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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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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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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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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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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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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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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5

【豪丞】送你回家

Summary:

*ooc预警
*破镜重圆
*夹杂一点铲棍
*推荐bgm:载你回家————张悬

Work Text:

00.

“想好了吗。”
“真的做决定了?”
“嗯。”
“好。”

01.

分手半年有余。

朱志鑫一年前进军影视行业,从客串到主演,美貌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得到完美诠释。拍完戏从郑州飞回北京,于昨日抵达,一觉睡醒就开始在群里嚷嚷着约饭,二十五岁依旧有一肚子苦水要倾诉。

穆祉丞在两小时后拿到手机,因为弹太多消息,电量仅剩百分之十二,回车上补觉,本来困得快睁不开眼,翻了两页聊天记录就彻底清醒,近四百条,从上往下一句不落。最后盯着手机,皱着眉, 神色严峻,不安地啃噬嘴唇,牙齿意外磕下几块,像褪色的粉红油漆。

分手后没理由兄弟都不做,更没道理连见张峻豪一面都不敢,朱志鑫切小窗问他有没有时间,穆祉丞踌躇再三还是没拒绝,隔天下午收到朱志鑫发来的信息。

莫名有紧张的感觉,出门前纠结再三,还是翻出瓶香水喷洒,呛得喷嚏眼泪一起往外流,却依旧义无反顾地把鼻子埋进围巾里,呼吸管道迎来甜蜜的侵袭,在不间断的咳嗽声中上了车。

八点到的包厢,穆祉丞推门进来,人还没来齐,桌子空了大半,张极五官乱飞,在讲什么离奇经历,一人分饰多角,表情惟妙惟肖,朱志鑫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在旁边笑得快断气,耳朵脖子红成一片,七八个耳钉跟着一起晃,像划进什么波光粼粼的水面。

朱志鑫听见动静回头,站起来的时候脚跟凳子腿搅一块儿,惊呼一声,先挡住脸,身体呈四十五度倾斜,还有持续增加的趋势,还什么水面,直接变地震加海啸。穆祉丞惊恐地瞪大眼,手忙脚乱伸手想去拉他,只是动作完成还不到一半,就被人截胡。

口罩帽子一应俱全的男人单肩挎着包,还是精准抓住朱志鑫半空中飞舞的手掌,力气没掌握好,远离地面后又朝他的方向倾斜,朱志鑫一头栽进人怀里,鼻子被撞得一酸,那人看起来就像是新买的白色外套上瞬间就冒出两块突兀的斑点,一个沉默,一个流泪,二人以一种颇为诡异的方式抱在一起,半晌没人敢说话。

童禹坤悄悄过来拉走看呆的穆祉丞,退到两米开外,唯恐殃及池鱼,在场人员纷纷进入备战状态,相比几年前的左邓有过之无不及。各自成立工作室后见得就不太多,同事相处时间久了也会变朋友,反之亦然,不见面是治疗失恋的良方,穆祉丞深谙此道,甚至一度把此秘方传授给苏新皓,本想趁这次借机调节,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木已成舟,落地成盒。

张极站起来正准备拉架,就见朱志鑫捂着红彤彤的鼻子直起腰,迅速朝着苏新皓的方向瞥了一眼,半晌,吐出句僵硬的谢谢。

皆大欢喜,没吵起来。穆祉丞放心落座。

迷迷糊糊过了几年,各自发展方向改变,不过还没火到王不见王的地步,只是很久没有同时见过,也就在大家一起聚的时候装作好久不见,嘘寒问暖,为具有一定表演性质的热络打下坚实基础。

张峻豪于九点半赶到,左航催促的电话拨了一半就听见走廊链条碰撞的声音,挂断后开始打赌张峻豪今天配饰有没有超过两位数。穆祉丞没参与,尽心尽力装聋,低头咬了口鸡翅,头不敢抬,默默数张峻豪抵达房间门口的路程,十六步。

穆祉丞强撑的镇定在这十六步里化为灰烬,掌心没完没了的冒汗,此刻还在庆幸自己身边都坐满人,心不在焉地吐骨头,丝毫没注意旁左侧端着盘子跑路的童禹坤。

“嘴上有东西。”手边递过来一张纸。

“谢谢。”穆祉丞没多想,下意识接过,下意识感谢,感觉到声音不对劲又下意识抬头,终于体会到刚才铲棍抓心挠肝的尴尬的滋味。

含蓄地咧开嘴,努力想让自己笑的自然点的穆祉丞偏头看着张峻豪,语气很诚恳,似乎真是一句没有深意的问侯,好久不见。

嗯,张峻豪也这么说,好久不见。

穆祉丞没再说话,心不在焉地啃青菜,心思飘到八百里开外,炒糊的辣椒无知无觉吃进嘴里,苦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手在桌子上乱抓一气,摸到杯子也不管是酒还是水了,仰头就喝,很快见底。伸长手臂又从桌上拿新的瓶啤过来,连吞三杯,苦味才勉强散去,紧接着手里被塞了杯温热的水。

做这事的人甚至头也没回,聊得不亦乐乎,似乎只是恰巧注意,恰巧躲过他的窘态,又恰巧替他解决了问题,不足挂齿的细心,竟然还在运转。

穆祉丞没接过也没拒绝,张峻豪误以为水还烫,终于肯回头,伸手摸了下杯壁,“还热吗?”

