏全盘腿坐在地上,抱着小独角兽抬头朝他笑,递过来的独角兽尾毛像捧花,月光落在他好久没剪过的卷毛上,又像头纱。
张康乐没忍住,亲了。
马柏全顺从地往后倒。他们躺在长满流液草的草地上接吻。张康乐假期找的教程里包括这个,他捏捏对方的脸颊,顺利地撬开嘴唇。没人在意周围的独角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最后两人是被不知观察了多久觉得他们有伤风化的马人赶走的。马柏全的脸比喝了黄油啤酒还红,张康乐不舍得他回格兰芬多塔楼,又一起回了拉文克劳的级长宿舍。确实是熬得太晚了,回程还差点撞上刚下天文课的学生老师。马柏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往张康乐怀里拱,最后被一个印在额头的晚安吻哄好了。
在一起之后的日常其实没什么变化,除了马柏全更多地留宿在拉文克劳。有时候明明都已经到宿舍门口,张康乐抱着他亲一亲哄一哄就又跟着跑到另外那个塔楼去了。格兰芬多的学生不安分的多,夜不归宿的不少,院长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闯出什么大祸就当不知道。但在宿舍门口你侬我侬的次数太多,虽然同学们没什么意见,门口的胖夫人画像记住了,找院长告状。
“格兰芬多那个交了隔壁学院级长当男朋友的学生长期夜不归宿。”
很好排查,那个吃饭十次有八次都不在自己学院长桌的就是。
马柏全又在满城堡逃跑,这次是格兰芬多的院长在后面追。他还振振有词说沐浴爱河也是冒险,要不是躲得快差点就被一个倒挂金钟吊在宿舍门口。自此之后算是过了明路,马柏全回格兰芬多宿舍的时间更少了。
打打闹闹里张康乐的七年级来得很快,上一届三强争霸赛是在他二年级,那时候他还太小,是个旁观者,马柏全甚至还没进霍格沃兹;毕业前这一届,他们忙着考试,也对比赛兴致缺缺,还是旁观者。唯一的收获可能是蹭了个豪华圣诞舞会,吃得还不错。跳完舞喝点无醇气泡酒,两个人从温暖的礼堂跑到无人的走廊,在槲寄生下接吻。
在这个学期末尾马柏全开考O.W.L.的时候,张康乐迎来毕业前最后一关,N.E.W.T.。非常完美的六门O。当傲罗不需要考神奇动物学,但为了有更多共同语言,他学了,也就顺便考了。马柏全知道他对成为傲罗势在必得,就职意向也确定为神奇动物管理司。无论是留在英国还是回中国魔法部就职,都能做同事。至于能不能过遴选,他们有信心。
傲罗不好当,中国魔法部傲罗格外不好当。张康乐是在英国完成傲罗培训的,因为很努力,通常需要三年的培训他两年就完成了,顺利入职。刚好马柏全毕业回国也顺顺利利地进了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野兽办公室,又被分到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按照当初的计划理论上来说可以同进同出,每天家和办公室同步两点一线。但这两个岗位都有大量外勤,尤其是中国太大了。同样的险情在中国赶到现场需要的时间远远比在英国多,门钥匙和幻影移形并不是回回都能用,飞路网建设进展缓慢,哪怕巫师也要坐飞机高铁甚至大巴。聚少离多,马柏全在长白山抓麒麟的时候张康乐在南海逮黑巫师。但偶尔有机会在办公室待着的时候,全魔法部的人都能看到纸飞机在二楼和四楼之间飘来飘去。成熟而有能力的雇员还是太少,而且分开时间太长对感情发展不利,所以大家都忍了小情侣难得的情趣,直到马柏全在情人节兼他生日那天企图用纸飞机带着一支玫瑰花从四楼飞下来。
纸飞机哪怕附加上魔法也过于轻盈脆弱,在飞到张康乐工位前就坠机了,掉在抬着茶缸来关心下属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头上。老头见过多少危险时刻风风雨雨,条件反射伸手一抓,除了玫瑰花,还有一个银色的小圈跟着一起掉下来。
小圈好像知道自己的使命,晃晃悠悠滚到张康乐工位前,他捡起来,在同事们的打趣和祝福声中跑到走廊,抬头可以看到马柏全趴四楼围栏上对着他笑,伸出手展示另一个已经戴在无名指上的小圈。张康乐把戒指推到指根,然后也笑着在头顶比了个心。
当然也有一起出公差的时候。为了抓捕一个不知携带了多少种神奇动物的走私贩子,傲罗办公室来寻求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帮助。张康乐带队,于是马柏全在同事们的打趣和起哄中出发了。最后居然是在一个景区抓到的人。走私犯见势不妙打算幻影移形,为了尽量降低影响并减少一些隔壁部门的工作量,傲罗们决定直接实施抓捕。好在围观的普通人并不多,只有一个十来人的夕阳红旅行团。普通人问题调解委员会的同事用了几个混淆咒,跟大爷大妈解释这是便衣在抓犯人,记忆注销员也捏着藏在袖子里的魔杖看着要是糊弄不过去就来几个遗忘咒。马柏全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犯人三下五除二就被按在地上收缴了魔杖和其他一切魔法道具,没有他的出场机会。可能是他面善,有热情的嬢嬢凑过来,问他工作单位是什么,待遇怎么样。这类问题怎么应付大家都培训过,马柏全熟练地打着哈哈。嬢嬢问来问去又问到张康乐身上。
“这个后生俊得嘞,有对象没有?”
“他和他对象才见完家长呢。”
“弟弟你也标志,年纪轻轻工作也好,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阿姨,我老公是公务员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