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昨晚他们做的太匆忙,比起一场抒放爱的性事,倒不如更像两头原始的野兽在黑暗中抵死纠缠、赤裸相待。衣物散落,堆在地上形成一小漩涡,凌乱也规整,皮肤上还黏着一层薄汗,有点湿,却也不显得难受。现在一清早,光透过窗户浮起一些毛粒子,落在他俩脸上,这下不醒也得醒了。
奈斯还枕在x的臂弯内,他的掌心覆在对方手背,掌根贴着,热源渗进皮肤,缓缓漫入四肢百骸,一种踏实的心安感在他心底筑了巢穴,他不想再飞离。
今天周六,俩人都不用去上班,于是一同窝在被窝里暖洋洋的靠着。奈斯静静地注视起白惨惨的天花板,眨眨眼,视线从模糊的虚焦变得清晰,他说,该你去浇水了。
指意对象是一盆小盆栽,当初买回来一直放在窗台上,x两指捻着一小片叶,薄的,似乎能感受到脉络在底下蓬勃的跳动。他说,这个养不活,短命。这话可够绝情,盆栽里的花好像听明白了似的,抖抖花瓣,有点萎。奈斯抿起嘴,指着附赠的花盆领养卡片,一语道破,前辈,这个不用怎么打理的。话里就是在说他只是懒得而已。x被戳穿也还是笑盈盈的,把眼镜框扶正一点,说,你都看出来了,这花我也养不长,那这浇水的任务交给你了。
不过后来反倒x替它浇水更多。那会褪下虚无的英雄表皮后,奈斯像一株被移栽的植物,需要重新适应平凡的土壤。面试、简历、地铁早高峰,这些琐碎的日常构成他生活的一部分,忙前忙后,自也逐渐淡忘阳台上那朵矮小的花。x虽说不想搭理,但早上泡咖啡时经过阳台,还是会顺手拿起喷水壶给它洒洒水。于是每每深归回来的奈斯,除了能够得到一盏为他而留的明黄圆灿的暖灯和模糊的人影外,还能见到一朵精神抖擞的花儿。
他们的姿势有点别扭,奈斯调整、转换了个方向,脸朝着x与之相对。后者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地沉在空中,尾音带着点点黏糊,沾了蜜似的,再等一会啦。他说话时,唇瓣微张,嘴角残留着昨晚辗转厮磨的痕迹,一些暧昧的、旖旎的春光和潮湿的、混乱的片段兀地回想在奈斯的脑海,他弯起眼,提起一点笑,压在枕头上的耳朵倒泛起一点红,热辣的,烫得他心尖也发软。
被窝下,他的小拇指重新勾住对方的指尖,指腹蹭着那粒薄薄的茧,好像茧里裹着一只蝴蝶,他不能让它飞走——毕竟只有在周末的清早——在阳光还未变得刺眼、在世界尚未苏醒时,他们才能相拥在对方怀里,享有这短暂的温存,不必匆匆地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