穆祉丞咬着牙摇摇头,又没在看他。

张峻豪叹了口气,知道他脾气倔又钻死胡同,只好扭过身,二人膝盖碰到一起,撞出一片涟漪,语气不自觉变得柔软,“最近工作怎么样?”

如果是张峻豪找话题,就有一万句话要说,穆祉丞心情好的莫名其妙,自然而然地聊下去,最近是不是很忙,前两天飞哪个城市,诶你出的新歌我听了,很好听,下次见面是不是就变成音乐制作人了,替你开心......

客套话说的太多,是会把距离推远的,张峻豪之前不懂这个道理,直至在几段感情里用相同的理由被甩,最后一任女友跟他通电话,通知他分手,不再期待从他嘴里听见挽留的回答,只剩感情消磨殆尽的平静,她说,我不懂你到底在乎谁,我跟别的男人聊天你都可以装傻,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他作为被动承受者满口道歉,被删好友后依旧不会为此流一滴眼泪。

拒绝是比答应还复杂的事,张峻豪对抓不住的人没占有欲,他太清楚,挽留不过是稀释时间,延缓结局,并不会改变结尾,所以张峻豪可以不留余力的,不回头地往前走。而他第一次后悔,是听见穆祉丞说疏远,第二次,是穆祉丞说要么在一起,要么不要再联系。

张峻豪终于意识到,有些事即使知道结局,知道只是在做无用功,也还是想让未来来得慢一点,最起码留给他贪恋和接受的时间。

于是他干了全天下最蠢的事,为了留住一个人开启恋爱模式,但又为了不让这个人流泪,答应了分手。

张峻豪颇具先见之明的预测到穆祉丞的眼泪,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改了定位,点了两份冰袋送到穆祉丞的酒店,备注写着不要敲门,又给童禹坤发微信,让他帮忙注意穆祉丞的状态,得到答复才丢掉手机,人陷进沙发里。张峻豪是很会照顾人的人,所有人都这么说,认领头衔至今还没出现过纰漏,于是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了。

酒精过敏,鼻炎,彻底把他疏解情绪的两扇大门关闭。张峻豪焦躁地咬了两下指甲,最终打开投影仪,在歌一众战争片和科幻片里选中《夏洛特烦恼》,永不过时的剧情和节奏,张峻豪真的笑出来,然后对着一车无处安放的向日葵沉默,接着流泪,毫无预兆。

害他犯蠢,至今都无法抽身的罪魁祸首表达欲很旺盛,大概也有点酒精的助力,张峻豪就靠在椅背上看他,看脸圆圆的成年人,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专注,仿佛那段因他判断失误,导致的错误的恋爱从未发生。而他只是在倾听很好的朋友讲近况,替他开心难过,并提出指导建议,是梦寐以求的原点,怎么还是不甘心。张峻豪泡在幻想的真空,没由来的觉得难过,看着穆祉丞,他问,“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那人一愣,眼神乱飘,好像突然变成结巴,嗯嗯啊啊胡乱说了一通,慌忙点头,往嘴里扒菜不敢看他,眼眶却悄无声息的红了,泪直直砸进盘子里,声音很小,不会有人注意到。

“嗐”,穆祉丞停顿两秒,把嘴里的饭吞下,像吞一块石头,“青春饭嘛,嘴巴受点苦没什么。”

话说出瞬间就知道自己说多,点点头但不再搭话,又开始续费沉默。

穆祉丞对他突然中止对话的行为习以为常,抽了张纸巾擦嘴,赌气似的也背过身,跟黄朔聊起来。

一顿饭吃了快四个小时,酒拆了三箱,肚子里只装着酒、食物和没吐完的苦水。十二点过半,个别人还有飞外地的行程,不知道谁说了句拍合照,就立即开启饭后消食模式。

十几个人把凳子搬到一边腾出空地。几年过去,除了还要一直维持固定站位的五个,其他人很久没这么热闹的挤在一起。穆祉丞来来回回在周围晃了一圈,想在黄朔和童禹坤中间挤个位置出来,刚要付诸行动,就被肚子里的酒害了个趔趄,张峻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穆祉丞身后,悄无声息扶了他一把,穆祉丞边道谢边回头,对上了张峻豪的眼睛。

