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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传令官死在那个冬天已经过了365天整。
身为他生前的监护人的黄金比例在这个夹着小雪的阴雨天来到埋葬着他的墓前为他献上一束白雏菊。四季潮湿的国度空气中总是挂着沉闷的水汽,吸收着为数不多的阳光,包裹着那一点点温暖砸落在地上与行人的雨伞上,留下雪花与雨滴破碎后难以消散的寒气。时间被沉甸甸的空气拖住了手脚,让寒气从衣袖钻入体内的冰冷感觉被不断延长,放大。
黄金比例撑着黑色的伞在雨中不知道站了多久,静静地看着碰到灰色墓碑就融化的雪花留下越来越多的水渍,还有顺着墓碑滑落,滴落在鲜花与枯草上的雨滴,孤独的雨声成为了这片荒凉的公墓上唯一的声音。黄金比例把他葬在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这里没有过多的灵魂伙伴,也没有教堂与上帝的眷顾,只有零散的几个墓碑还有草地延伸出去几里外的一大片黑漆漆的树林。
这是传令官死后黄金比例第一次来看他,因为这天是他的祭日,也仅仅因为这是个特殊的日子,否则他不会在平时从大老远跑来看他。在外人眼里他绝对不是个称职的监护人,把他葬在一个如此偏僻的地方,也不常来看他。谈起传令官时他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无论是他生前还是死后,哪怕现在有人问起那个敬业的小传令官的下落,他也只会淡淡地说一句,他死了。一个如此冷漠无情的人!街坊的人谈起他都会这么说,他肯定是研究炼金术疯魔了,说不定他的心脏已经被他扔进坩埚里与那些难闻的药水一起煮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知道他对他下了什么魔咒,让他之前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黄金比例通常都会把这些流言蜚语抛之脑后,不去理会,但当他站在传令官墓前时这些流言像幽灵一样缠了上来,像是这个孩子对他的质问。对不起,我来的有些晚了,黄金比例在心里默默说道。他打开挎包,拿出一张用细草绳捆住的画,放到了湿漉漉的坟头前。上面画了传令官生前最喜欢去发呆的一片麦地,金灿灿的,非常的耀眼。
他又掏了掏包,拿出一封微微泛黄的信封,他拿在手上婆娑了一会也放到了墓碑前,小声说:“这是你遗漏的一封情书,今天就一起还给你了。”画和信封很快就被雨水染湿了,一滴一滴雨珠落在纸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深色,不知道是雨还是谁的眼泪。
情书,在传令官生前曾经给黄金比例写了许多情书。那些饱含爱意的文字被密封在一个一个小小的四方形信封里,压在床底的箱子里永不见天日,直到传令官死前把它们拿了出来一把火全烧了,黄金比例仍记得他亲手销毁那些情书时那副痛苦又释怀的表情。当事人至今不知道那些信纸里写了什么,所有少年人青葱的爱意都告诉火与风去了,吹到他耳边的只有灼灼的刺痛感。直到前段时间他在收拾传令官的房间时发现了一封遗漏的情书,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打开它,但最后还是没有打开,保持原状送回到了传令官身边。
他又静静站了一会,看着信封和画卷完全被打湿后转身离开,温和的太阳在灰扑扑的层云缝隙中隐约探出头,稀疏的鸟鸣从远处的森林传来。
天快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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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比例回到了家,他的鞋已经被浸湿了,啪嗒啪嗒地留下沉重的步伐。他脱了鞋拎起来光脚走去了洗衣房把湿透的鞋子放在水槽边,又光脚走了出去,他的动静很小,但还是惊扰到了别人。
“回来了?”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金比例,弯弯的眉眼里藏着笑意。黄金比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换上了新鞋坐到餐桌边吃有些凉掉的面包。男人从楼梯上下来,步履有些轻快,坐到了黄金比例的对面也拿起来一片面包。
这人是黄金比例的室友,才搬过来两个月,他来到时对黄金比例说他是被遗弃的人还被邪恶势力追杀,无依无靠,听说这里有一位善良的炼金术师便走投无路下来寻求帮助。一开始黄金比例想拒绝,让一个陌生男人来自己家住下确实很奇怪,直到那个人拿出一袋又一袋的金币,让他有些动摇了。
他不是什么贪财的人,只是做炼金术实验确实需要大量金钱支持。黄金比例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他留下了,关键是他还答应自己能帮他做任何事情,可以当做是那个生前总是会帮他做饭做实验的小传令官的替补。
暂且继续叫这个神秘的男人房客吧!其实他有自己的名字,但是黄金比例从来不叫他的大名,一直叫“你”还有另一个代号。男人也不生气,任由黄金比例怎么使唤他,总是像现在这样挂着笑容看他。
“你去看他了?”他问道。
他,指的是传令官,他知道一些这个死去的传令官的故事,因为他现在就住在传令官曾经住的房间。黄金比例说没办法,这是唯一一间能腾出来的空房间了,传令官原来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保存在那,书桌上还放着书,被子整齐地叠在床尾,像他并没有离开,只是短暂的去送信了一样。他亲眼看着黄金比例面无表情地把一些东西搬走,把他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新房间,传令官在这世上最后一块碎片也被彻底打碎了。
