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昊天在晚宴初见敖光时,误把香槟塔当成了装置艺术。原因无他,被那簇流淌的月光晃了眼——敖光银白的长发掠过水晶杯沿,黑色衬衫下肌肉随举杯动作起伏,红瞳在镁光灯下泛起血色涟漪,一切都成了背景板。昊天承认,他心动了。
他,昊天,影视行业赫赫有名的投资人,虽然衣冠楚楚,家财万贯,但迄今为止,仍旧是条单身狗,经常被圈里人调侃“跟不上潮流”。
“长得人模狗样的单身狗一条。”西瑶池这么评价。
“单身怎么了?说明我洁身自好”,昊天辩解,“金丝雀有什么好养的?”
“打算为素未谋面的真爱守身如玉?生怕没人要个二手男?”西瑶池调侃道。
“这年头谁还信真爱啊,爱来爱去多麻烦”,昊天总结自己看过的言情小说,“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招惹”
“别看你成天一副禁欲样,你这种人不心动则已,一旦心动,绝对比谁都放的开,要星星不给月亮”西瑶池翻了个白眼。
看到敖光的那一刻起,昊天真香了。
谁说我跟不上潮流,不合群了?我这就合群给所有人看!
“昊总要不要包几个小情人,尝尝滋味?”
“银白色长发美人”,昊天脱口而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敖光的背影,全然没注意周围已经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等昊天端着酒杯信步走上前搭讪时,后边已窃窃私语……
“昊总这是转性了?”
“银白发美人,昊总好这口。”
“那不就有现成的吗?”
“我看昊总是单独看上了那位……”
“我是昊天。”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天庭影业的……”
“哦?”敖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退半步拉开社交距离,红瞳扫过他胸前褶皱的领带,“我知道您。”
“是吗?我的荣幸……”死嘴快说啊!死脑子快想啊!
灯光下,敖光容颜比平常更昳丽,白色的睫毛根根分明。
“你……”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睫毛上有金粉。”
话一出口昊天就想跳海。他听见西瑶池在远处呛住的笑声,掌心沁出的汗洇湿了西装内衬。敖光却只是微微睁大眼,血色瞳孔泛起涟漪,像是有人往红酒里丢了块方糖。
“那个……我……我……”昊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您是好奇我的妆造?”敖光指尖轻点眼尾,“可能是化妆师突如其来的灵感吧。我也不太清楚。”
昊天突然意识到对方在给他台阶下——哪有什么金粉。
“与其好奇我的妆造,不如想想怎么处理那些八卦记者。”他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从您盯着我头发开始,他们已经拍了二十一张照片。”
昊天这才注意到周围潜伏着镜头反光。他下意识扯松领带,这个动作让敖光轻笑出声——像是冰块坠入威士忌酒杯的脆响。
“需要我配合演出吗?”美人忽然贴近他耳畔,声音低沉,“比如……假装被您包养的小情人?”
昊天闻到他长发散发出洗发水的香气,还未回过神来,敖光已走开——那杯要敬的酒没能敬出去。
按理来说,一般人搭讪搭成这呆愣样,基本上与美人无缘了,但是!他昊天是一般人吗?!不是!
上有所好,下必投其所好,没多久的功夫,昊天已经得到敖光的基本信息。
敖光,容貌惊为天人,身材极好,但没什么背景,接不到什么好资源,这两三年来一直不温不火的,早年跳过钢管舞,除了粉丝欣赏他那张脸,把他当冷门宝藏外几乎跟流量无缘。
昊天感悟了,昊天心动了,昊天决定了,他,要包养敖光!
头一回包养人,想想就激动,昊天脑内搜索看过的小说套路与圈子里的包养日常。
昊天认真思考着:“包养包养,首先将人划到自己范围,就是自己人了,意味着得护着,不能受委屈,这是大前提;其次,肯定得给好处,黑卡就不用说了,珠宝是必须的;再者,投其所好,敖光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什么对他有利?
“……资源吗?给他!给他最好的资源!”
“得拿出诚意,《艳鬼》这个剧本还行,看看演员定没定下来……什么鬼!这些候选人这么普还演什么艳鬼?!当金丝雀都不够格的!”昊天震惊,昊天难以置信,昊天不理解“前有普女连着演绝世美女,后有干瘪腊肉争着演艳鬼?”
“不行!绝对不行!这部电影我要看的!我上网是当皇帝来的!朕的眼睛不能受此酷刑!”
《艳鬼》试镜现场
试镜厅内冷气开得极低,却压不住资方代表额头的油汗。导演盯着手中名单,第18位试镜者正扶着腰走进来——某平台强推的“破碎感美男”,穿露脐装刻意凹出“破碎感”,可惜腹肌是化妆师用阴影笔画的,动作稍大就晕成青灰一团。
昊天突然闯入,用打火机烧掉某资方塞的清一色精修图:“晦明的腰要能折断月光,不是折断我的审美。”
试镜者A(顶流小生):
肌肉:自称“健身三个月”,脱外套露出真空渔网衫,肋骨分明得像搓衣板。
昊天表示无语:“且不说蒿玦审美没那么……普,晦明演的艳鬼生前再不济也是个将军,哪有那么干瘪?”
资方代表擦着汗打圆场:“现在流行脆弱美!再说他刚接了钙片代言,露腰能带货!”
