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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想到池骋一定会去散心但没想到池骋会去他们之前一起去过的酒馆,那个小店简陋的点歌台被池骋一个背影装修成歌迷见面会,一起去的那天还在下雪,池骋点了根烟被他推上去唱歌,烟舍不得灭只能拿手夹着,酒馆老板拍的照片郭城宇记得自己早拿走了,谁知道人家还留了个备份。
关于池骋唱了什么歌的印象已经很模糊,嘴唇上倒是还留着池骋指腹的触感,郭城宇嫌他装逼去闹他,结果被他反手把烟塞进嘴巴,说抽了同一根烟倒也没错,虽然那更像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因为这份没什么人知道的共同回忆郭城宇想找到酒馆不是难事,甚至边上的海滩也轻轻松松,但他不确定池骋想不想看见他,距离汪硕出国也不过三天,郭城宇好像过了三年。
池骋喝了三天酒,每一天郭城宇都能接到招待call他接走池骋的电话,同时也能听到池骋把卡抽在招待脸上也扇在听筒边让他少管闲事上酒就行的声音,池骋嗓子哑了,而且他短期内并不想好。
郭城宇觉得每次听筒里传来的风声都像抽在他脸上,有点反胃。
胃里的情绪翻滚了三天终于在看到池骋被朋友架着回酒馆的时候到达巅峰,情绪器官等不了第二秒压得他狂奔到厕所吐得昏天地暗,等收拾好出来池骋还半死不活瘫在卡座上,不知道他这样怎么看的海,也不知道他是在看海还是在想人。
朋友看他出来打个招呼就上楼了,郭城宇有点不满,这么随便就把池骋丢下,如果来找他的不是自己会发生什么,扭头看到池骋一脸胡茬黑眼圈恨不得挂到下巴,就现在这外形估计流浪汉都不偷他,郭城宇认命叹气,从裤兜里掏出房卡看清楼层把人扶回房间去。
池骋喝完酒总是眼角泛红,从小到大眼泪还没口水流的多的人哪怕跟他喝了上百场郭城宇也依旧会在酒过三巡去找他泛红的眼睛,和他对视像开车在雾里找路牌,看到的一瞬间才会发觉自己已经走错了。
所以郭城宇把池骋扔在床上双手去托他的脸,迫切的想扒开他的眼睛看自己坚持一句话不解释是不是又选错了路,没扒开眼皮但被胡茬扎了手掌,只能任劳任怨去厕所拿刮胡刀打白色泡泡给人仔仔细细轻轻刮了个干净。
终于一切都整理完,郭城宇坐到床边,三天没见池骋就觉得他瘦了很多,眼底青黑是酒精作用的夸张放大,头发乱糟糟是纠结时候抓来抓去的安全感,梦里不知道有什么让池骋一直皱着眉,直到郭城宇听见自己的名字,池骋近乎咬牙切齿的从唇缝中漏出几个字。
“为什么是你。”
郭城宇无奈地笑,怎么可能不是他,其实自己一直知道汪硕不满池骋跟他的关系过于亲密,也一直清楚自己根本没对汪硕的暗示上心,因为池骋的态度才是他需要在乎的,说起来很自私,他把自己摆在看似被动的位置,每次都由池骋随心所欲的选择变成捅向他另外亲密关系的刀,如果池骋不说拒绝那么他们之间就不会出现否定的选项,这对他们的恋人来说很不公平,不过没人在意,直到汪硕这次掀翻了桌子并指着他们藏在桌下偷偷牵着的手大喊你们去死吧,郭城宇终于醒悟自己把人逼急了。
醒悟归醒悟,改正得另说。
郭城宇不觉得自己跟汪硕在一张床上就是睡了,他是喝多了又不是喝死了,操没操到穴脑子记不清几把难道也记不清?这没道理。
至于他为什么没说,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池骋眼睛里看到那么纯粹的愤怒,他下意识就做好了决定,不管池骋出离的愤怒给的是谁,他都要把这团火灼烧的对象变成自己。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的沉默就是激怒池骋的引线。
但郭城宇现在有点后悔了。
不管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不管汪硕到底想通过这件事获得一个什么结果,不管郭城宇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这一切的唯一无辜受害者都是池骋,甚至那把已经插进池骋心里的刀最后一下握住刀柄的人也是他。他不希望池骋痛苦,但又怕池骋的痛苦里没有他,左右脑天人交战,半天也没分出胜负。
池骋喝了酒还是难受,喉咙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想要翻身,郭城宇几乎是恐慌地站起来伸手帮他,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翻身被他弄出病房陪护的架势,着急了没站稳扑到池骋身上,虽然双手撑住但呼吸已经打上池骋露出的脖子,郭城宇看着池骋慢慢睁开的眼睛,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这个姿势太奇怪,郭城宇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池骋,他用最快的速度起身,准备把自己射去床尾,不出所料失败了,池骋哪怕喝醉了也是野生级,手劲很大,攥得郭城宇腕骨嚓响。
他感觉到池骋的手在抖。
转身,池骋的眼睛在睡眠灯光下黑得看不清情绪,眼角的红好像变成血,洗完澡刚还有点充血泛红的脸也苍白起来,一动不动的模样活脱脱像恶鬼索命。
可郭城宇突然有点担心,现在天也不算很暖和,池骋喝了酒还去吹海风万一是着凉了呢。想到这还是走近了坐下,换另一只手去碰池骋的额头。
“想捂死我去找汪硕私奔?”池骋幽幽冒出一句,眼睛里没有一丝醉意,只是嗓子哑得像拿砂纸划过。
郭城宇忽略他的阴阳怪气,也克制自己不去握住他一直在颤抖的手,很平静地测完温度,不烧不烫,这才放心的开口,“我俩私奔你当司机?”
抓住手腕的力度瞬间加大,池骋几乎是弹起把郭城宇拽到身前,“真想操你的嘴,操完还会这么贱吗。”说完他好像用尽了力气,甩开郭城宇的手腕,又倒回床上瘫成一个大字。
“喝这么多硬得起来么。”郭城宇把被子从池骋腿下拽出来,给他裹成一个球。“睡觉。”
池骋被动成团,没反抗也没出声,如果没有汪硕这件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池骋怎么样都会拍拍床留人,但他心里膈应嘴上不饶人,硬生生把话吞下肚子装死。郭城宇当然明白,之前来是对池骋的状态不确定,总得自己看过后才安心,现在没有留下的理由,池骋的散心旅行第一次不需要他,也根本不欢迎他。郭城宇识趣开溜,到门口老觉得哪不对劲,回来给池骋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
然后直到池骋写作买醉读作放风的海边之旅结束,郭城宇都再没出现过,只在池骋到家那天定了一束夹着520快乐贺卡的玫瑰花送到他家门口,这束玫瑰被池骋拿回家用清水养了半个月,一支不剩的枯死了。