传令官走了不到一年,如果传出去的话肯定又要被嚼舌根,扣实了他“冷漠无情”的罪名,但这个房客对黄金比例的行为没有任何评价,也没有询问任何有关传令官的事情,他总是挂着笑,很难看出别的情绪。
黄金比例仍面无表情地嚼着面包,迟迟回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嗯。”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悲伤之情都没有。”他又说。
“那你想让我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呢?”黄金比例说。
“思念?忏悔?”房客直接说明了,这是他第一次对黄金比例提出要求,看起来很无礼,居然敢这样要求一个人去改变他的情绪。
“忏悔,那我确实有许多值得忏悔的事,难道要我对你忏悔吗?”黄金比例勾起嘴角,用一种带着玩味的眼神看他。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做上帝。”房客摊开手,像上帝对他的子民展露令人安心的胸膛和看起来能帮他们从地狱拉出来的宽厚手心。
“那我需要回房间拿出我的忏悔录了。”黄金比例低着头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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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忏悔录,其实是一本日记,更准确的说是有关传令官的记录。以下是对他生前的一些记录。
五年前的一个雨夜我捡到了这个小孩,他当时受伤了,我把他带回来家治疗,我本来想第二天等他醒了就把他送回家里去,没想到最后回到的“家”兜兜转转还是我自己的房子。他说他是个孤儿,住在福利院,在教会当传令官打工,他很可怜,但这样的孩子我见得多了,我后面还是把他送了回去。
把他送回去时我和教会的管理员攀谈了一会,那个人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小孩,一直想赶他走的样子,但那个孩子死死坐着,无动于衷。于是我有意地提了一嘴我需要一个助手,果不其然那个小孩和管理员态度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我偷偷观察那个小孩,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一直低着头,咬着唇,而那个人则开始一直夸这个孩子,我看得出那个人很想让我带这个小孩走,而这个小孩似乎也打定要跟我走。
我记得他黑色的头发,黑色的制服,像我在街上看见过的流浪的黑色小猫,不知道是因什么升起的恻隐之心,我后面真的带他回去了。照顾一个小孩,这件事我从没有做过,我想我也不具有照顾一个孩子的能力,后面也确实证明了我是个失败的家长,所以我向传令官忏悔的第一个点,我想我一开始不应该带他回来。』
说完这一大段话后黄金比例长吁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房客,他叠着手撑着下巴,像在思考的样子,随后他抛出了对这个“罪人”的第一个问题:“也许对他来说你把他带回了家反而是一种幸运呢?”
“刚开始对他来说可能是这样的,但是避免不了悲剧的发生。”黄金比例平静地说。
“所以你认为你是他悲剧的制造者,但是却没想过他没遇到你也会发生其他悲剧的可能吗?”他又问到。
“我只顾及眼下已发生的事,”黄金比例叹了口气,又翻开了那本日记,“下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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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带回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放他去上学去了,其实对我来说是一种逃避的方式,因为我还没做好照顾一个孩子的心理准备,在我思考该怎么做时至少还有学校能帮我教育他。
传令官是个乖孩子,他学习很努力,并且每次都会把学校发生的事情分享给我,我的房子一直清清静静的,他到来后这里多了点吵吵闹闹的氛围,这没什么不好的,不好的是我不太会回应这种热烈的情绪,我也没什么时间回应他。我看得出他在努力吸引我的注意,我可以理解他作为一个缺爱的孩子想要得到更多关注的心理,只是我看见他过于炙热的目光就会情不自禁地移开眼睛,因为这个眼神在一个很熟悉又陌生的人身上也曾出现过,他令我感到害怕。
但是似乎因为我冷淡的态度伤到了他的心,促使他走向了极端的道路,走向导致传令官死亡的这一条不归路,后面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能再关注他一点,再多给他一些回应,是否能带他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这是我忏悔的第二点。
但时至今日,我还是没得出一个结论,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因为似乎无论怎么做,我们都会走下地狱。』
黄金比例放下书,今天天气很冷,他的手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过久已经变得有些僵硬,捧着书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房客。
房客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眼神挪到了桌子上,左手手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木桌,发出有规律的“噔,噔”声。过了一会他问道:“熟悉的陌生人,指的是……?”