很奇妙吧,穆祉丞想,原来真的有人十七岁和二十三岁的眼神可以毫无改变,张峻豪看着他,像看宠物,看队友,看“不得不”负责任的弟弟那样看他,永远平静,永远滴水不漏,永远找不出破绽。穆祉丞别开脸,下定决心不要再被迷惑,不争气的心跳加速,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好像从张峻豪眼睛里,看到同样17岁的自己。

人群作鸟兽散,穆祉丞走到椅子旁边找衣服,转了一圈在张峻豪的臂弯发现目标,他还是有点不自在,走到他身边迅速把外套抽走,为了掩饰这套动作,又快速跑了几步追上张子墨,彻底忽视后头饰品撞的叮当响的男人。

崭新的一天刚逝去半个钟,街头凄清的像清水煮菜,气泡热闹地翻腾,实际也就那几片寡淡的绿,食之无味,解饿不解馋。心里不太舍得,又什么都不能说,离别赠言千篇一律,却是最真心的下次见。

朱志鑫低头从烟盒拿了支烟,咬在唇间没点燃,颧骨和鼻尖上挂着红晕,嘴唇也红,像某款畅销品牌的女代言人,当然,他的脸蛋也同样畅销。朱志鑫问穆祉丞回哪里,需不需要把他送回家。嗯,二十五岁的朱志鑫喜提爱车,新款迈巴赫,几百万记不清了,反正后面有很多零,说话的时候车钥匙在他手指尖晃了好几圈,像不太合尺寸但又太耀眼的钻戒。

穆祉丞喝了酒,说话有点迟钝,但还是笑着,摇摇头,抬着下巴冲苏新皓的方向,“别叫代驾了,苏新皓一口酒也没喝,你俩住得近,让他送你回去得了。”

这时候还在想给别人牵线。张峻豪冷笑,适时走出来站到穆祉丞旁边,双手插兜,大晚上还带着一副墨镜耍帅。朱志鑫看见他就放心了,没多说,往苏新皓那边看了一眼,纠结再三还是朝那个方向去了。穆祉丞真为他俩开心,笑得牙齿露出来,眼睛弯弯脸蛋红红,像年画的福娃。

“走吧。”张峻豪出声,“送你回家。”

穆祉丞背对着他,没回头,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酒精过敏害张峻豪失去太多乐趣,大概一辈子也无法体会到精神短暂变质的快感,但总归好过前几年,最起码不会闻到味道就浑身起红疹,否则目的地就直接变成北京协和了。

穆祉丞上车后就靠在椅背不说话,只顾着看窗外的飞驰而过的路灯,金黄色像划破的溏心蛋,从瞳孔往外扩散。一路无言,更多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酒精从车窗缝隙中逃窜,他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张开嘴巴,又觉得无话可说。

导航跳了两下提示抵达目的地附近,穆祉丞说,送到这里就可以,我走过去。

张峻豪没反驳也没答应,就近找了个地方停车,穆祉丞误以为他同意。一半失落一半庆幸,解开安全带下车,关车门的时候听见双重奏,扭过头一看,张峻豪也跟着下来了。

穆祉丞神志不太清醒,也自认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对张峻豪若有似无的撩拨,抵抗能力几乎为零,对他说诨话做不到,哭诉更是在成长过程中第一件被丢弃的行李。所以现在的穆祉丞只能做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下来干嘛?”他问。

“送你回家。”张峻豪还是这个答案。

单元楼下的路灯在一个月前因暴雨殒命,至今还未修缮,在黑暗中迎来漫长的沉默,穆祉丞从微弱的,即将熄灭的月光中,窥见张峻豪的脸。不再期待的从他神态中搜寻意图,嘴巴,鼻子,眼睛......

穆祉丞愣住,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眨眨眼,终于确认月亮没把张峻豪的眼泪蒸发。

脑海飞速闪过许多片段,误以为按下删除键的片段。想好了吗?真的做决定了?那两个看似平静的问题,竟然就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挽留了。穆祉丞这时候终于懂张峻豪的固执,不舍,别扭,他突然哭的很大声,骂张峻豪真是个大傻x,然后跑了两步扑进张峻豪怀里。

永远没办法说真心话的张峻豪,永远在等被穆祉丞读懂的张峻豪,永远在说未尽之言的张峻豪。无比期望那时的穆祉丞能读懂他的挽留,却事与愿违,迟到了很多年。所以这次他换了个说法,在穆祉丞搂着张子墨走出饭店门口的时候就开始酝酿那句话。

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