昊天冷笑:“晦明最后都能跟蒿玦这个投资人互撕了,不说手腕,至少有的是力气,不是刚从ICU爬出来的病秧子。” 转头对导演翻白眼:“你们选角标准是阴间审美?这腰别说是折断月光,折根筷子都得叫120!”
导演暗自吐槽:“一个两个都是爷,都得罪不起,我能怎么办?还不是默默旁观,看谁投资多,话语权大?”
临场发挥:导演要求“即兴表演被凌虐的恨意”,他捂住胸口娇喘:“不要……蒿总轻点……”(错拿同人文剧本)。
昊天被雷得外焦里嫩:“不是……蒿玦口味这么重的吗?”
编剧捂住心口小小声默哀:“……晦明是艳鬼……逼急了能豁得出去的……不是娇弱受……” 但也只敢小小声为选角默哀。
昊天被气笑了:“首先,这不是《金主爸爸再爱我一次》,其次,这段戏中蒿玦和晦明也不是在玩什么play或angry sex,晦明这段戏也没获得肉体上的愉悦。”
试镜者B(资源咖):
台词:“大人慌什么?这宅子吃的人命……可比奴家多呢。”念起来磕磕绊绊的,不像诱惑像背书。
昊天突然起身:“停!晦明是艳鬼不是艳尸!”
导演擦着汗打圆场:“这段可以后期修音...”
“修音能修出破碎感?”昊天甩出手机相册,三百张敖光跳钢管舞的动图循环播放,“我要这种每根头发丝都在演戏的张力!”
导演不得不承认,照片中的敖光确实有副极好的容貌,虽然没怎么听说过敖光这号人物,但可以肯定的是,敖光的外形无疑适合晦明这个角色,浓颜大美人,强壮,不屈的生命力,银白长发与红瞳更是符合艳鬼妖冶的特点。
“决定了!这个剧本让敖光来!艳鬼艳鬼,不美艳还演什么艳鬼!”
《选角》
——昊天
资本护犊擦汗忙,导演修音打圆场。
钢管舞动碎月光,艳鬼何须假皮囊?
昊天:“包养的日常是什么来着?之前听说有投资人为了追爱,带资进组一起拍戏。”
申公豹接到《艳鬼》剧本时,敖光正悬在钢管上练核心,银白发尾被汗水浸湿贴在颈侧。
“投资人要亲自演变态金主?”他抖着洒金笺合同,“这算职场性骚扰的文艺复兴?”
敖光一愣,“我听说《艳鬼》的最大投资人……”
申公豹将之前几个人找上他的事说了出来:“你也知道的,那位投资人很……很可能看上你了……”
敖光保持着原有动作,若有所思,回忆着那天晚宴:“难道是那个时候……”
申公豹将剧本递给敖光:“剧本我看过了,显然是给的资源。”
敖光翻身落地,粗略看了下大致剧本,皱眉:“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不对啊,不带这么骂自己的吧?”骂自己倒是挺狠的……剧本里蒿玦威逼利诱,无形施压晦明签卖身契那段,简直是他晚宴搭讪的魔改成功版……虽说蒿玦可能比昊天精明那么点,对晦明还能使点哄骗手段,昊天……搭讪都不利索。
申公豹点评:这个剧本不……不……
敖光:不行?(惊讶)
申公豹:不……不错,你的容貌能撑起来(分析)上映前不会缺宣传噱头与营销热点。往好的方向宣传,就是“名副其实的浓颜美人”,往黑红方向宣传,欲扬先抑,就是先令大众质疑,毕竟这些年虚假的“第一美人”多的是。
敖光忍不住吐槽:“剧本没问题,问题是……真有投资人会想在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电影里担任恶人投资人形象吗?”
申公豹(沉默片刻):可……可能……为了艺术吧……
敖光回忆晚宴上昊天有点呆愣的表现和矜持形象,不由得感叹:“看不出来他还挺重视艺术。”听不出赞叹意味多还是讽刺意味多。
申公豹(感叹):这可太……太……
敖光(挑眉):太幽默了?
申公豹:太艺术了……投资人演投资人,宣传噱头少不了。
敖光(点头):何止,金主爸爸下场和金丝雀演金丝雀反抗金主爸爸的戏,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又模仿艺术?
申公豹:你是……是……
敖光(接上):是打算当他的情人。
申公豹(试探):真的确定吗?
敖光(翻看剧本):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剧本不错,投资人都点名要我演晦明了……他还要下场亲自演蒿玦,什么心思你我再清楚不过了。(轻笑)更何况……我也未必会吃亏(一字一句)各取所需也不错。
申公豹(叹了口气):作为经纪人,你要是能拿下这次机会,对我们都有利,我很乐意看到你被昊总包养。但作为老朋友,我……我提醒你……晦明的经历……
敖光听出申公豹的言下之意:“那位昊总会不会成为蒿玦是他的事,是晦是明,取决于我自己。”
敖光再次想起晚宴上昊天那生硬至极的搭讪,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也许……这位昊总一时半会儿演不好蒿玦,还得调教一番演技。”
钢管舞毕汗未凉,洒金笺上墨生香。
晚宴呆鹅藏虎狼?各取所需演皮囊。
艺术大旗扯得慌,骂自己狠算哪桩?
谁说金主压金雀?演技还需床上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