黄金比例答道:“我自己。”
“哦?”他抬起眼,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他思索了一会,说道:“曾经的我……和他很像,在我学习炼金术之前,但是我现在变成这样,我成为了梦想中的炼金术师,但是又感觉失去了什么,而我在他身上看见了我失去的东西。我不敢面对的他,亦是不敢面对心怀愧疚的过去的‘我’。”
“逃避可不是个好习惯。”房客笑道。
“收到了难以消化的热烈感情,就像手上拿着一块烧得滚烫的玉石,如果想留下它的美丽与宝贵,就必须忍受它带来的阵痛,否则会落到地上,变成不值钱的玻璃碎片。”黄金比例淡淡地说,“是我太手足无措,没能保存好它。”
“他的感情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呢?”
“像伊甸园摘下的禁果。”
“如果你压根不想接下这禁忌的果子,恪守自己的规则,你大可可以抛开,而你惋惜的不是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没有好好处理,说明其实你本意是想接受的吧?”房客眯眼笑道。
“这就是我要忏悔的第三条罪行。”黄金比例没有翻开书,仰起头叹了口气,看向头顶微微摇晃的白色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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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官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我经常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他好像总是天马行空的,想一出是一出。有时候他会拿着还不错的成绩单,来索求我的一个拥抱;有时候他会在雷雨夜敲响我的房门,询问能不能在我房间稍作休息;他会任劳任怨地辅助我做实验,做饭,但有时又会变得很冷淡,叛逆。比如他会故意逃掉炼金术课,等我对他进行口头教育时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时不时就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或者跑出去很晚才回来,也不肯告诉我他做了什么。
起初我会把这些当做青春期男孩的正常举动,虽然有些古怪,但如果有什么我能接受的需求,我都尽可能满足他。所以我们多了很多拥抱,雷雨夜时他会躺在我的床边,有时会在我绘画时趴在我膝头静静地靠着。在伦理意义上他是我的养子,虽然在我看来我们更像合作者的关系,但是,这些举动在外人看起来依然很奇怪,对吧?按世俗的规矩来看,我理应拒绝他一些看似“越界”的请求,但是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对他的行为感到抗拒,反而会在拥抱与他躺在我身边说一些悄悄话的时候感到...安心?
他还问过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你有过喜欢的人吗?你谈过恋爱吗?他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我还会奇怪,他是想谈恋爱了,来寻求长者的建议吗?可惜的是我并没有谈恋爱的经历,甚至在我的经历里感受“爱”的时候少之又少,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我如实告诉他,没有,然后他还问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我没有回答他。
我的爱好一直很简单,炼金术、绘画,就像我的人生一样简单,我孤独地度过了大半辈子,尤其是在我学成炼金术,获得永生后。朋友、亲人、爱人,这些在无限延长的人生里都会变成短暂盛开又枯萎的花朵,能在我漫长人生里停留的时间太短太短了。我不喜欢离别,相处的时间越长,意味着分别时会愈发痛苦,所以我我变得越来越独来独往,而传令官是这个闯进我孤独人生的意外。
久违的温暖的感觉,冷清的家不只有窗外的鸟鸣,在我做完实验后或者出差回来后也能吃上热乎的食物,连总被我忙得遗忘的花也能得到照料。原本我会担心多一个人闯入我的生活会不会打乱我的计划,会不会影响我的工作,但后面我发现家里吵闹些也没什么、肢体接触其实很温暖、知道有人会在家里等我的感觉也很好。但当我开始迷恋、享受这种感觉时我又开始害怕起来,因为这种温暖的感觉不是来自我的“爱人”,而是来自我的养子。
这种感觉绝不可能来自单纯的“亲情”,就像发生了化学反应的药剂,在悄悄变化,我该怎么去面对呢?对养子产生了背德的感情,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竟怯弱地选择了逃避。』
黄金比例低下头,本就苍白的手攥着裤子指腹攥得发白,房客注意到了他颤抖的身体,默默站起身点燃了冷清的壁炉,塞进几段粗柴,壁炉里升起熊熊的烈火,驱走了一些屋内的阴湿。
“然后呢,那可怜的孩子又作何反应呢?”
