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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舟和阿野离婚,在岛上开店和孩子已生活半年。
这是阿野第一次踏上小岛,想接孩子回东京看望爷爷奶奶。阿野下班后登岛,预计次日一早带着洵儿回东京。兰舟的居酒屋正常营业,洵儿因期待父亲来而在店里等萧驰野。
阿野整个晚上都陪着洵儿玩,询问他在岛上的生活,哄睡孩子后等着兰舟打烊,仿佛想和他单独谈谈。阿野看着打烊时的兰舟,发现他与过去已经不同,更多了某种韧性。他试图帮忙收尾,却不得章法,只好尴尬的收手。兰舟没有明确安排阿野的住处,阿野提出自己可以和洵儿一起睡。兰舟带上了店里的酒上楼,说他们可以去他的卧室谈谈。
那一夜,是兰舟熟悉的性爱:体贴而激烈。是久违的身体释放,彼此在旧爱中短暂交汇。
但正是在这样的爱人般的熟悉的身体记忆中中,两人的错位浮现出来。
阿野把兰舟的默许当作回心转意,旧情复燃。在他看来,婚姻的核心是责任、宽容与承担。他自认为自己在离婚中已经做得很好——财产分配上照顾兰舟,不争洵儿的抚养权,付超出法定额度的抚养费,陪伴孩子的成长。他将这一切视为他给予的高尚的爱,是一个成熟男人给予年轻前妻的体面告别。
于是,他在性爱之后自然而然提起:“我们还是合得来的。你要是玩够了,我们一起回到东京的家。”
兰舟受够了萧驰野所谓的“包容”背后的理所当然,觉得那句“玩够了”很可笑。他回想起和阿野结婚的原因——十六岁,他在打工时遇到这个年长于他,热切追求自己的男人。这个男人愿意且有能力给他提供一个安身之所,这是他苦苦追求的,逃离家暴父亲的出路。十八岁的他急于奔向一个爱的港湾。他结婚、生子,辞掉临时工,进入了社会默认的幸福模板。但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走入了另一个温柔的陷阱。他才二十四岁,他被困在了一套人生公式中。他开始幻想出轨,幻想离家出走,他不愿再扮演那个乖顺的模范妻子。
兰舟选择离婚,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害怕那份爱继续把他困在囚笼里。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出轨,他不愿那一天真的到来时阿野去承受妻子背叛带来的伤害和流言蜚语的羞辱。兰舟选择让婚姻终结在还有爱的时刻。
第二天清晨,阿野带着孩子登上前往东京的渡船。他望着站在岸边的兰舟,心中带着破镜未能重圆的失落与深深的自我怀疑。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比大多数丈夫更宽容周到,为何仍无法换回爱人。他觉得这是对她整个人的否定。洵儿在船上向兰舟挥手,兰舟和他道别。不等船驶远,兰舟便转身,他知道,自己只会走回那间属于他的居酒屋。
区区爱而已,别输给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