“我选择扎进工作和绘画里,试图让别的东西填充我的脑子不去想他,明显他也注意到了我对他冷淡的态度,所以采取了一些无理取闹的行为来引起我的注意,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这居然引导他去接触了一点邪恶的东西。我对不起他,至今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那他呢,他没有给过你明确的态度吗?”房客端了杯热茶到他面前,继续问道。
“即使我有意逃避他的目光,也能感受到他投向我的眼神愈发炙热,还时不时说出‘为什么不理我了呢’这样幽怨的话。直到某天他再次推开我的卧室门,那天他好像喝醉了,他想抱住我,但他浑身难闻的酒味让我下意识地推开他,于是他情绪失控了。”黄金比例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他开始对我说他在为了争取我的注意所做的努力,说我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说他给我写了一箱子的情书,说他有多爱我,就有多恨我。”
“所有想说的话从决堤的水坝冲了出来,与压抑的情绪一起全部从咽喉里呕了出来,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传令官,他在我眼里一直是安静沉稳的,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所有人。他把我吓了一跳,随后他一直揪着我的衣服问,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总是会精明地计算所有事情的大脑在面对感情时就像一个空白的盒子,时间太短了,我还没思考好,就被洪水般用来的爱意冲得不知所措。”
“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我好像什么也没说,只记得他痛到深处撕心裂肺的哭声,他跪在我的面前,死死扯着我的手臂,他像对上帝祈祷一样说着,救救我,但是我站在他面前,像被定住了手脚,什么也做不了。”黄金比例手抓在头发上,把原本扎好的头发抓得散乱。
“然后呢?”
“他没等到我的回复,哭够了后走了,什么也没说,再后面就是两天后我外出回来后看见他在门口烧了所有他写的情书。那天风很大,火焰很大,他站在熊熊的烈焰旁,含泪对我苦笑。我看出他表情上写了什么,憎恨、失望、无奈。”
“后面他趁我不在的时候走了,留下一封谴责我的信,再接受到与他有关的消息时他已经死了。”
黄金比例叹了口气,平复好心情,又挺起身子,目视前方平静地说:“最后一点,忏悔我的迟钝和懦弱。”
“对不起,对不起。”黄金比例搭上房客戴着白手套的手,带着颤音说下最后的道歉。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快暗下来了,寒气又慢慢蔓延回来。
过了半晌,黄金比例问:“你还恨我吗?”房客搅了搅快冷掉的茶,轻笑一声没有回答,“那你还爱我吗?”黄金比例又问,房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撑在桌子上端着脸,笑眯眯地看他。
“如果我不爱你,我怎么会回来找你呢?”他平静地说,“我回来是因为你需要我,不然你会一辈子沉浸在所谓‘传令官死了’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传令官确实死了。”黄金比例又说。
“传令官死了,但是维克多葛兰兹从没有死去。”他伸出手,摸了摸黄金比例的脸,血红色的眼眸挤出几分笑意,“我和他有什么不同呢?”
“你是初拥,你有着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眸,不是我印象里的传令官,我又怎么能确认,成为血族的你,还是保留着我记忆力传令官的美好品质呢?”黄金比例说,“请容许这样恋旧的我,还没能接受完全维克多以这样的形象归来,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我希望你身体里那份属于传令官的灵魂,听到了我的忏悔。”
初拥笑了,他站起身,绕到黄金比例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道:“亲爱的,传令官永远会原谅你,而你现在该做的是原谅自己。”
“就从重新唤我一声维克多开始如何?当做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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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官死了,黄金比例一直坚信这个事实,就算他以新的身份再次找到他,敲响他的房门时,他还是觉得,传令官已经回不来了。就连初拥也亲口承认,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传令官了,但他还解释了,他还会像传令官一样爱他。但他还是没能马上接受,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人突然闯进了他的生活。传令官的死是他造成的,初拥的新生也是因他而起的,只要他还存在,他就会一直保持着对传令官的愧疚。
但人是要一直往前看的,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来接受初拥走进了他的生活,在今天终于把所有的愧疚全部向他坦白。该抛下过去开始新生活了吗?黄金比例想了一晚,始终没有睡着,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尖啸,最后去看他一次!最后在凌晨时他拿了一把铲子和一个提灯,开车前往传令官的墓地。
还好这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没人会注意到一个人大半夜拿着铲子和灯,一副要来掘墓的气势。他把灯放在传令官的墓前,早上来时放着的花和画还在,那封情书却不翼而飞了。黄金比例的心跳像鼓声一样撞击自己的胸膛,他拿起铲子插进墓碑前的土里,不知疲倦地挖了起来。挖了差不多一米深时终于碰到了一个盒子,身后的土已经堆成一个小山,汗水浸湿他的面庞。
他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衣袖,把露出一个角的木盒子掏了出来,拍干净盒子上的土,呼吸同手一起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打开它。黄金比例葬下这个盒子时里面原来只有一样东西,就是传令官的一张照片,但是现在盒子里还多了一样——那封被雨水打湿的信。
此时天已经微亮,橙红色的霞光打在他的身上,黄金比例快控制不住颤抖的手,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急切地打开了那封信,里面写了一句简短的话,被雨水微微晕染开了字迹:
“再一次与你相见时,一切如离别前那样,都没有变。”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